多子多福,从发媳妇开始

“我想给书吏大人和县令大人送份礼,你先帮我给书吏大人说一声?”

张大炮头摇的像拨浪鼓,“都是乡里乡亲的,送什么礼,也不必叫书吏大人,跟着我一样叫爷爷就是了。”

称呼问题代表尊重,韩影可不敢听张大炮的乱叫。

“反正你先帮我递个话,我送的礼,书吏大人保准喜欢。”

张大炮已经认定韩影比自己聪明,他说要送就便吧,一口答应下来。

“成,回头我就和我爷爷说,你……什么时候能过去?”

韩影扶着张大炮的肩膀,试着下地走了一圈,后腰处还是疼,但明显疼的没那么厉害了。

“明天吧,再休息一天应该就能好了。”

张大炮偷偷撇嘴,还说不是夜里累的,别的伤能好这么快?

韩影卧床休息了一整天,第二天感觉腰疼轻了很多,不妨碍走路了。

正好,肥皂也干燥的差不多了,便打发媳妇之一去买了两张红纸回来,细细装肥皂包好。

到镇上又买了几样点心,一块羊肉,两瓶酒,提着去了张家。

张书吏听说韩影要给自己送礼,倒有点好奇。

他这样郑重其事,会送什么大礼给自己,下了衙便回家等着。

点心羊肉酒,都是寻常货色,张书吏看不上眼,目光不由落在两个包成长方形的红纸包上。

看形状,似乎也是点心?

韩影琢磨出新式点心,想和自己合伙开铺子?

应该不会,没听说谁家铺子只靠一样点心就能做大的。

莫非是银砖?

更不会!

平头百姓手里能有几两碎银已经十分难得,韩影真有这么大两块银砖,自己倒要好好问问他,从何处得来。

韩影看出张书吏纳闷,也没有吊他胃口,寒暄几句后,便将红纸包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

最后露出两块淡黄色细腻如玉的肥皂来。

张书吏看了又看,还是没看出这是什么物件,闻着倒是一股子香味,难道真是新式点心?

“书吏大人,此物名为肥皂……”

韩影转头看向张大炮,“烦请张世兄帮我打盆水来。”

冷不丁文绉绉的称呼,倒把张大炮弄的愣住了,才反应过来,韩影是在叫自己,转身出去,打了盆水进来。

韩影接过水盆,端到张书吏面前。

“请书吏大人将手打湿。”

张书吏有心看他搞什么猫腻,依言将手伸进水里浸了浸。

“现在请书吏大人搓几下肥皂,两三下足矣。”

张书吏继续依言照办,手上很快起了一层泡沫,香味更浓了。

“接下来书吏大人只需将手上的泡沫清洗干净便可。”

张书吏洗去手上泡沫,只觉手上的皮肤都光滑了很多,还有一股香味,顿时激动的眼睛都亮了。

这样好的物件,定然受那些夫人小姐公子哥的喜爱,这哪是什么肥皂,分明就是银条啊!

张书吏已经看到肥皂的大好前景,看向韩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热切。

“韩小子,还叫什么书吏大人,太见外了,以后你就是大炮的亲哥哥,和他一样叫我爷爷就是了。”

韩影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通。

“小子恭敬不如从命。”

“张爷爷您看,这肥皂生意,做得做不得?”

第12章 投怀送抱

“做得,怎么做不得。”

张书吏老脸笑成一朵花,突然想到什么。

“你要把这肥皂送给县令大人?”

“县令大人刚正不阿,恐怕不会收你的礼。”

韩影笑了笑。

“我不是给县令大人送礼,是想和县令大人谈一宗生意。”

“这宗生意如果做成了,来年全县的税银起码能提三成。”

张书吏半信半疑看着韩影。

时县虽然地薄人穷,人口也不多。

但,一县之地,人口十来万,每年税银也有数万两,什么生意,能让税收多出上万?

韩影就知道张书吏不信。

“张爷爷,您只需替我引荐县令大人,生意成与不成,自有县令大人定夺,不成,与您没有任何关系。”

“若是成了,我给您一成干股。”

干股的意思,便是不需要张书吏出银子投资,白拿一成红利。

如果真如韩影所说,每年税银都能上缴上万两,一成红利便是两千两!

只需要自己一句话的事,就能白得两千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傻子才会拒绝!

张书吏当即便同意,第二天便到县令面前说项。

至于见与不见,什么时候见,还要等消息。

为了增加成功率,张书吏去见县令的时候,特意把肥皂带上一块。

学着韩影的样子,现场打水请县令亲自体验肥皂的神奇之处。

县令也觉得肥皂比普通的澡豆好用,而且方便。

能琢磨出这物件的人,定然有一定见地,于是同意见一见韩影。

只是正值农耕之际,县令要前往几个村子劝农,查看播种情况,要等他忙完这几天,才得空见韩影。

张大炮把消息带给韩影,韩影也不着急,正在腰伤没好利索。

请了两个村民帮着磨豆子,自己只管点卤水,做成豆腐后再由村民送到镇上出售。

每天也不出门,边养腰伤,边鼓捣硝石。

硝石可是好东西,熬煮澄清之后,按照一定比例加入木炭和硫磺,便可制成黑火药。

烟花爆竹用的就是这玩意儿,还可制成地雷,这可是战场上的大杀器。

至于枪支弹药,他就不敢想了,毕竟他不是万能的。

不过等他完成系统任务,说不定可以获得制作方法,到时大乾国会是这方世界唯一的霸主。

不过韩影没打算这么快献出黑火药的配方。

一方面,他如今只是个连童生试都没考过的穷书生,人微言轻,献出配方,也很容易被上头哪位大人抢了功劳,到自己手里的奖励,顶天就是几两银子。

另一方面,朝中情况不明,万一不小心被划到哪个阵营里去,好处占不着,背锅的却极有可能是他,绝不能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在他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之前,他还是老老实实赚银子,过自己的小日子比什么都强。

想到过日子,韩影无声叹息。

大乾国明明是男人的天堂,他也的确娶了十三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偏偏一个都没沾过。

唉,都是命啊。

有了被武玲珑踢下床的前车之鉴,韩影每晚睡前都要检查门有没有关好上闩。

刚关好门,便听到外面传来轻柔的扣门声。

韩影头皮一紧,不会又是武玲珑那个瘟神吧!

不过这几天她都没怎么露面,应该不会大半夜的跑来找自己。

开门一看,却是媳妇之一,名字好像叫沈青青?

韩影与武玲珑“同房”之后,媳妇们只当他终于开了窍,从此可以开始同房,生娃,领粮食的美好生活。

没想到那晚之后,韩影又没了动静。

媳妇们一合计,再次请求武玲珑“开导”韩影。

武玲珑打死都不肯来了,最后推举出模样身段只比武玲珑稍逊一筹,而且还识几个字的沈青青出来,与韩影同房。

沈青青来之前,媳妇们是这样叮嘱她的。

“相公去惯了那种地方,你不要木头似的不说不动,相公哪里肯多看你一眼?”

“青青妹妹模样生得这样好,多体贴一些,相公定然会怜惜你。”

还有人拿武玲珑举例。

“玲珑妹妹和相公闹出的动静那样大,你也不能比她差了。”

沈青青身负重任而来,见着韩影羞得头都不敢抬。

但,又不能不同房,一咬牙,直接扑进他怀里。

“相,相,相公,请您怜惜奴家。”

沈青青不知道该如何“体贴”,紧张的牙关打架,只管抱着韩影不撒手。

韩影只有苦笑。

温香软玉在怀,他不是圣人,做不到不动凡心。

奈何腰伤未愈,动作稍大一些就疼得厉害,带伤上阵,万一留下病根,导致后续无力,岂不是亏大了?

“青青?”

“青青,你先放开我,好好听我说话。”

沈青青已经主动投怀送抱了,也顾不得羞不羞,只管紧紧抱着韩影。

“相公,奴家是你的人,你做什么奴家都愿意。”

“你是不是嫌弃奴家不如那些女人体贴?奴家一定好好学。”

两团鼓胀胀的柔软抵在胸前,鼻端都是处子清香,韩影差点把持不住。

深深叹了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是嫌弃你。”

“只是我的腰伤还没好,若与你……同房,说不定以后都不能了,你也不希望这次之后,守一辈子活寡吧。”

沈青青听韩影言辞恳切,不像是推脱,仰起小脸盯着他的眼睛,再次确认。

“相公当真不嫌弃奴家?”

“不嫌弃,你们都是好姑娘,娶到你们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疼你们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

韩影温柔的扶着沈青青的肩膀,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再这样抱下去,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头脑发热,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你先回去,等我腰伤好了,一定第一个找你。”

沈青青小脸一红,低下头去。

“奴家才不是善妒之人,相公不嫌弃奴家姐妹们就好,想与哪个同房都由着相公的心意。”

细如耳语般说完,害羞地扭身跑走了。

唉。

多好的姑娘啊,可惜自己一时半会吃不到。

每天守着这么多媳妇却不能动,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

第13章 三年规划

县令忙完下乡劝农的大事回到县衙,刚坐下喝茶缓口气,张书吏便来了。

“大人忧国忧民劳苦功高,乃是百姓之福啊。”

张书吏殷殷勤勤拍了几句马屁,县令自然要谦虚几句,礼尚往来问他怎么还没下衙。

“韩家那小子烦人得很,一天三趟跑来问小人,何时才能有幸得见大人,小人对他烦不胜烦,晚些回去,省得又要被他缠上。”

张书吏故意露出一脸苦不堪言,暗中观察县令的神色。

这话县令并不全信,张书吏好歹是官身,能怕了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后生晚辈?

不过,花花轿子众人抬,有些事看破没必要说破,反正已经答应要见韩影了,就尽快见一面吧。

“倒是让你费心了,明日无甚要事,你让韩影来一趟吧。”

张书吏又奉承几句,欢天喜地回到家中,打发张大炮,明日一早就把韩影叫来。

韩影等了好几天,总算能见上县令了,连忙重新洗漱一番,头发也梳理的整整齐齐,换上最新的长袍,坐上张大炮的马车往镇上来。

当然,没有忘了带上两块肥皂。

张书吏先叮嘱韩影一番,见了县令要守礼数,怕他紧张反而误事,又安慰他。

“你之前是见过大人的,就是那天你和大炮玩闹时,我身边的中年人。那天大人微服私访,我不说破他的身份。”

“你只要记得不错了礼数,就出不了大错。”

韩影早就猜到县令的身份,就算第一次见,也就觉得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不过张书吏一片好心,他总不能不领情,含笑听得认真,等他说完,又道谢不已。

总体来说,张书吏对韩影还是很有信心的。

交代一番便带他来到县衙见县令。

县令换上官服,比微服私访时多了几分威严,不过对于韩影来说,这点威严还不足以让他失了分寸。

“学生见过大人。”

端正行礼后,韩影长身玉立,和那天一身粗布旧衣,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大哭的模样,简直就是两个人,倒让县令有点刮目相看之感。

“听说你想和本官做生意?”

县令见韩影头发束在头顶,只以一条布带束紧,而没有戴代表童生身份的方巾,便知道他没有任何功名在身,便没有问他读书之事,开问见山直接问生意。

韩影微微一笑,将带来的肥皂呈到县令面前。

县令摆了摆手,“此物的好处,张书吏已经向本官展示过了,本官只想知道,你想和本官做什么生意。”

“大人请听学生细细道来。”韩影态度不卑不亢,双手交握放在小腹上,侃侃而谈。

说了半天话,县令都没有让他坐,说明根本没打算和他做生意。

不过是碍于张书吏的面子,不得不见他一面,应付几句而已。

韩影却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只要县令不是个傻的,就绝对会同意和他合作。

“大人大概不知道,肥皂的主要材料是猪油,以及一些增加香味的花草。”

“您用过肥皂,定然看出此物的销量不会低,学生不妨坦白告诉您,此物的利润高达数倍。”

“我想请大人出面,发动更多农户养猪,种花草。”

“我可以全部收购。”

县令皱了眉。

他相信肥皂可以大赚,但,决定生意成败的因素很多,天灾、人祸、人脉……缺一不可。

由他出面发动农户做这些,万一韩影这边出了问题,责任就要由他来负。

韩影看出县令的顾虑,笑了笑,抛出更大的好处。

“学生鲁钝,苦读十余载却未能取得功名,但忠君爱国之心却未泯。只是苦于人微言轻,报国无门。”

“这桩生意若能做成,两成红利用于应付人情往来,其余所得,学生打算分为三份,一份自是分于大人。”

“另外两份,一份归学生所有,还有一份捐给书院,资助更多学子上进。”

县令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韩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县令身为一县之父母,促学也是一项极为重要的政绩。

时县人口少,而且穷,读得起书的孩子少之又少,近百年没出过进士。

官府办的书院也形同虚设。

如果,有人愿意捐助书院,哪怕只是出一个进士,他任满之时,玫绩考评上,也能多一个“甲”字!

但,自古商人重利轻义,韩影真的肯拿出这么大一笔银子,捐助书院吗?

“韩影,如你所说,肥皂的利润丰厚,你承诺的三成可不是个小数目,到时你不会反悔吧?”

上钩了。

韩影脸上笑意加深。

“这桩生意若没有大人的支持,材料便是一个大问题,赚银子从何谈起。”

这话县令并不全信。

这样赚银子的生意,时县做不得,还可以去其他县做。

或者规模小一点,总之,韩影提出与自己合作,分明是故意给自己送银子。

此举反而令县令更觉不安,好好的没人会把银子送给别人,韩影定然有更大所图。

“韩影,你到底想从本官这里得到什么,你实说了吧。”

韩影苦笑叹了口气。

“学生说句不怕您生气的话,您有什么值得学生大费周折算计的?”

这话说的实在不入耳,县令不由愣了。

韩影却像没看到县令难堪的样子,继续说道。

“这桩生意稳赚不赔,学生若另有所图,大可找更有可能达成心愿之人合作。”

“不说远的,府衙的大人们,想必也不会拒绝送上门的银子吧。”

实话难听,却是实话。

县令沉默良久,长长叹了口气。

“是本官误会你了,你的确是位忠心爱国的有识之士。”

韩影没有故作谦虚说客气话,算是默认了县令的评价,继续说正事。

“大人有没有想过,三年后,时县会变成什么样子?”

“农户家家于农事之外,养猪、种花,收入有所增加,手头宽裕,自是吃穿都比之前好一些,如此便又让商家多赚了一份银钱。”

“百姓日子安稳,身体康健,还怕没人愿意生娃娃吗?”

第14章 银钱缺口

百姓不愁吃穿,生病也舍得看大夫抓药,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小病拖成大病,大病直接拖去见阎王。

身体好了,更容易生娃娃,娃娃成活率也会有所提高。

书院有了韩影的捐助,可以接收更多家境贫寒的学子免费入学……

县令顺着韩影的思路想下去,越想越觉得前景一片光明。

“韩影,你小小年纪,心中却有自有沟壑,本官不如你。”竟起身向韩影行了个礼。

,韩影连忙侧身避过。

“大人折煞学生了。”

“正是大人礼贤下士,学生一片报国之心,才有用武之地。”

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若是换成别人来当这县令,韩影这样的白衣,连面都见不着。

县令心中生出几分自得,又连忙压下。

“不说这些了,明日……不,今日,本县就命人去到各村,劝导百姓养猪,只是这种花,怕不是随便就能种得好的……”

韩影早有准备,见县令终于同意合作,将带来的花种呈了上去。

“此花名为姜花,田埂地头,随处都可种植,也不用花费太多精力照管,只到开花之时,及时采摘下来晾干便可。”

既然如此,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县令当即叫来张书吏,让他去起草劝农文书。

韩影却将张书吏拦了下来。

“大人,烦请书吏大人先起草一份契书,写明合作的细节,红利如何分配,方为稳妥。”

主动提出写契书,自然不会在赚到银子后赖账。

县令对韩影的好感再次提升了一大截。

双方在契书上签名画押,交予张书吏拿去备案后。

韩影又说,“大人,我县土地贫瘠,产量不高,农户养猪之人极少。”

“如果大规模养殖,恐怕猪娃子的数量不足,不如从其他县买进一批。这笔银子自然由我来垫付。”

“另外,农户家中清贫,出钱购买猪娃子恐怕无力支付,可以先写借条,等我收购之时再行扣除。”

县令看韩影的眼神,就像在看散财童子。

方方面面都替农户想的这样周到,整个大乾国有几人做得到?!

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夸韩影了。

韩影与县令约定,衙役下乡宣传养猪,统计好需要猪娃子的数量后,由县令出面与隔壁县的县令,商量大批量采购,之后韩影再拿银子过来。

韩影大致推算了一下,这个过程需要五到十日时间。

一只猪娃子十五文,时县农户一万多,就算只有一半同意养猪,也需要十五万文,折算成银子,便是一百五十两。

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不排除一些农户赚钱心切,家中劳动力充足,一次养上两头三头。

起码要预备三百两才保险。

豆腐、豆芽的生意都很好,但利润其实并不高。眼下手里统共只有不到五十两。

要在短短十日之内凑够三百两,绝非易事。

准确的说,正规途径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剑走偏锋了。

韩影向县令告辞出来,先去找张书吏讨了一张前往府城的路条。

张书吏问他去府城有什么事,韩影也没瞒着,直说想去青楼逛逛,开开眼。

“去青楼……”张书吏牙疼似的倒吸几口凉气,一狠心,多开了一条路条。“带上大炮一起去,省得他整天在家闲着,看得人心烦。”

韩影惊呆了。

从来只听说长辈管着自家小辈积极向上的,还没见过哪个当爷爷的,愿意自家好大孙往青楼那种地方去的。

理由更是离谱,竟然只是“看着心烦”?

是他对这个时代了解的不够深刻呢,还是张书吏心大?

不管怎么说吧,有张大炮搭伴,路上有个人说话解闷也是好的。

韩影从县衙出来,便去往张家找张大炮。

“我想去府城逛逛,张爷爷同意你和我一起去,路条都开好了,你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就走。”

府城繁华,吃的喝的玩的,都比镇上不知多了多少,好张大炮自是愿意,只是不相信张书吏只是让他去逛逛。

晚上等张书吏回来问他。

张书吏兜头给了张大炮一巴掌。

“说你蠢真没委屈你,韩影那小子一肚子心眼,说去逛就真是去逛?”

“八成又想出什么赚钱的生意,你跟着去,韩影好意思不算你一股?最不济也能跟着涨些见识。”

张大炮委屈的摸了摸后脑,说话就说话,打人干啥,好歹他也是快成亲的人了,不要面子的啊?

想起成亲,张大炮又想起韩影那十三个媳妇来。

往张书吏面前凑了凑。

“爷爷,韩影一口气娶了十三个媳妇,我不敢和他比,好歹也娶上三五个吧?咱家又不是养不起。”

张书吏又想打人了。

臭小子人不大,心眼还挺花花。一个粮铺子养活一家老小,能有多少余钱?

要不是他当着书吏,每月有二两银子的俸禄,全家都得吃糠咽菜。

还三五个?娶回来不用吃穿,喝西北风吗?

“你急什么,等你和韩影学着做生意,赚下银子,想娶几个还不由着你?”

张大炮捧着张书吏画的大饼,喜滋滋回房了,睡在床上还在幻想着,以后也被一群媳妇环绕的美好未来。

却不知他万分羡慕的韩影,别提多难受了。

出远门之前,自然要和媳妇们说一声。

韩影一说又要去府城,媳妇们顿时饭也不吃了,两眼炯炯有神盯着他。

好像他不是去府城,而是去跳崖似的。

“我去上三王日便回来,你们在家里关紧门户,没事不要出外走动,想吃什么只管买来,不要委屈自己。”

韩影硬着头皮,叮嘱完,便借口要早睡先回自己房间。

媳妇们沉默片刻,七嘴八舌猜他去府城八成是老毛病犯了。

“老毛病”无非是嫖赌二字。

赌……她们管不了,但嫖?

“相公有力气去那种地方,却不肯与我们姐妹同房,这可如何是好?”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生娃娃,领粮食啊。”

“我们生的也没有很丑吧,相公为什么嫌弃我们啊?”

媳妇们说着说着,目光聚中到武玲珑身上。

第15章 再进府城

目前为止,武玲珑是唯一“成功”与韩影同房过的人。

媳妇们将她围在当中,向她讨教如何讨好韩影。

武玲珑只想骂人。

她怎么知道如何讨好韩影?

别说韩影,就算大乾太子站在面前,想让她讨好也是做梦!

但,又不能实话实说,她和韩影半点关系都没有。

被吵得心烦,干脆信口胡说。

“相公喜欢主动、热情的。”

主动?

热情?

怎么个主动、热情法?

媳妇们还想细问,武玲珑推开人墙,往外就走。

“我先去洗澡了,你们自己琢磨吧。”

自己琢磨就自己琢磨。

媳妇们发挥自己有限的想象力,各抒己见,最后推举出胆子最大的梅小小,去韩影面前表现“主动热情”。

梅小小从小就是男儿性子,上树抓鸟下河摸鱼都干过。

身负重任来到韩影门前,却莫名胆怯起来,紧张的手脚好像不是自己的。

媳妇们躲在灶房门后,朝梅小小挤眉弄眼,帮她打气。

梅小小一咬牙,扣响房门。

时间还早,韩影睡不着,正在思考自己前往府城捞银子的计划是否还有漏洞。

听到扣门声,一时没往别的方面想,开门放了梅小小进来。

没成想!

梅小小反身关上门,就开始脱衣服。

“你干什么?快停停停。”

韩影连忙制止,腰伤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他明天还有大事要办,哪有这份心思?

梅小小实在想不出该如何“主动热情”,又不能临阵脱逃令媳妇们失望。

索性直接把衣服脱了,反正睡觉总是要脱的,不信韩影半点不动心。

说话的功夫,梅小小已经脱的只剩下肚兜和底裤了。

油灯不甚明亮的灯光下,雪白的皮肤散发着珍珠一般的光泽。

梅小小胆子再大,到这个程度也不敢再继续了。

双手抱在胸前,怯生生看一眼韩影,又羞得低下头去。

“相公,奴家不美吗?”

美,太美了。

韩影咽了一口口水,弯腰将梅小小打横抱了起来。

“哎呀,相公不要。”

“好疼……”

“咯吱咯吱……”

房间里的声音让媳妇们深感满意,也有点好奇,好像和武玲珑那次不一样。

不管一样不一样了,成功了就是好的。

武玲珑的脸色却很难看。

果然世上没有不吃腥的猫,韩影平时看着多正人君子,这不是也……

罢了罢了,就不该对男人抱有什么希望。

却忘了,梅小小是韩影的媳妇,官府正式报备过的,同房是天经地义的事。

第二天一早,张大炮便坐着马车来接韩影。

梅小小羞答答跟在韩影身后,从他房里出来。

其他人打水的打水,递毛巾的递毛巾。

张大炮羡慕不已,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做生意,将来赚很多银子,娶很多媳妇。

韩影终于尽了一回丈夫的责任,没忍住,耕耘了几乎一整夜,坐上马车摇摇晃晃的,困意席卷而来,靠在车板上很快睡着了。

张大炮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眼巴巴等着。

韩影却足足睡了一路,快到府城门口,张大炮喊了他半天,才把他喊醒。

接受检查,进入府城后,还是先找客栈落脚。

张大炮点了几个菜让小二送到房间里来,和韩影对坐吃饭。

“韩哥,我们这趟做什么生意?是不是吃完就出去?”

“不出去,先休息。”韩影睡了一觉,还是感觉身上乏得很,扒完两碗饭,推开碗筷又去床上躺着。

“我再睡一会儿,入夜后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入夜后才是去的地方,除了青楼就是赌坊。

张大炮顿时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成,我先去街上逛逛,你好好休息。”

韩影这一觉直接睡到吃晚饭,才终于睡足了,乏累尽消,精神百倍,换了身衣服带着张大炮往青楼聚集的花枝巷一带来。

青楼自古就是男人的天堂,天色没有黑透,便一片灯火通明。

穿着清凉化着沈妆的女子一身香风的挥动衣袖,招揽着过往的客官。

“大爷,来玩啊。”

“马公子多日不来,奴家想死你了。”

张大炮只觉两只眼睛不够用,处处都是美景,错过哪个都觉得可惜。

“韩哥,这家看着不错,咱进去歇歇脚吧。”

“韩哥,那家的女郎连肚兜都没穿,咱住那家去吧。”

韩影却不理会他,来回走了两圈,终于停在了规模最大,看起来最奢华的红袖招门前。

红袖招走的是高端路线,门前并没有女子迎客,出入的也都是看起来就身份不低的官人。

张大炮摸了摸怀里的二十两,心里有点打怵。

“韩哥,这家看着就不便宜,确定要进去?”

“当然,便宜的有什么意思。”韩影这次来是为了捞银子的,自然要从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下手。

摇着扇子,气派十足的往里迈步。

却被龟公拦了下来。

“这位公子,咱们红袖招的官人非富即贵,恕不接待白衣,您还是往别处逛逛吧。”

张大炮也悄悄拉韩影。

“韩哥,人家不接待我们,还是算了,我们往别处去吧。”

韩影却微微一笑。

“我没打算在你们这里花银子,而是想捞上一笔,你不放我进去,你们老板定然会打你一顿。”

龟公笑了,满脸轻蔑上下扫量韩影。

这种穷鬼以为自己长着一张小白脸,不是想空手套白狼,白嫖楼里的姑娘。

就是抱着撞大运,攀附有钱客官的心思,想方设法混进去。

这种人他见多了,会被人三言两语就糊弄住?

“那小的倒要多谢公子关心了,不过,放你这样没钱没势的客人进去,扰了其他客人的兴致,我们老板才真会要了小的小命呢。”

“好,你可别后悔。”韩影取出一块肥皂,故意往龟公脸前晃了晃。“这可是我祖传密方做出来的好东西,满大乾独一份。”

“你不肯放我进去,与你们老板做这桩生意,我便往绿歌楼去。”

红袖招排第一,绿歌楼排第二。

自从绿歌楼从秦淮买回几位江南女,风头渐渐有超越红袖招之势。

龟公一咬牙,“公子且请稍等,小的请我们老板出来。”

第16章 与姐姐有缘

韩影和张大炮在门前等着,张大炮小声问他。

“韩哥,为什么你说往绿歌楼去,那龟公便肯为你请老板来?”

韩影笑而不语。

其实说白了道理很简单,方才他一路走来,只有红袖招和绿歌楼最大最奢华。

有钱有势的客官是有限的,这两家怎么可能不竞争,不互别苗头?

再说,就算他猜错了也无妨,大不了换一家继续忽悠……不是,营销,就是了。

红袖招的老板是位三十来岁,风韵犹存的女人。没有像普通老鸨一般穿金戴银,反而穿着一身淡灰色的道袍,头上束着道冠。

当然,道袍可不是粗布的,而是薄如蝉翼的细纱。

啧啧,看来这位姐姐很有想法,头脑不一般啊。

韩影打点精神,上前朝老鸨拱了拱手。

未及开言,老鸨摆手示意他不必废话,直接说正事。

“你说你要和我做生意?什么生意?”

看来还是位御姐范的女强人,我喜欢。

既然老鸨喜欢开门见山,韩影也不多费口舌,送肥皂递了过去。

“这是我家祖传秘方做出来的,我敢保证全大乾独一份。姐姐看看,这桩生意做不做得。”

“姐姐”这个称呼,让老鸨皱了皱细眉,最讨厌这种油嘴滑舌的男人,嘴上乖滑,心里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再看到包肥皂的红纸,更是嫌弃得不行,俗,俗不可耐!

但,肥皂一入手,细腻的手感,清新的香味,让老鸨的脸色缓和不少。

她六岁被卖进青楼,十三岁卖艺,十五岁成为花魁,到如今经营府城最大的红袖招,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

打眼就能看出,这肥皂是桩好生意。

肥皂……这名字也不好,得改一个。

“你有多少,开个价,我全要了。”老鸨舍得投资,也有这个财力和底气,“以后再弄出多少来,只管送过来便是,价钱我一定让你满意,但,只是卖给我。”

韩影却摇了摇头。

“这肥皂可是好东西,我正准备做大做强,销往各地甚至番邦,姐姐想拿下独家代理权,是不可能的。”

“当然,我与姐姐有缘,若姐姐只做府城代理,我可以保证供货,但,姐姐也要向我保证,每月销量可以达到多少,并且要交纳一定的保证金。”

鬼才和你有缘。

老鸨瞪了韩影一眼。

很多词汇她没听过,联系前后文,大概猜出韩影表达的意思,不禁有些踌躇。

生意是桩好生意,让姑娘们哄着客官买几块不成问题。

但,说到底,红袖招是青楼,不是杂货铺子,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卖肥皂。

若不做那个什么独家代理,家家都有的玩意儿,又难以卖上高价。

韩影似乎看出老鸨的顾虑,笑了笑,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东西好虽好,却不是人人都有姐姐的眼光,不如先在姐姐的地方卖上两天。姐姐再决定要不要做这桩生意不迟。”

“这两天卖出多少银子,我和姐姐对半分。”

这个办法倒是与老鸨的想法不谋而合,当即同意先试两天。

韩影这次来,将家里干燥完成的两百块肥皂都带来了,不过物以稀罕为贵,只取了二十块送回红袖招。

老鸨没问本钱多少,只和他商量定多少价钱合适。

韩影想了想,凑到老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老鸨眼睛一亮,仿佛看到金山向她招手。

满意地朝韩影点了点头,心情大好之下,赏脸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兄弟年纪不大,脑子倒很灵活,不错,就照你说的办。”

“我这就安排卖肥皂……这名字太俗,改叫……香皂吧。”

“你要不要到里面坐坐,我请你喝两杯?”

张大炮听说可以进红袖招喝酒,满脸的激动藏都藏不住,喝不喝酒不重要,看看红袖招的姑娘有多漂亮开开眼,若是能见上花魁,这辈子都值了。

韩影却淡淡而笑,婉言拒绝了老鸨的邀请。

老鸨也没深留,当着他的面清点肥皂的数量,约定明日午后过来取银子,便往里面去了。

张大炮气得黑着脸,走出几步到人少处,忍不住怨怪韩影。

“红袖招可是府城最大的青楼,规矩又严,里头的姑娘比大家闺秀还难见,好不容易有机会进去坐坐,你为什么不肯?”

“你是不是傻,没听出来人家只是客气客气?”韩影不客气地怼回去,又自信满满说道,“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成为红袖招的座上宾。”

张大炮觉得韩影在做梦,听说哪位县太爷的公子来红袖招,都被拒之门外。

想成为红袖招的座上宾,怕不是要下辈子才可以。

没想到,第二天中午,红袖招的老鸨就亲自找上门来。

态度与昨晚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容满脸言语温和亲切,妥妥御姐变亲姐。

寒暄过后,也没嫌弃客栈提供的茶叶粗陋,抿了两口。

“小兄弟,我想了解一下,那个独家代理,该怎么做。”

看得张大炮一愣一愣的,怀疑眼前之人不是老鸨,而是老鸨的双生姐妹,否则,很难理解一个人会有完全不同的两副面孔。

韩影却见怪不怪,细细向老鸨说明独家代理的签约方法。

“这独家代理便是指府城,我只供货给姐姐一人,任何人想买肥……香皂,都要从姐姐这里进货。”

“但,姐姐也要保证,每月可以销售两千块。”

“两千块以内,我给姐姐这个价钱,超过两千块的部分,再让五分利给姐姐。”

府城人口近五万,约一万户,方圆五十里除时县外,还有三个县城,每月销量两千并不难完成。

这还只是初期,香皂的名声打出去以后,各地进货的商人前来,销量会翻着翻的往上涨。

老鸨在心里衡量一番,基本已经同意做这桩生意。

但,有个疑问不问不快。

“你为什么选择和我做这桩生意?”

“我说了,我和姐姐有缘。”韩影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而且,我不过一介白衣,不找一棵大树乘凉,怕是连秘方都保不住。”

第17章 独家代理

老鸨没有追问,韩影为什么会认为她是那棵足以庇护他的大树。

她从小在青楼长大,阅人无数,两面之缘便看出韩影绝非普通人。只要韩影够聪明,这桩生意能赚到银子,她又何必问太多?

两人很快签订了契书,送到衙门报备。

老鸨没有任何迟疑地将昨晚所得的一半一百两,交给韩影,另外还付给他五百两银票,是为独家代理的保证金。

韩影不由扬眉,暗暗想,果然自己的思路没错,烟花之地多闺阁英雄,老鸨的魄力和杀伐果断,强过多少须眉。

签了约,关系便自然而然亲近了几分。

老鸨戏言相问,“你就不怕我哄你,少分银子给你?”

“若姐姐是那等眼界浅小之人,也支持不起偌大的红袖招了。”韩影淡然而笑,没有半分迟疑。

“那姐姐呢,不怕我拿上保证金跑了?”

“唉。”

一句话倒勾起老鸨的感慨。

“不怕你笑话,红袖招的生意原本还是好的,这两年却一年不如一年。”

“不是姑娘们不卖力,是我累了,不想再与人争抢了。”

“若是这桩生意做起来,我便找个稳妥之人将红袖招转手出去,安安静静过几年舒心日子。”

“五百两银子试过你是不是可靠之人,不亏。”

韩影再次在心里感谢穿越大神,定然是给他加了好运值。

从张书吏,到县令,再到老鸨,几乎每一步都有贵人扶持着他向前走。

他有先进于这个时代上千年的技术和理念,再加上一点点运气,还怕在这个世界混不出个风生水起?

老鸨说了几句话,将韩影带来的香皂全部带回了红袖招,临别时还一再盛情邀请韩影和张大炮,有空来红袖招玩。

“从此便是一家人了,不必客气,什么时候来,红姐都好酒好菜相待。”

张大炮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走路都像飘在云里雾里。

回到房间两眼发直盯着韩影,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开口。

“韩哥,我们这就和红袖招成一家人了?那我不是想睡花魁都可以?”

可以个屁,这小子怕不是脑子坏掉了。

韩影瞪了张大炮一眼,毫不留情打破他的美梦。

“当然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红姐自会给你安排,只是睡花魁一次,至少一百两银子,还不算打点下人的赏钱,少说也得一二十两,你确定你睡得起?”

睡……不起。

张大炮瞬间回归现实。

“以后我就跟着你了,等我学会做生意,赚了大钱,就不信没有睡到花魁的一天。”

这小子理想还挺远大。

韩影都不知道怎么夸他好了。

没理他的抽风,说正事。

“正事算是办完了,大老远来一趟,就这么回去有点亏,我们出去转转,看看还有什么能做的生意。”

“也顺便给县令和张爷爷捎些礼物。”

又忍不住数落张大炮。

“你马上也是娶妻生子的人了,长点心,出门一趟空着手回去,也不怕张爷爷伤心。”

张大炮现在把韩影当成偶像,他说啥就是啥。

二人在府城最繁华的庙前街上逛了一下午,给家中各人都买了一份小礼物。

回到客栈,张大炮走得脚疼,让小二送来热水泡脚,边泡边问韩影,找到什么可做的生意没有。

可做的生意很多,就算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早餐店,韩影愿意花心思,套用现代先进的经营理念,也能做出多少花样来。

但,他一个人精力有限,又没有实力强大之人庇护,生意做得太大反而容易引来祸患。

他可不想当那个抱着金子满街跑的小屁孩。

“生意自然是有的,不过,我们还是从种地开始吧。”

种地?

谁不知种地是最不赚钱的行当。

多少人种了几辈子的地,自家还是吃不饱穿不暖的。

那些地主能发家,也是某一代子孙出息,赚了外财回来购置土地,否则指望土里刨出来的那点出息,糊口都费劲。

“韩哥,种地真不赚钱,我们还是做点别的吧。要不你再和红姐说说,合作个头花、香油的也好啊。”

韩影却打定主意要种地了。

第二天也不逛街了,一大早就催着张大炮回去。

张大炮千不甘万不愿,奈何改变不了韩影的想法,只能跟着他回去。

韩影回到镇上,先去见县令,当面将三百两猪娃代购银子交割明白,又把从府城买的一个手把壶呈了上去。

“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只是看着还算不俗,便给大人带了一把,大人不要嫌弃。”

和政绩比起来,礼不礼有什么要紧。

县令谢过韩影的心意,收下了手把壶。

韩影才说起土地的事。

“石头村左侧是山右侧是河,滩地和山地荒着无人开垦实在可惜,学生想买上几亩,不知是否方便。”

方便,简直不要太方便!

地荒在那里也是荒着,卖出去不但可以有银子进账,每年还能收一份地税,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不过,县令看在韩影愿意捐助官学的份上,好心劝了他几句。

“开荒头三年可以免除地税,之后却是要每年交税的,你种得过来吗?”

韩影笑了笑,拱手谢过县令的好意。

“大人觉得,我会做赔本的买卖?”

好像……不会。

县令对韩影赚银子的能力,莫名有信心。

见他如此说了,便也不再相劝,叫张书吏取来石头村的地图,由韩影自己挑选想买的土地。

韩影看中了一大片河滩地,和山脚下一块地。

加起来足有二十亩。

县令给了他个最低价,一亩二两,共四十两,韩影当场交银子拿地契,爽快的让张书吏都不禁大感意外。

不过还是担心他年纪冲动赔了银子。

追出来提醒他,“山地也还罢了,河滩地到处都是石头,收拾起来要费不少功夫,你快和大人说说,另换一块吧。”

这老头人还怪好哩。

韩影淡然一笑。

“张爷爷放心,河滩地比山地更值钱,您就瞅好吧。”

“不用一年,我就让河滩地上的石头都变成银锭子。”

第18章 祖坟冒青烟

韩影都这样说了,张书吏也不好再劝。

回家后从张大炮嘴里得知,韩影去一趟府城就带回六百两银票,更是没有什么话说了。

六百两,他活到如今快六十岁,削尖脑袋在衙门里钻营,昧着良心欺压商户,也没赚下六百两。

韩影那小子一天之内就赚下了,他还能说什么。

张书吏万般感慨,紧紧抓住张大炮的手。

“大炮啊,你能和韩影做兄弟,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是咱张家祖坟冒青烟了。”

“以后你就好好跟着韩影,他让你干啥你不能有半句怨言,好好听他的话,咱张家能不能发达,全靠你了啊。”

张大炮的确把韩影当成偶像,但,还是觉得张书吏夸张了。

“爷爷,韩哥是很聪明没错啦,但是也没必要说得这么严重吧。”

话音未落,头上又着了张书吏一巴掌。

“糊涂玩意,我,你老子,再加上你们几个兄弟,为了多赚些银子,脸都不要了,才赚下多少?”

“几十年都不如人家韩影一天赚得多!”

“让你听韩影的话,你只管好好听着就是了,哪有那么多废话,我可告诉你,你敢背着我得罪了韩影,我让你老子打断你的腿。”

行吧行吧,动不动就拿打断腿吓唬人,他是好大孙他只能受着。

不过,不趁机提点要求,对不起自己挨的一巴掌。

“韩哥经常出门,我也不能一点表示没有,蹭吃蹭喝的吧?”

张书吏难得大方,立马发话。

“每个月给你加二两零花钱,你跟着韩影赚的银子,也……让你留下一半。”

张大炮眼前一亮,试探着再进一步。

“那我娶媳妇的事……”

“就给你娶上三个。”

只要张大炮能学到韩影一成本事,养几个媳妇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张大炮喜滋滋地向张书吏道谢,当晚收拾东西,第二天一早就跑到韩影家求收留。

韩影正请村里人帮着清理刚买下的两块荒地,见张大炮大包小包的行李都带来了,也没赶他回去,安排他跟着村里人一起干活。

张家不算大富大贵,但张大炮自小也是衣食无忧,哪里干过这种苦活,一头午就累得腰酸背痛,手上磨出好几颗水泡。

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乎拿不住筷子。

要说张大炮也有点狠劲,累成这样,别人早跑了,他还真就咬下挺了过来,吃完饭放下饭碗,又要跟着村里人去干活。

韩影倒有些不忍心了,拦下他把他叫进屋里。

“听说李庄的芋头最好,你去一趟,买些芋头苗回来。”

芋头喜水,产量又高,根块可以当粮食果腹,叶和茎都可以喂猪,又不用太多人力管理,十分适合在河滩地种植。

张大炮挠头,

“韩哥,你想种芋头?那玩意儿一亩地没有多少出息,顶天三五百斤,也不好卖。只有那些有钱人才偶尔买几斤尝鲜,要不还是种点别的吧?”

一亩地三五百斤?

韩影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代芋头的亩产量,少说也有两千多斤,五千七千都不在少数。

难怪这里人饭都吃不饱,却还是死守着五谷杂粮,不肯多种芋头呢。应该是种植的方法不对。

那么,他就更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如何提高芋头的产量,这可是造福百姓的好事。

“去吧,我喜欢吃芋头,没准儿还能琢磨出别人不会的好法。”

这样说的话,张大炮就没法反驳了,乖乖接过银子去李庄。

到晚间带回来两百棵芋头苗。

“李庄种芋头的也不多,这两百棵还是几家好不容易凑出来的。”

少点就少点吧,总比没有好。

第二天一早,韩影亲自带人清理出一块河滩地,把芋头苗种了下去。

村里人干活实在,山脚下的荒地清理的很快,没几天就翻了一遍,石头、枯枝烂叶堆到旁边,问韩影怎么处理。

这些东西可都是宝贝。

韩影让村里人把石块清理出来运回老屋,枯枝烂叶就在烧成灰,筛除一些带回家里,剩下的用土盖上发酵一段时间,就是极好的肥料。

晚上韩影将带回来的草木灰用清水过滤,张大炮在旁边看稀奇。

“韩哥,你弄这玩意儿做啥,不得吃不得喝的。”

“这可是好东西。”韩影也没瞒着,“我们吃的豆腐就是用这东西做出来的。”

张大炮顿时觉得,肚子里的豆腐往上翻涌。

“这,也太恶心了吧。我以后可不吃豆腐了。”

韩影拍了拍他的肩膀。

“用火烧过的,比什么都干净,你不吃是你的损失。”

想起正事来,又交代他。

“我定了一杆大秤,还有石磨,你明天记着去镇上取回来,对了,豆子快用完了,你也顺路再买些。”

张大炮从小玩着秤杆子长大的,让他做这些事最合适不过。

第二天张大炮一早就往镇上去了,韩影带人干了一上午活,回老屋吃中饭的时候,他还没回来。

不禁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正考虑吃过饭要不要去镇上确认一下张大炮的安全。

却见张大炮被人揪着衣领,推进门来,脚下一个不稳,摔在院中。

“韩哥……”

张大炮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吃了拳头。仰头看着韩影,眼神别提多可怜了。

韩影看着张大炮的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直视着随后进来的关胖子。

关胖子生的矮胖,脸黑不说还生着几颗麻子,非要学人扮风雅公子哥,穿着一身紫红色团花袍子。

硕大的肚子几乎要将布料撑破,看着都难受。

还没进五月,手里就摇着一把扇子,得意洋洋看着韩影。

“说好五日后还银子,本少爷大人大量,已经多宽限了你这么多天,今日总该把银子还给本少爷了吧。”

“想来你也还不起,只要你跪下来给本少爷磕三个响头,再让你的媳妇陪本少爷睡一觉,本公子可以再宽限你几天。”

媳妇们个个对关胖子怒目而视,又担心韩影会拿她们抵账,急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第19章 报仇

韩影目光冰冷看着关胖子,随手从袖袋里抽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了出去。

关胖子看清银票的面额,毫不犹豫伸手去接。

在银子和女人之间,当然是银子更重要,只要有银子,女人多的是。

“慢着。”

韩影收回银票,又抽出一张十两的,一起挟在两根手指之间抖啊抖。

“给你银票没问题,欠条给我。”

“这没问题。”

关胖子取出欠条,在手上拍着,示意韩影一手交银票一手交欠条。

韩影交出银票,收回欠条,确定是原主签字画押的那张,当场撕了个粉碎,扔进熬煮豆浆的灶火里。

欠条转眼之间化成灰烬。

关胖子看着手里两张银票,笑得见牙不见眼。

“韩公子……不,韩爷大气,还给小的赏钱,得空一定来小的赌坊玩啊,小的让人好好侍候您。”

见钱眼开的态度,让韩影更加鄙夷。

迈步拦住关胖子的去路。

“你想多了,我可没有给你打赏的兴趣。”

这话关胖子就听不明白了,再次低头确定了一下两张银票的面额。

“不是打赏,是?”

“是医药费。”

韩影一拳挥在关胖子脸上,顿时让他变成了熊猫眼。

关胖子没想到韩影会突然动手,没有防备之下吃了亏,反应过来,立时尖叫着命令手下打手教训韩影。

“给我狠狠地打,打死算我的……哎呀,疼死我了。”

韩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论拳脚功夫,自己连三脚猫都算不上。

一拳得手,连忙后退,直接……躲到了武玲珑身后。

“快,帮我打跑他们。”

武玲珑就无语了。

她堂堂女帝,竟然沦落到当人打手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韩影一个大男人,是怎么做到躲在她一个女子身后,还毫无羞愧之感的?

打手拿人钱财与人卖命,才不管对方是男是女。

见武玲珑挡在韩影面前,挥手便要将她推开。

却不防手腕被她用两根手指擒住,那两根看起来又白又细,似乎一碰就断的手指,竟然比铁棍还硬。

打手挣扎不开,恼羞成怒,想用另一只手挥打武玲珑。

武玲珑神情淡漠平静,猛然抬腿,重重踢在打手的小腹上,然后拍了拍手,扭头瞪了韩影一眼。

关胖子本来是打算去吃饭,只带了一个打手在身边。

正巧遇见张大炮跟人吹牛,说韩影如何会做生意,连府城红袖招的老板,都主动认韩影当弟弟,几次三番拉着他们去红袖招和花魁喝酒。

关胖子才不信韩影有这么大本事。

其他人其实也不信,故意逗着张大炮解闷。

张大炮却当了真,越说越兴奋,越吹越离谱。

关胖子没忍住,当场揪着张大炮的衣领,让他替韩影还银子。

张大炮全身上下统共只有张书吏给的二两零花钱,当然还不出来。

关胖子便让打手打了他一顿,拖着他回来找韩影要银子。

笃定韩影和张大炮都是弱鸡,也没有多带几个打手前来。

却没料到,打手只一个照面就被武玲珑重伤要害,抱着小腹滚在地上起不来了。

韩影冷笑着逼近关胖子,关胖子预感到要吃亏,紧张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你你,你想干嘛?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你爹是谁,你该去问你娘,她没告诉过你吗?那你还真可怜。”

韩影的话引得闻声赶来的村里人哄笑不止。

关胖子恼羞成怒,也仅仅是怒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跑。

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他带人来再和韩影算账。

韩影怎么可能轻易放他离开,朝着他后腿弯就是一脚。

关胖子脚下一软,摔了个狗吃翔,来不及挣扎起来,便被韩影踩住了背心,这下彻底起不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报仇啊。”韩影扭头招呼张大炮,自己先给了关胖子一拳。

“敢打我兄弟?开个赌坊赚黑心钱了不起?”

“你爹是谁不重要,我替你娘好好管教你。”

张大炮也是从小仗势欺人横行惯了的,吃了亏如何甘心?

扑上来对着关胖子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肉多也不是全无好处,关胖子挨了一顿拳脚,硬是没伤筋动骨。

只是一张脸如同开了颜料铺子,红的蓝的紫的,惨不忍闻。

韩影打了人,又打水给关胖子梳洗,从地上捡起方才给他的银票,帮他放进荷包里。

“你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非要动手,对大家都不好。”

“多出来的十两银子,你拿上去医馆买些药油涂涂吧,下次见了我兄弟,记得客气一些。”

关胖子心里有一万只神兽跑过,嘴上却不敢再说什么,带着好不容易挣扎起来的打手跑了。

张大炮报仇之后,又忍不住担心。

“韩哥,听说关胖子的表舅是府城哪位大老爷的师爷,不然他能这么嚣张?”

“你为了我得罪了关胖子,他定然要找你算账。”

算帐就算帐,怕这个怕那个,整天夹着尾巴做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韩影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膀。

“怕什么,我媳妇厉害着呢,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我还怕了他不成?”

张大炮纠结的脸都抽抽了。

大哥,你是我亲哥,能不能不要把靠女人保护这种话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很丢脸的好吗?

武玲珑冷冷瞪了韩影一眼,转身回房间去了。

关胖子果然不服气被韩影和张大炮打了,回家向他老子告状。

“爹,姓韩的小子分明没把你和二表舅放在眼里,我要弄死他,还有他那个媳妇。”

关胖子的爹更胖,一动身上肉浪滚滚。

大概因为太胖了,影响了某方面的功能,后院养了一堆妻妾,却只生了关胖子一个儿子。

关胖子从小被他爹宠得无法无天,要天上的星星,他爹都得想招弄两颗。

这次他爹却没动地方。

“有人说姓韩的小子是县太爷的私生子,连祖传的密方都交给他去赚银子,也不知这话是真是假。”

“先不要对那小子动手,我去府城和你二表舅说说,看他是什么意思。”

第20章 流言

韩影打了关胖子,心里多少有点担心会遭到报复。

正好眼下没什么必须出门要办的大事,便安心待在石头村。

带人做做豆腐,做做肥皂,有空时去看看荒地的开垦情况。

晚上再和媳妇们交流一下人生和理想,日子过得不要太惬意。

县令的日子就没有那么舒服了。

本来韩影为他描绘的三年发展蓝图,令他信心倍增,似乎看到了大展抱负,光耀门楣的希望。

为了早日将希望变成现实,县令起早贪黑,处理完本职工作之外,还要关心各村养猪、种花的情况。

忙是真忙,累也是真累,但累得充实。

这一忙就忙了小半个月,从邻县采购回来的猪娃都送到了愿意养猪的人家。

韩影给的姜花种子也都种下了。

县令总算可以缓一口气,想着哪天有空把韩影叫来,商量一下重开官学的事。

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收到顶头上司,也就是府尹的信。

府尹在信中措辞十分不客气,对他劝说农户养猪之事大加斥责。

暗示他收受韩影的贿赂,不把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就差直接说他不务正业,滥用职权,以权谋私了。

县令委屈极了。

他做这些哪一样不是为了百姓着想?

再说,他的本职工作可半点都没落下,派出去采买猪娃的衙役,他也额外给了赏钱。

府尹连具体情况都不了解,就指责他,太冤枉人了。

县令书生意气一发作,就想冲去府城与府尹理论。

被张书吏极力拦了下来。

县令平时很少到外面走动,还没听说那些关于他和韩影的流言。

张书吏却一清二楚,没敢再给县令火上浇油,让张二炮跑去石头村把韩影找到家里来,说起这段时间的流言和府尹对县令的误会。

韩影哭笑不得。

也不知这流言是谁想出来的,想象力不是一般丰富,编的有鼻子有眼的,连他都差点信了。

不过,流言就是流言,逻辑再严谨也处处都是漏洞,稍有脑子的人都能分辨出是假的。

韩影谢过张书吏,去县衙见县令。

开门见山把流言之事向县令说了。

“流言不值得一提。但,敢编派您的流言之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善类。”

“学生以为,府尹大人对您产生误会,定然也是小人馋言所致。”

县令被府尹无端指责,已经委屈至极,再听韩影所说,有人编造这般不堪的流言破坏他的声誉,委屈之外又多了几分羞愤。

当即便要去找府尹大人表明自己的清白。

韩影和县令说这些,是想让他知道,两者之间存在必然联系,甚至有可能是同一波人。

而不是让他去找府尹自证清白的。

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

何况这个时代没有监控设备,想找出造谣之人几乎是不可能。

“大人,您先别冲动。”

韩影拦住县令不让他出门。

“这种扑风捉影之事,您要如何自证?一死以证清白?”

县令自然是不想死,但,文人风骨高于一切,甚至比生命更重要。

“如果我一死能洗清我身上的污名,死又有何惧?”

韩影更不能让他去了。

“大人大人,为这点事一死实在不值得。”

“您想去见府尹,没问题,不过却不是自证清白的,而是去辞官。”

辞官?

县令听完韩影的话,渐渐平静下来。

“韩影,你可知你是在用本官的前程在赌?”

韩影淡然一笑,躬身行礼。

“大人若想从此没有后顾之忧,就值得赌上一赌。”

县令思考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把县里的事务暂时交给张书吏,带着师爷去了府城。

马车上,师爷不无忧虑的劝县令。

“大人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流言早晚不攻自破。”

“便是府尹大人误会于您,您好好解释一番,自然就没事了。”

“真要听那韩公子所言,万一被府尹大人误会您用辞官要挟上意,岂不是后患无穷?”

师爷所说的,县令早已思考过几遍。

如韩影所说,府尹大人远在府城,因小人馋言便误会县令收受贿赂,谁能保证以后这个小人不再说别的?

更重要的是,谁又能保证,府尹不会再听信小人的话?

疑心生暗鬼,馋言听的多了就变成事实。

到时县令再想解释,便是一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了。

只有在第一次受冤枉时,及时做出反应,打消府尹的误会,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同时也能让府尹明白,小人的话不可信,以后小人再在府尹耳边嚼县令的闲话,府尹也不会轻易相信。

与其被人牵着鼻子走,一次又一次自证,还不如按照韩影所说,赌一赌。

如果,赌输了,证明府尹是非不分,有这样的顶头上司压在头上,想出头也难。

还不是如早点回家种地去,好歹落个安生。

县令已经打定主意,摆手示意师爷不必再说。

见到府尹后,县令往地上一跪,官帽一摘,便痛哭失声。

谁说读书人就不会撒泼打滚那一套?

读书人发作起来,引经据典,博古论今,比市井无赖更让人招架不住。

县令边哭边细数自己到任以来,微服私访了多少村镇,风里来雨里去,被野狗追丢了几双鞋。

顺便哭穷,百姓吃不上饭,一年有半年靠野菜树皮充饥,男人瘦,女人更瘦,瘦得连娃娃都怀不上,怀上了也多是死胎。

官学不收学费都无人报名,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又有几人用得起笔墨纸砚。

最后县令瞪着哭得红肿的眼睛,扯着嚎得沙哑的喉咙问府尹。

“下官身为一县之父母,看着子民受苦,下官于心何忍?”

“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忠君爱民一心报效朝廷的有志之士,愿意用做生意赚来的银子资助官学,下官有什么理由拒绝?”

“那位有志之士做的生意,可以带动全县百姓增加收入,下官又有什么理由不支持?”

一连串问题,问得府尹哑口无言。

只能好言好语劝县令起来,有什么话坐下慢慢说。

县令却不肯起身,语题一转,矛头对准了嚼舌根的小人。

第21章 调虎离山

“下官所言所行,从无避人之处,与那位有志之士见面不过三次,每次都有书吏与衙役在场。”

县令避开府尹扶他起身的手,继续说道。

“下官的确收了那位有志之士的礼,头一次是两块肥皂,两盒市面上随处可见的点心。第二次是一把手把壶,下官都带来了,请大人过目。”

“若大人认为有不妥之处,要打要罚,要罢官抄家,下官决无半句怨言。”

“下官身为朝迁命官,一县之父母,不思为圣上分忧,为百姓谋福,这个官做不做又有什么意思?不如回家种地,侍奉二老的好。”

两块肥皂被县令用去小半块,手把壶也只是出自民窖的寻常之物。

如果这些都算行贿,这天下真没有清官的存在了。

府尹在心里大骂小人搬弄是非,脸上露出一脸羞愧,双手扶起县令。

“方大人实乃天下读书人之楷模,是本官误听谣言错怪了你。”

“快不要再提辞官之事,若因本官之故,令朝廷痛失栋梁之材,本官的罪过就大了。”

“方大人放心,你的一片爱民之心,本官已然尽知,以后谁再说你半个不字,本官自会替你做主。”

县令等的就是这句话。

抹了抹一脸的鼻涕眼泪,反倒向府尹请罪。

只说自己为官时日尚短,遇事惊慌冲动,冒犯了府尹大人。

府尹大人自不会与县令计较态度问题,好言安抚一番,命人送他出去。

回头就把嚼县令舌根的书办叫进来骂了一通。

书办被骂得头也不敢抬,好不容易等府尹消了气,回去又把关胖子的二表舅骂来出气。

关胖子的二表舅李富贵并不是什么师爷,只是书办手下的一个管事。

书办祖上几代都是府城人,颇有家资,开着几间铺子。

李富贵从小在书办家的铺子当学徒,因机灵会做人,得到书办的赏识,如今管着书办的一间成衣铺子。

平时书办不方便办的事,比如收收贿赂,强买几块良田什么的,都由李富贵替他出面。

书办把李富贵当亲信,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一字不落的上报给府尹。

一来是显得他这个书办体察民情,替府尹发现县令这个贪官,想在府尹面前买个好。

二来嘛,肥皂渐渐在府城卖开了,价格高得吓人还供不应求。

书办眼红想把这桩生意拿到自己手里,打听之下却听说,是时县一个穷小子弄出来的,靠山正是时县县令。

扳倒县令,韩影便彻底无依无靠,再让人吓唬一番,还怕他不乖乖把秘方送上来?

计划可说万无一失,结果县令不按常理出牌,不想法子自证清白,反倒跑来辞官。

书办骂完李富贵,越想越生气。

李富贵连忙出主意,将功补过。

“大人,干脆把那小子绑了,还怕他不肯交出密方?”

书办瞪了李富贵一眼。

“胡闹,绑人之事,岂能随便做?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

李富贵却知道,书办这是默许了,只是不肯落把柄在自己手里,没再说什么,连夜赶回时县,找关胖子父子帮忙。

关胖子早就想找韩影报仇,关老爹一直压着他不让他轻举妄动。

如今有了李富贵做靠山,关胖子顿时支愣起来了。

“表舅,这事你交给我,我保证给你办的明明白白的。”

李富贵笑眯眯拍了拍关胖子的肩膀。

“这事你办妥当了,我在府衙给你找个差事,你以后也是官身了。”

反正不是他儿子,也不姓李,出了罗烂与他无关,画个饼指使关胖子替自己卖命,何乐而不为?

关胖子和打了鸡血一样,抖着一身肥肉,亲自带人去打听韩影的行踪。

打听的结果却是,韩影整天躲在家里,连石头村都不出,往镇里送豆腐什么的,都交给别人代劳。

关胖子恨得牙痒痒,再有李富贵撑腰,他也不敢做上门抢人这种事。

何况,韩影的那个媳妇明显是个练家子,上门抢人也不一定能抢得成啊。

关胖子无计可施,只能向李富贵讨主意。

李富贵差点骂人。

韩影不出来,想办法引他出来就是了,这点心机都没有,真是猪脑子。

当然,李富贵这样想却不能真的骂出口,毕竟还要指望关胖子替他办事呢。

关胖子的执行力还是很高的。

从李富贵那里讨来主意,第二天一早,就让人把送豆腐的车拦了。

两人捂着肚子倒在车前,口口声声说头天吃了豆腐,肚子疼了一整夜,家里老娘病得更重,眼看出气多进气少快不行了。

送豆腐的是石头村的村民,老实巴交平时连村子都难得出一趟,哪里看得出这是无赖讹人的惯用手段?

听说出了人命,吓得脸都白了。

带着哭音一再解释,豆腐不是他做的,他只是负责送货的。

那两人却不听他的解释,只管拉着他不放,说要去见官,让他赔命。

吵闹声引来一大群人围观,后来还是常买豆腐的掌柜看不下去了,替村民作保,让他回村请韩影亲自来解决。

村民连车也不敢要了,一阵风似地跑回村里,结结巴巴说明情况,催韩影快去镇上说清楚。

做生意难免遇到这种无赖,给几两银子打发了就是了。

如果处理不好,影响豆腐的名声,却会损失不小。

韩影没有多想,换了身衣服往镇上来。

张大炮跟着韩影在村里闷了这么久,也想回镇上逛逛,顺便回家给长辈请个安,免得他不在,二娘生的几个小子又在老爷子面前献殷勤。

二人都没把这事当成大事,说说笑笑往外走,出门没多久,武玲珑一身男装追了上来。

当着张大炮的面,韩影不好和武玲珑多说什么,便也没理她。

武玲珑有自己的事要办,只是顺道和二人一起到镇上,避免孤身行走引人注意。

在镇外就和二人分开了。

韩影和张大炮赶到集上,那二人还在地上哀嚎,看热闹的百姓也还围着没走。

掌柜远远看到韩影,便招手示意他到旁边先说几句话。

第22章 被绑架

“小兄弟,有些日子没见你了。”

掌柜的将韩影拉到旁边,随便打了个招呼,便说起正事。

“豆腐可是门赚钱的好生意,你一定要处理好,不要舍不得一点小钱,丢了大钱。”

这个道理韩影自然懂得,谢过掌柜的好意,上前与两个无赖讨论还价一番,给了五两医药费,把二人打发了。

都在一个镇上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吃瓜群众都认识两个无赖,倒也没有因此质疑豆腐的质量问题。

见韩影小小年纪处事却很周全,倒对他产生了一些好感,纷纷与他搭讪,闲聊了几句,才渐渐散去。

张大炮想回家给长辈请安,邀请韩影一起。

韩影拒绝了。

“昨天红姐便派人来捎话,催我尽快送肥皂过去,你也是知道的。我先回去多做一些,你只管在家里住着,明日我去送货时顺路来接上你。”

张大炮知道肥皂生意重要,没再坚持拉上韩影一起回家。

韩影一个人回石头村,见路边摊子上头花做的精致,挑了十三支带回去哄媳妇们开心。

出了镇子,路上渐渐没了行人。韩影走了一会儿,感觉阳光越来越好强烈,晒得眼前发白,后悔没有叫辆马车。

返回镇上雇马车又要走了一段回头路,想想还是算了,几里路一会儿也就走到了。

路过一片小树林时,突然听到孩子的哭声,起先并没有注意,带着孩子下地干活的多的是,小孩子哪有不哭的?

哭声却一直没停,反而越来越微弱。

韩影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百姓日子困苦,生下娃娃养不活,扔到外头由他自生自灭比比皆是。

若果真遇到这种事,救一条性命积份阴鸷也是好事。

这般思量着,寻着草径朝林中走去。

身后传来响动,韩影意识到不对劲,想回头查看时,突然感觉脑后一顿剧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麻布袋之中,附近有两人在说笑。

“少爷替舅爷办成这么大的事,回头舅爷在府衙为少爷求个差事,少爷便也是官身了。”

“那是自然,娘亲舅最大,舅舅有好事岂会落下我的一份?”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少爷当了官,可别忘了小的。”

“放心吧,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声音之一他认得,正是关胖子,另一个不用想也知道,必是关胖子的狗腿子。

只是,二人口中的舅爷为何要绑自己?

听二人的意思,这位舅爷有权有势,自己不过是个连功名都没有的白丁,有必要费这么大心思绑自己吗?

韩影能想到的唯一理由,便是肥皂。

财帛动人心,肥皂在府城卖开了,有心之人想打听自己并非难事。

其实韩影早就预感到,肥皂赚了银子,自己会被人盯上,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眼下要考虑的不是谁打肥皂的主意,而是他该如何脱身。

手脚被绳子缚着,还套着麻布袋,外面还有至少两个人看着。

凭他自己想脱身难如登天。

若是脱不了身,自己前几天才揍了关胖子一顿,就算自己交出肥皂的制法,也免不了要吃一顿苦头。

韩影暗恨原主手无缚鸡之力,遇到危险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正着急着,耳畔听得两声惨叫,紧接着,麻布袋便被人扯开了。

“出来吧。”

熟悉的清冷语气,除了武玲珑还能是谁?

韩影后脑还疼,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危险,便不急于起身,躺在地上仰望着武玲珑。

“你不是去办事了吗,怎么知道我被人绑了?”

“不会办事是假,暗中保护我是真吧。”

“呸,想的美。”武玲珑眉眼冷凝,毫不客气的打破他的幻想。

“我只是回程时看到路边草丛里有头花,才顺路来找找看。”

对普通百姓来说,头发也算奢侈品,不年不节的没人会花那个闲钱,更不可能随意丢在这种地方。

武玲珑无意中发现路边草丛里落有一支头发,便不自觉想到了韩影。

也只有他会花钱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不过也只是想想,没敢肯定。

过去没多远,又发现款式差不多的第二朵,武玲珑便基本肯定,头花是韩影买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

发现头花的附近,是一片野地,连乞丐都不往那边去,韩影跑到荒地里做什么?

武玲珑起初没想到韩影是被人绑了。

她一直觉得韩影身上有许多不正常的地方,怀疑他的身份并没有那样简单。

这下又发现他跑到野地里,以为他是见什么人,这才悄悄跟了上去。

却看到他被两个男人打晕,装进麻布袋,抬到一辆马车上,一路往镇上来。

她跟在马车后面,摸到这里来,救了韩影。

武玲珑没有细说,韩影便也没问。

他和武玲珑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管她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无意间救了自己,还是什么,总之自己是安全了。

韩影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喊武玲珑帮忙解开手上的绳子,从麻布袋里爬起来。

见关胖子和一个身穿短打的年轻男子昏睡在地,便猜到是被武玲珑打晕了。

捂着后脑就想打二人一顿出气。

又觉得只是打一顿太便宜他们了,眼珠子一转,顿时计上心来,冷笑着将二人衣服剥了,摆成一个令人想入非非的姿势,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可以叫人来了。”

武玲珑抿了抿嘴唇,简直没眼看。

将二人打一顿,甚至杀了,她都能理解,但,摆成这样,算怎么回事?

以后这二人活着,却比死了更难受。

“你不用审问他们一番,绑你的目的吗?”

韩影冷笑。

“目的我已知晓,无需再问。”

“敢把主意打到老子头上,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又来了,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读圣贤书长大之人,坏也有一定的限度。

眼前这个男人,说他坏,他忧国忧民,善待妻妾。

说他好吧,犯到他头上,他又绝不手软,不择手段加倍报复回去。

她到底给自己找了个怎样的挡箭牌?

第23章 反击

韩影没有过多关注武玲珑的心思。

听到院外有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正是往这个方向来的,连忙低声叫上武玲珑,从另外一个方向的墙头上翻了出去。

脚刚踩到地上,就听到院门被推开了,接着便传来大惊小怪叫“少爷”的声音。

狗腿子二号被关胖子打发去请李福贵,回来却发现关胖子赤身裸体,与狗腿子一号搂抱在一起睡在地上,吓得尖叫起来。

被李福贵狠狠踢了一脚。

“叫什么叫,怕没人知道?”

李福贵意识到情况不妙,转身便打算离开。

“你先把你家少爷叫醒,今日之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却发现院门关的紧紧的,拉都拉不动,显然是有人从外面锁住了。

李福贵慌了。

说到底他只是书办手下的一条狗,仗着书办的势做点坏事,欺负欺负百姓,轻易没人敢吭声。

但,狗就是狗,一旦事情闹大,有可能影响到书办,书办绝对会弃卒保军,半点不会手软。

“是谁敢坑爷爷,快开门放我出去。”

韩影从墙上探头看着李福贵冷笑。

“关胖子的舅爷是吧?指使他绑我,想逼问肥皂的制法是吧?直接和我说啊,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

“现在知道急了,想出来?哼哼,敢在小爷头上动土,谁给你的勇气!”

李福贵色厉内荏恐吓韩影,见他不为所动,又换上好言好语哄他。

“只要你放我出去,我便不与你计较今日之事,过后在府衙帮你寻一份差事。”

韩影听得远处传来脚步声——是他让武玲珑将人引来。

看着李福贵笑了笑。

“你先担心担心自己的差事能不能保住吧。”

说完,跑了。

李福贵使出吃奶的劲去拉院门,没想到韩影已经将闩在门外的木棍拿开了。

重拉之下,院门猛然大开。

李福贵猝不及防之下,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尾巴骨一阵钻心的疼,站都站不起来了。

更可怕的是,门外跑来一群百姓,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看到院中情景,两眼放光冲了过来。

“别……过来……”

李福贵想阻止哪里有人听他的,连忙用衣袖遮住半张脸,趴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关胖子舅甥二人与两个年轻手下关在一间空院子里,还有两个不着寸缕的。

可想象的空间太大了。

转眼之间,各种版本的故事就在镇上传遍了。

关胖子长这么大,头一回挨了关老爹的打,打完将他关在家里,不许他出门。

即便关老爹没有下这条命令,关胖子自己也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私底下有点什么爱好,整点不一样的体验,算不了什么大事。

赤条条被人围观,又是另外一回事。

事情因李福贵而起。

关老爹希望他能给个说法,李福贵却连个屁都没放,带着伤连夜跑回府城了。

关老爹恨自家儿子不争气,着了韩影的道。

更恨李福贵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不讲亲戚情分。

最恨的还是韩影。

自家儿子技不如人,韩影打他一顿或者要些银钱补偿,他都可以接受。

却弄这么一出,这是将关家几辈子的老脸扔在地上踩啊。

不找回这个场子来,他姓关的还怎么在镇上立足!

出了事,李福贵跑的比兔子还快,眼见是指望不上了。

关老爹沉着脸在院子里坐到半夜,天不亮便自己赶着马车出门了。

韩影躲在暗处看了好一场热闹,心里这口气总算出了,心满意足和武玲珑回石头村。

武玲珑见他一路上哼着小曲,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问他。

“你这事做的这么绝,不怕被报复?”

怕?

怕就不做了,就了就不怕。

“肥皂的制法一天不交出去,总会有人惦记,我怕就有用了?”

韩影瞥一眼武玲珑,见她一身男装,更显得身姿飒爽,妥妥的御姐范。

故意往她身边凑近些,笑着反问。

“你这么关心我,不会是想给我当真媳妇了吧?”

“滚。”武玲珑杏眼一瞪,眼刀子不客气的甩了过来。“再敢言语冒犯于我,便要了你的狗命”

“切,开个玩笑,至于吗。”韩影讪讪摸摸鼻子。“我死了你可就成寡妇了,当心官府让你改嫁。”

“你确定再嫁的男人有我这么英俊,有我这么温柔体贴?”

武玲珑没理他,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正是因为他不像其他男人粗鄙,才答应与他合作。

韩影原定隔天去府城送第二批肥皂,出了被绑这档子事,武玲珑担心他被人报复,自己失了挡箭牌,主动提出陪他一起去。

“不用,我请县太爷派人保护我。”

韩影可不想一路上看武玲珑的冷脸,摆手拒绝。

武玲珑觉得他疯了,就算县太爷真是他亲爹,也不会做滥用职权,派人护送他做生意这种事。

然而韩影真的做到了。

他说服县令的理由是,肥皂生意越来越好,捐资助学的事可以正式提上日程。

这趟送货顺便置办些笔墨、桌椅等等,担心自己买的不合适,请县令派个人跟着把关。

官学办的好,将会成为县令考绩册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县令二话不说就派了师爷陪韩影去府城,又派了两个衙役赶了辆马车跟着,置办下大件东西可以直接运回来。

来回到也平平安安,没遇上什么麻烦。

却不知关老爹为给关胖子报仇,找上附近一股流匪,想在路上直接把韩影嗄了。

流匪早年与关老爹有几分交情,又有银子拿,嗄人这种小事何乐而不为?

早早埋伏在官道附近,看到韩影身边有衙役跟着,却又撤了。

两个衙役不足为惧,但,衙役代表的是官府,是朝廷。

在衙役眼皮子底下杀人,和挑战朝廷有什么区别?

关老爹为表诚意,提前给了流匪一千两银子,事情办不成也不好再要回来。

丢了面子又损了银子,连番生气,回到家里便病倒了。

嘴歪眼斜,手脚不听使唤,话都说不利索。

请大夫来看,说是中了风,又是吃药又是扎针的,也没能痊愈。

第24章 搬家

关老爹病倒,生意自然落到关胖子头上。

关胖子被关在家里几天,突然接掌了赌坊,感觉自己又行了。

之前关老爹坐镇,赌坊做事还有所顾忌,如今关胖子一心想找回面子,行事更加不择手段。

短短几日之间,便勾着几家有些资财的公子哥欠下大笔赌债。

这几家不得不卖房子卖地替儿子还债,一家老小流落街头。

其中一家的公子羞愧难当,自觉无颜面对家人,趁天黑吊死在关家赌坊门前。

出了人命,便不是小事。

县令着人细细追查,发现关家赌坊出老千,坑骗无辜。

甚至强抢民女逼迫其侍候赌客。

县令大怒,当即派人抓捕关家父子,查封赌坊。

关老爹病卧在床,闻知此事病情加重,差点没救回来,勉强保住性命,却也瘫得更厉害了,连大小便都感觉不到,关进牢里无人照顾,受多少罪可想而知。

关胖子却趁乱跑了,一口气跑出十几里,想到此后什么都没有了,还要受朝廷通缉,一咬牙,索性投了流匪。

韩影听说这个消息时,正清点送往府城的第二批肥皂。

红姐在青楼一待就是二十多年,结识的商客不计其数,而且都是家大业大,财大气粗的。

看出肥皂是桩赚钱的生意,纷纷向红姐订货。

红姐自是不愿放过赚银子的机会,一天三遍打发人来催韩影。

奈何韩影这边人手有限,产量并不高,只能让红姐等着。

关家父子出老千逼死人命,一家老小都被判了流刑。

关胖子跑了,罪加一等,抓回来怕是连流放都省了,直接砍头。

关家的赌坊被封了,家产尽数充公。

韩影看中了关家三进的院子,房子够多,媳妇们都能有自己的房间,不用几个人挤着住一间。

后院也够大,正好用来制肥皂,只要加盖几间房,供工人住宿和当仓库。

找到县令一说,县令自然表示支持,做了个低价将关家的宅子卖给了韩影。

韩影当天就在街上请了几个人把宅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置办了一些生活用品,隔天就带着媳妇们搬进了新家。

随后便开始雇人、买马车,准备大干一场。

张大炮给韩影出主意。

“韩哥,你如今生意做大了,也不差那点银子,直接买几个人就是了,性命都握在你手里,用着可比雇来的放心的多。”

韩影一想是这么个道理,肥皂的制法说难也没有多难,有心之人想偷学,自己防不胜防。

之前没想买人,只想着雇人,是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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