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同意了张大炮的提议。
张大炮又说。
“你赚了银子,也该多疼一疼嫂子们才是。总不能让她们再做那些粗活,再说,嫂子们很快就会怀娃娃,你舍得让她们挺着大肚子受累?”
这话再次得到韩影的认同。
妻凭夫贵,他如今距离“贵”还远着,但,买几个婆子做做家务活还是能办到的。
韩影对张大炮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可以啊,这事连我都没想到,你先想到了,不错,比之前成熟多了。”
张大炮不懂“成熟”是什么意思,却也知道韩影在夸他。
不好意思的挠头。
“我以前只想着我爷爷是当官的,镇上没人敢不给我面子,跟着你进了几次府城,看到那些有权有势的老爷们,才知道我爷爷这个县衙的书办哪里算什么官啊。”
“在那些大老爷眼里屁都不是,我又算得了什么。”
“韩哥,我以后好好跟着你学做生意,我这脑子就不是读书考状元的料,将来多生几个儿子,逼他们读书去,争取也出个官身,那才叫威风呢。”
不错,去了几趟府城涨见识了。
韩影为张大炮的转变感到高兴,也敢再给他多派点任务。
“这样,以后往红姐那里送货的事,交给你来办。”
“别小看这事,出了岔子误了客人的订单,是要加倍赔银子的。”
张大炮顿时感觉责任重大,又有一种自豪感。
“韩哥,你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是信得过我,我就算豁出性命也给你把事办的明明白白的。”
这边韩影的肥皂作坊上了正轨,那边官学也重新开始授课。
有了韩影捐助,来上学的孩子不但不用交任何费用,而且中午还有一顿免费的午餐。
学里还承诺,一季成绩进入甲等的,额外奖励一身衣裳。
不少百姓冲着这顿饭,也把孩子送来官学,万一自家娃娃争气,多挣回一身衣裳更好。
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淘气。
而且,认识几个字总是好的,以后去铺子里当学徒,也能让掌柜高看一眼。
官学开学那天办了个小小的开学仪式,县令派人来请韩影参加。
肥皂生意虽然赚钱,但时日尚短,赚的有限。
又刚置了宅子买了几房下人,韩影手里的银子花的差不多了。
不过韩影为了表示对官学的重视,还是买了几本书,几匣子墨带过去做贺礼。
仪式结束后,县令拉住韩影的手感慨道。
“像你这样明理爱民之人,真的不多见。”
“只是你这样的人才,为何不考个功名?”
县令其实想说的是,你小子脑子不笨,又知道读书的好处,为什么不正经上进,连个童生都没考上。
看在韩影为官学做了这么多贡献,没好意思直说。
韩影明白县令的意思,摇头苦笑。
“个中因由一言难尽,只怪自己当初年少无知。”
知道后悔就好,现在上进也来得及。
“距离童生试还有几个月时间,以你的才智,如今发愤也不迟。”
韩影也正有此意,有个功名出门谈生意,腰杆子也硬些。
不过生意才刚刚上正轨,需要操心的地方还多着,并没有太大把握一定能考上。
见县令关心自己的功名,便往他身边凑近些。
“学生倒是也想光宗耀祖,又怕自己没那个运气,要不大人多照看学生几分?”
童生试也就是县级考试,县令是主考,想让自己通过,易如反掌。
第25章 老相好
县令差点破防。
从没见过谁要求考官徇私舞弊,要求的这样理直气壮的。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县令将韩影看作青年楷模,他却想让县令帮他舞弊,太让县令失望和痛心了。
县令的脸色黑如锅底,换成别人在他面前说这话,他早命衙役叉出去打板子了。
但对韩影不能如此,毕竟韩影为百姓、为官学办了不少好事。
不能打骂也不能纵容韩影有这种不守律法的想法,怎样才能办到呢?
县令一时之间陷入了纠结之中,
韩影察言观色,察觉到县令恼了,连忙赔着笑脸,往回找补。
‘“大人莫怪,学生和您开玩笑呢。”
“生意刚有点起色,操心的事多,今年的童生试学生力有不逮,明年吧,明年学生忙完这些事,好好静下心来读一年书,再参考也能多几分把握。”
不要小看童生试,一个县少说十几万人口,大的县城,数十万,上百万人口都有可能,只取一百到两百名童生,难度可想而知。
原主的底子就没打好,韩影用一年时间,挑战别人十年寒窗付出的努力,成与不成还不好说。
县令暗暗松了口气,让他严责韩影他不忍心,又不能纵容韩影有这种不守律法的心思,韩影说是开玩笑,等于给县令递了个台阶,县令也就顺势下来了。
“读书的目的,本为修身正心明理,功名之事却在其次。”
“你既然没有把握,多用功一年再考也未为晚矣。”
韩影与县令闲话几句,起身告辞。
县令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师爷不由纳问,“大人每次见韩公子都相谈甚欢,今日怎么……有些不高兴?”
“唉。”县令坐下想喝口水,想起用的手把壶还是韩影送的,心里更堵的慌了。“韩影那小子聪明不用在正途上,反倒想让本官替他舞弊。”
师爷含笑开解县令。
“聪明之人更想走捷拚,不然怎么说聪明反被聪明误呢。”
“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大人不必过于忧虑。”
“以小人,韩公子的品行已经是难得好的,常听大人的教诲,自然更加端正。”
县令觉得师爷说的对也不对,师影的毛病是得纠结过来,但,只有他一个人偶尔的点拨远远不够,得有人常在韩影身边对其加以影响。
就像诗里说的,润物细无声嘛。
县令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办法可行,当即吩咐师爷备纸墨,扬扬洒洒给家里修书一封,交给师爷。
“尽快派人送回家中。”
县令没有背着师爷,师爷便将家书的内容看了个大概,摸着山羊胡微笑点头。
“这桩亲事好,小人这就去办。”
师爷走后,县令长长叹了口气,女儿是老妻的心头肉,但愿这桩亲事能成。
韩影不知道因他一句话,就给自己惹来个媳妇,离开县衙后,往香料铺子里取前几日订的几种干花。
卖香料的花娘子妖妖乔乔向他卖弄风情,展示样品时,鼓胀胀的胸脯差点挤到他手臂上。
韩影连忙侧身躲避,这年头男女关系不清白可是大问题,自己家又不是没有,犯不着为一时的刺激冒生命危险。
花娘子看出韩影刻意的疏远,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韩公子忘了,去年你偷看奴家如厕,要不是奴家心软放过你,你早就被人打断腿了。”
韩影背后泛起丝丝凉意。
原主的记忆并不完整,他无从分辨花娘子说的是真是假。怕的是原主真干过这种事,更怕原主惹下的风流债不止这一桩。
不会都让他来背锅吧?他是无辜的啊。
“那个,花娘子说笑了,在下好歹读过几年圣贤书,断然不敢做出这般不堪之事。”
韩影再挣扎一下,却见花娘子直接从怀里取出一条明显是男人用的手帕,指着角落绣着的“影”字给他看。
“你忘了当时你给我的订情信物,说考中童生就来娶我?我可是信的实实的,你不会想赖账吧。”
同样的手帕,韩影有好几条,据说是原主的娘亲手为他缝制的,做不得假。
这下韩影不认也得认,硬着头皮与花娘子打哈哈。
“在下才疏学浅,怕是三五年之内难以考中啊。不敢耽误花娘子的终身大事。”
花娘子又将手帕收进怀里,幽幽叹道。
“我也不是非要缠着公子,只要公子常来看我一眼,陪我说说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男女授受不亲,韩影一个大男人自然不好无故找一个女人“说说话”,除非有生意要做。
韩影秒懂,花娘子这是看他发达了,置了宅子开了作坊,想包揽他这边香料的生意。
本来也不是不可以,花家铺子的香料种类齐全,价钱也公道,否则他也不会从这家订货。
但,被胁迫的感觉很不爽,更担心花娘子自以为用手帕拿捏住韩影,胃口越来越大。
所以,就算这桩生意可以做,当下却也不能做了。
“花娘子客气了,你这里人来人往,贵客不断,哪里少得了说话之人,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朝花娘子拱了拱手,提上干花迈步离开了。
花娘子看着他的背影恨的咬牙。
说韩影偷看她如厕是假的,当时“韩影”着急如厕,没有确定里面有没有人便闯将进来。也没有看到什么。
至于手帕、订情信物什么的,更是花娘子咬定韩影偷看,要求他对自己负责,韩影解释不清担心名誉受损失去县试的资格,才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本来花娘子没有将韩影一个穷书生放在眼里,只是抱着万一韩影考中,她就可以当官太太的想法,才赖上他的。
后来听说他没有通过县试,也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没想到韩影读书没读出名堂来,倒是块做生意的材料,这才多久便赚了大钱,几十两一斤的干花价都不还就买下一大包。
做起生意来,心也变狠了,当初被她接住衣袖便脸红语塞的单纯公子哥儿,如今却连她故意挑逗都应付自如了。
第26章 不当冤大头
花娘子想着韩影,恨一回,又担心一回。
她从小就生得美,亲戚朋友都说她以后会嫁进高门大户当少奶奶。
父母自然也想攀上一门贵亲,多少媒人说亲都看不上,这一拖就拖到了如今。
眼看再过两个月,花娘子就满十八岁了,若还是没定下亲事,官府便会强行给她找个男人。
花娘子想到了韩影,韩影也算不得财大气粗,好歹模样英俊,比官配的歪瓜裂枣强了不知多少。
原以为自己握着韩影的短处,他不敢不从,就算不肯当场允诺让人来提亲,也该同意常来常往,她有自信多见几回,韩影更加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没想到,韩影却连半点情面都不讲,甚至暗示她每天见的男人多得是,有不忠不贞的嫌疑。
天地良心,她可是从小打定主意嫁高门的,怎么可能随便被人占了便宜!
韩影没有娶她的意思,难道让她嫁给那些没能力娶老婆的男人?
想到这种可能,花娘子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手指紧握差点揉碎了衣角。
不行,她一定要嫁给韩影!
“爹,爹,你快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韩影没把花娘子放在心上,带着干花回到家里,交给工人拿去后院研磨熬煮,之后在阴凉处密封静置几日,便可以加入肥皂里增加香味。
交代完下人,发现林小小站在墙角后朝他招手,待他走近,红着小脸轻声说。
“今早玲珑姐姐吐了,八成是怀了娃娃,相公请大夫来替她看看吧。”
原以为韩影会很高兴,却见他脸色沉了下来,林小小不明所以,只觉得他的眼神很吓人,本能的退后两步。
“相公,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错的不是你。”韩影深吸一口气,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你先回屋吧,请大夫的事,回头再说。”
林小小满心不解,错的不是她,那是谁?
韩影却已快步走开,直奔武玲珑的房间。
武玲珑自昨日起,身子就有些不爽利,头重脚轻昏昏沉沉,早起时吐了两回,这会儿更觉得不好了。
两名女官,春花和秋月急得团团转,提出帮她请大夫,她又不肯。
正无计可施,韩影推门迈步进来。
春花和秋月从来没有觉得韩影这样受欢迎,几乎是迫不及待一边一个拉住他的手臂。
“相公,姐姐病了,您快劝劝她看大夫吧。”
韩影看一眼床上的武玲珑,见她脸色苍白,表情痛苦,和平时冷若冰霜的模样大相径庭,不禁心软了一下。
也仅仅是一下而已。
他知道武玲珑身份不凡,也知道她出现在石头村,背后定然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他可以与武玲珑合作,但,替别人养娃这种事,他绝对不会做。
韩影想到这些,心肠又硬了起来,扫一眼春花、秋月,让她们先出去。
春花、秋月还想说什么,武玲玲被吵得心烦,摆了摆手,二人才低头退出了房间。
“你有什么事,说吧。”
武玲珑知道韩影没有,他身上独特的气息还在,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得到。
她很难受,没力气和韩影周旋,只想让他说完话赶紧滚蛋。
韩影看出武玲珑不舒服,有片刻犹豫,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有种趁人之危的小人之感。
但,有些话不说不行,说迟了更不行。
“我不问你的来历,也不想知道,但,我没兴趣给别人的孩子当便宜爹。”
“将来娃娃的亲爹找上门来,不会感谢我,反而可能怀疑我做了啥,怨恨我,我的心血不是白费了?”
更有甚者,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最怕名声落下污点,为了掩盖那孩子的出身、经历,说不定会把他一家老小都灭了口。
他才不当这种冤大头。
“所以,你休息一下,身体好一点就自行离开吧。就当从来没有来过我这里。”
说完,转身走了。
武玲珑身体不适连带着思维也变慢了,琢磨半天才反应过来,韩影话里的意思,是认为她怀了别人的孩子。
不禁又气又羞,她虽然贵为女帝,完全可以弄几个男宠养在宫中,却一向洁身自好,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哪来的孩子!
韩影对她的猜疑便是极大的侮辱!
武玲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撑着病体下地,忍着头晕摸到门口。
“春花、秋月,我们走。”
她再落迫,身上流的也是皇家血脉,怎么能让人这般羞辱!
春花、秋月不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执意要离开。
她要离开,便陪她离开就是了。
武玲珑被二人扶着,好不容易走到前院,却听到外面官兵敲门。
“韩公子在家吗?我等奉府尹大人之命,前来登记怀孕女子的人数,请韩公子请诸位夫人出来。”
生儿育女在大乾是天大的事,设立专门的部门,负责婚龄女子的婚嫁,以及怀孕情况的抽查,这也是为了保证女子的安全,不会被人以娶妻之名,卖去不干净的地方。
这个部门由府尹亲自监管,县令只有协助权。
韩影一口气娶了十三个,这般“壮举”可谓前无古人,早就成了这个部门的重点“关照”对象,所以抽查一开始,官兵就直接找上门来。
新买的门房请韩影出来接待官兵,又按官兵要求,将十三个媳妇请出来排排站,由医官挨个把脉。
官兵对韩影都寄予厚望,敢一口气娶十三个,“实力”肯定不凡,这都两三个月了,总得有几个有孕的吧。
医官把完脉,朝官兵摇了摇头,示意是一个都没怀上。
官兵们顿时大失所望,临走前拍了拍韩影的肩膀。
“兄弟,听老哥一句劝,贪多嚼不烂,要不还是分给别人几个吧。”
韩影嘴角狠狠抖了几下,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含笑将官兵送出门。
回来看到媳妇们个个一脸委屈,满眼幽怨、期待地看着他,头皮一阵发麻。
“咳,玲珑呢,她早起吐了?我去帮她请个大夫来看看。”
说完,赶紧跑了,生怕被媳妇们生吞活剥了。
第27章 娶亲
花娘子打听着韩影去了府城,当即收拾一番,带着各种香饼香袋来韩影家登门拜访。
武玲珑的病还没好,就算没病也懒得应付这些琐事。
媳妇们商量一番,请年纪最大性情最成熟温婉的李玉翠和林小小一起接待花娘子。
花娘子是带着目的来的,对二人格外客气亲近,一口一个姐姐叫着,又将带来的礼物呈上,请她们代为分给各位姐妹。
林小小年纪小,性子直,见花娘子这样殷勤,便对她十分有好感。
李玉翠到底年纪大些,考虑得也更周到些,担心花娘子讨好自己。是为了在生意上占韩影的便宜,便不肯收她的礼物。
花娘子不得不说出此来的目的。
“不怕姐姐们笑话,我和韩公子早在一年前便互许终身鸳盟,只是韩公子县试不第,大概是担心会被我嫌弃,再没提过成亲之事。”
“本来这种事韩公子不提,我也不好意思纠缠,但,两个月后我便满十八岁了,为了韩公子还没有订下亲事,到时怕只能服从官配了。”
需要官配的男人,不是丑就是穷,或者有什么品行不端的行为,李玉翠和林小小都经历过被迫官配前日子揪心彷徨的日子,对花娘子更加同情。
林小小一口应承下来。
“妹妹放心,等相公回来我就和他说,让他早日娶你进门。”
花娘子来的目的正是想请媳妇们帮她在韩影耳边吹吹枕头风,没想到几句好话就哄住了林小小,连忙一脸惊喜地起身向二人道谢。
李玉翠虽觉不妥,林小小的话已经说出口,想拦也拦不住,只得好言好语送走花娘子,之后,才提醒林小小。
“我们姐妹嫁过来这么久,也只有你和玲珑妹妹服侍过相公,怕是相公的身子骨不太强健,再娶一个进门,相公如何受得住?你真是太莽撞了。”
林小小闻言也后悔自己思虑不周,但,想想花娘子那样可怜,又觉得自己没错。
“总不能看着花妹妹花朵一般的女子被官配吧,先请相公娶她进门,日后相公身子骨好了再圆房就是了。”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往府城送货的工作,韩影早已交给张大炮,此次红姐特意让人请他亲自跑一趟,是想给他介绍一位江南来的大商贾。
这位大商贾姓周,名德彰,在姑苏城里开着几间铺子,另外还有数万亩的良田,财力不是一般雄厚。
周德彰也是第一批向红姐订购肥皂的客商之一。
本来只是为了哄花魁高兴,才买了一些肥皂带回姑苏,没想到几十块肥皂一经上市,转眼就卖完了。
之后又连续进了几次货,还是供不应求。
这次周德彰专程来见红姐,是想和她商量,二人合作在姑苏建个肥皂作坊,把这桩生意做大。
江南自古便是富庶之地,姑苏又是江南的中心,肥皂生意在姑苏做起来,便等于占领了江南市场,大把银子进账不说。
正好红姐也打算将红袖招转手,寻个地方养老,江南气候宜人,可不正是养老的好地方?
奈何肥皂的制法只有韩影会,所以红姐居中,引见韩影和周德彰认识。
韩影自己都没想到,肥皂的生意发展的这么快,若是真能借周德彰这股春风进入江南,前景更是可以预见的好。
与周德彰约定,最多一个月,便亲自往江南走一趟,至于合作,其实心里已经一百个愿意,但,总要摸清周家的底细,确定不会被人坑了才能最后确定。
韩影认识了周德彰,本来心情很高兴,买了半马车的礼物带回来,哄媳妇们高兴。
没想到刚进家门,屁股还没坐热,林小小和李玉翠就和他说,请他兑现对花娘子的承诺,尽快把亲事定下来。
看那眼神,听那语气,他不同意就是始乱终弃的渣男。
韩影脑仁疼,又没办法和二人解释,他和花娘子根本不是她们想的那回事,只好先应付过二人,第二天跑到香料铺子,当面质问花娘子。
“我和你之间的事,你和我说就是了,跟到我家里,在我娘子们面前说三道四是什么道理?”
花娘子早就猜到韩影生气,一句不敢分辩,眼泪汪汪的只管认错。
“都是我的不是,我不该对公子念念不忘,不该为了等着公子来提亲,以死相逼推掉媒人的说亲。”
“公子不要生气,公子今非昔比,不想信守当日的承诺我不怪你。从今日起,之前种种就当从未发生过,这订情信物,也还给公子,由公子自行处置吧。”
茶味浓得呛鼻子,偏偏韩影还没办法反驳。
谁让他没有完全接收原主的记忆,也就无法确认原主和花娘子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
沉默良久,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桩亲事,替原主背下这口锅。
不过对花娘子心存芥蒂,并不打算和她真做夫妻,只是给她个妻妾的名分,养着她就是了。
“你想嫁也可以,不过我要先和你说清楚,我身子骨……虚得很,三五年之内怕是不能与你圆房,你若愿意嫁,我自会让人上门提亲。”
花娘子不相信韩影不行,只当他是劝退自己的托辞,真不行还一次娶十三个,不要命了?
就算真不行也没关系,总少不了她一碗饭吃,比官配给那些穷丑男人强多了。
“愿意愿意,奴家和爹娘静候公子的好消息。”
连不能圆房都没办法劝退花娘子,韩影还能说什么?只能咬牙认了,隔天找了个官媒婆去花家提亲。
婚事也懒得亲自过问,全权交给李玉翠和林小小,人是她们提议娶回来的,多操心些也是应该的吧。
一个月后,花娘子穿着红嫁衣,坐着小轿,欢天喜地嫁进了韩家。
当晚韩影并没有来新房,花娘子早有心理准备,也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一早,她精心打扮一番,到正厅给韩影和姐姐们敬茶,却听说他一早就去府城了,再由府城去往江南,少说要个把月才能回来。
第28章 香水
韩影一趟江南之行,实在大开眼界。
从城市到乡野,处处都透着雅致精美,一步一景真不是说说而已。
更让韩影深有感触的,是江南人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安稳和平和。
这是世代生活安定富贵,才能养出来的气质。
也只有在江南这种自古代是鱼米之乡的富庶之地才能看到的。
衣食无忧,优渥的物质基础滋养出浓厚的文风。
文人雅士随处可见,酒楼茶肆之中,谈诗作对高谈阔论。
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还有江南的器具之美,更是让韩影叹为观止。
那般巧思妙用,要不是亲眼所见,韩影实在难以相信,都是出自匠人两只巧手。
当然,韩影也不是光顾着游山玩水。
他来江南的目的是摸周家的底,确定要不要和周得彰合作。
周家在江南算不得商界顶流,实力却也不容小觑。
生意主要集中在杂货和首饰两项,还有几间酒楼。
杂货和杂货也不一样。
街角半间铺子卖桔子糖,西瓜子、咸菜条子的是卖杂货。
海上、西域来的各种宝石、香料、皮子、衣料也是杂货。
周家的杂货正是后者。
周家有实力,在百姓中的声望也很高。
年年资助善堂、为乡邻修桥铺路……善事可没少做。
韩影一番打听下来,基本确定和周德彰的合作稳了。
不过,不是肥皂生意,而是香水。
韩影和周德彰说的也很坦率直白。
“猪肥油是肥皂的主要材料,这桩生意务必在时县做,正是为了让百姓养猪多赚几个零花钱。”
“来江南开作坊,的确可以省下不少车马银子,但,扶持时县百姓的目的就无法达到了。”
“我宁愿让出自己的一分利润作为车马银子,惠及时县百姓。”
周德彰十分理解韩影的想法。
“我们周家也一向以与人为善,说到底,声望才是商贾立足一地的根本。”
“作坊在时县倒也罢了,肥皂利润丰厚,倒也不在乎这点车马银子。”
韩影含笑谢过周德彰的理解,提出另外一桩生意。
“虽然肥皂作坊不能搬来江南,但,在先祖先还传下来一个做香水的方子,倒是可以与周先生合作,在江南地界办个作坊。”
香水?
周德彰推测,这香水应该和香饼子、香丸差不多。
韩影也没有故意吊他胃口,从荷包里取出一个只有拇指般大小的白玉瓶,递给周德彰。
周德彰打开瓶盖,便嗅到一股淡雅悠长的香味,从瓶子里散发出来。
不禁眼前一亮,倒出一点在手帕上,细细闻了闻。
是玫瑰的香味。
最妙的是,这香水的味道十分柔和,也没有香饼子那种烟火气。
韩影看出周德彰已经对香水大感兴趣。
这才详细介绍。
“这香水是以鲜花汁子经过发酵、蒸制、澄清等等手段,制出来的。”
“不需要以火烧便可散发出持久的香味,所以也少了烟火气,一年四季都可用。”
“也比香饼子更为方便。”
“香味方面,只要有香味的鲜花都可以为原料。客人也可以多一些选择。”
百货迎百客。
选择更多,便能得到更多客人的喜爱。
江南百姓富庶,有钱人比比皆是。
不光女子爱美,男子有熏香、随身携带香囊的习惯。
更别说令所有男人魂牵梦绕的青楼瓦舍。
对那些地方的女子来说,只要与美有关的东西,直接关系着她们是不是更受客人的喜爱。
香气,看不到摸不着,却能令人心情愉悦。
这香水比熏香方便,味道更为纯净,可选择的更多。
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周德彰做老了生意的人,也不禁有些激动。
“韩兄弟,这香水生意做得。”
“本钱、工人,都是我来负责,你只要出一个配方即可,利润我们五五……不,三七分。你七,我三。”
让利才是最大的得利。
这香水的生意一经上市,自有大批商贾趋之若鹜。
放跑了韩影,周德彰的肠子得悔青了。
韩影摇了摇头。
“就四六开吧,我四,周先生六。”
见周德彰还要说什么,韩影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一年难得来江南两趟,生意上的事多赖周先生费心,便是这方子能不能保得住,也要全赖周先生与各方人物周旋。”
“所以周先生拿大头,是理所当然的。”
周德彰大为感动,同时也对韩影生出一种刮目相看之感。
看韩影的年轻不过二十上下,却深谙商家处世不易。
更有主动让利的格局。
多少做了一辈子生意之人,都难与韩影相比。
周德彰本来看重的只是肥皂,如今却对韩影这个人更为看重。
“韩兄弟既然这样说了,我也就不和你争讲了,以后但凡你到江南来,不管遇到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
“我周家算不得什么望族大户,亲戚朋友还是有几个的,总能帮上一些忙。”
韩影含笑道谢,当即便详细将香水的制作方法,写成一张配方单子。
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也重点标注出来。
另外又写了几种好胭脂水粉的制法。
一并交予周德彰。
周德彰如获至宝,接到手中一张张仔细看过,才收进胸前暗袋妥善保管。
韩影在江南逗留了快一个月,有点担心家中。
第二天便向周德彰告辞。
周德彰将韩影请到家中,招待了一顿好酒好菜。
又送上两匹好马,一架紫檀木的马车。
时新的料子、首饰。
另外还有很多江南的土特产,几乎装了整整一车。
亲自将他送出城外三十里。
韩影这一趟可谓满载而归。
最大的收获自然不是周德彰送的礼物。
甚至也不是香水生意。
而是涨了见识开了眼界。
他不想搬家到江南,虽然周德彰一定会举双手欢迎。
只要他一句话,宅子、下人都得帮他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他想把时县打造成,不输于江南的富庶之地。
他知道这个目标很难,也许需要很久的时间。
但,人活着不就得有点追求?
不然与咸鱼有什么区别?
第29章 遇劫
归途的前半段,韩影在回味江南的美景。
后半段却有点归心似箭的感觉了。
在家里时没觉得媳妇们有什么。
媳妇们嫁他是为了有个安身之所,有口饭吃。
他娶媳妇们则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媳妇们与他朝夕相处几个月,穷的时候陪他粗茶淡饭。
从没有过半句怨言,对他照顾得细致入微。
做肥皂需要炼制猪肉。
大热天,烟熏火燎,油味腻得人吃饭都没胃口。
媳妇们却争相帮他。
韩影想起这般种种,对媳妇们既有感动又有愧疚。
巴不得马车生出翅膀,立刻回到媳妇们身边。
意外却在此时发生了。
马车到达府城时,已经临近傍晚。
韩影想着,赶一赶,当晚就能到家了。
便没有在府城休息,简单吃了点东西,缓口气,又上路往家里赶。
出城没一会儿,天就黑了,凉风中透着湿意,有点要下雨的意思。
韩影有点后悔着急赶路,这个时代官道也只是黄土压平,一下雨地面松软,简直寸步难行。
这要是困在这荒郊野外的,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但,城门已经关了,回是回不去了,附近也没有个人家能投宿,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好在雨要下却没下,不至于无法行走。
马车渐渐远离府城。
韩影也有点昏昏欲睡。
突然路边草丛里蹿出十几条汉子,手里举着刀枪棍棒,拦在了马车前面。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一嗓子把韩影的瞌睡吓没了。
不过也没有很担心。
这条路他也来往好几回了,并没有听说有什么绿林好汉的存在。
也许只是附近穷的吃不起饭的百姓,吓唬人弄点银子养家糊口,给他们一些银子就是了。
车夫是周德彰派来的,也算见多识广。
被劫匪拦住也没有多慌张,堆下一脸笑,解下腰间荷包双手递了过去。
“兄弟们辛苦,这点银子请兄弟们喝杯水酒。”
正常情况下,劫匪求的是财,给够银子自然不会伤人性命。
没想到今天的情况不正常,领头的劫匪收下荷包,在手上掂了掂,一脸不屑的说。
“这点银子就想把我们兄弟打发了?这是看不起我们兄弟啊”
车夫忙解释。
“兄弟别误会,这里头是五百两银票,没有暗记的通票,随便哪家钱庄都可以随时换现银。”
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
这个“和气”可不光是对客人,也包括劫匪路霸。
舍财总比舍命划算。
所以周德彰出门身边人总会带上几百两这种不需要印记的银票,就是为了挡这种无妄之灾的。
五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时县附近最好的良田一亩也不过五两银子。
小小一个荷包,等于百亩良田。
一亩三分地就能养活一家老小。
有了这些良田,还当什么劫匪,直接在家舒舒服服当土财主,不香吗?
没想到劫匪还是没有让路放行的意思。
反而朝韩影坐的马车围了上来。
“车上的人怎么不露面,看不起我们兄弟?”
“我看这车不错,正好哄我有小儿子开心。”
劫匪们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嘻嘻哈哈大笑起来。
韩影算看出来了,这些劫匪不光图钱,更是不想放他走了。
与其等着被人从车里拖出去,还不如自己主动下车,好歹保留一点体面。
这样想着,韩影撩开车帘,跳下马车。
“韩某在此,诸位有什么话说。”
说来也是巧。
本来鸟云密布,眼看大雨倾盆的样子。
却在韩影下车之时,突然乌云散去,月光洒落人间。
劫匪头儿看到韩影的脸,竟是愣住了。
“八叔,就是这小子,快动手吧。”
韩影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过,对这个声音还是很熟悉的。
不禁挑了挑眉,定睛看去。
催劫匪头儿动手之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过于圆润的身材,还是让韩影一眼就认出他。
“哟,这不是关老板吗?”
“要不说你是能干大事的人呢,你爹受你连累,在牢里过的生不如死,你却自己跑来当劫匪,大秤分金小秤分银,吃香喝辣好不快活。”
“啧啧,只是不知你爹知道你过的这样快活,会不会替你高兴。”
论损人的功力,韩影甩关胖子几条街。
几句话就把关胖子说的恼羞成怒,眼刀子恨不得在韩影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偏偏韩影还觉得不过瘾,又在关胖子心上补了一刀。
“关老板还不知道吧,你家的宅子被我买下了。”
“还有你两个庶妹,两个小妾,如今是我府上的下人,倒是乖巧勤快的很。”
关胖子不反思自己为了敛财不择手段,坏事做尽。
却恨韩影害得他家破人亡,他也从富家公子哥,沦落到如今落草为寇。
打听到韩影近日从江南回来,花言巧语鼓动八叔杀人劫车。
本来自己不敢动手,这会儿被韩影言语嘲弄,怒上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抢过身边同伴手上的钢刀,便奔着韩影胸前狠狠刺了过去。
“姓韩的,我落到如今这个地步,都是你害的,我要杀了你!”
车夫大惊失色,本能想跑,想到临行前周德彰的叮嘱。
“一定要将韩公子平安送到家中。他可是咱们周家的大机缘,与他合作,咱们周家最多五年,就能跻身望族之列。”
车夫从祖辈起就卖身给周家,一家子都是周家的奴仆。
若是舍身救下韩影,自己的小命大概是没了,但,一家子从此都会得到周家的重用。
车夫这般想着,心里勇气顿生,奋不顾身护在韩影身前,准备为他挡下这致命一刀。
却听得“当啷”一声响。
关胖子手里的钢刀,被劫匪头掉落在地。
“八叔,你,你答应要帮我除掉姓韩的。”关胖子不明白劫匪头儿为何要拦下他,急声追问。
“你和我爹可是八拜为交的好兄弟,难道你见钱眼开,不想为他报仇了?”
劫匪头深深看了韩影一眼,挥手示意手下离开。
第30章 求情
劫匪头儿带人头也不回的走了,连车夫送上的荷包都丢在地上,没有带走。
倒是让手下把掉落在地上的钢刀捡起带走了。
关胖子手无寸铁,又失了倚仗,顿时怂了,恶狠狠瞪了韩影一眼,连滚带爬追了上去。
车夫本来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突然又不用死了,一时回不过神来。
在原地愣愣站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韩公子您没事吧。”
“快上车吧,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说不定那群劫匪改了主意,还会回来。”
韩影没有反驳车夫,依言回到马车上,车夫很快催马离开了。
其实韩影觉得,那些劫匪不会回来了。
否则刚才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弄死他就完了。
劫匪出现的理由已经很明显。
是关胖子将关家父子获罪被抄家的责任怪到韩影头上。
伙同劫匪向他寻仇。
令韩影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劫匪分明可以轻易弄死他,怎么又突然走了?
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第二天一早来到县衙,给县令打声招呼他回来了。
顺便把路上遇到劫匪的事说了。
劫匪这种存在,是极大的不安定因素。
这次放过他,谁知道下次会不会?
再说,他正准备大搞经济,带领时县百姓发家致富奔小康。
以后生意做出名气,客商常来常往的。
路上却有一伙劫匪兹扰客商,哪个客商还敢来?
总之,韩影不能允许劫匪的存在,破坏了他的发展大计。
县令其实早就知道时县境内有这样一群劫匪的存在。
只是这些劫匪并不是一直在时县……大概是觉得时县太穷,捞不到多少油水。
经常四处流窜,偶尔才在时县境内露个面。
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危害,抓又不好抓,便没有太过重视。
但,韩影差点遇害,县令就不能不重视起来了。
于公,韩影是时县最大的财主,官学还要指望他资助。
于私,县令十分看重韩影的人品,表面上不肯表现出来,私下里却将他当成自家子侄一般看待。
甚至已经修书说服夫人,将唯一的女儿嫁给韩影。
有人想害他的未来女婿,县令怎么能忍?
当即便上报府尹,这边先点出五十衙役,又从各村抽调出一百五十名壮丁,组成一支两百人的小队,追查劫匪的下落。
府尹对此事也十分重视,又派了三百官兵来协助县令。
五百对十几,怎么算都是必胜的。
劫匪这回是踢到铁板,没跑儿了。
领韩影没想到的是,官兵发动群众,的确追查到劫匪的老巢,就在一片山林之中。
然而,五百人包抄过去,在山林里搜查了小半个月,却连劫匪的影儿都没摸到。
准确地说,在好几处都发现了劫匪出现过的痕迹,甚至连山寨都找到了。
却总是被劫匪逃脱了。
距离劫匪最近的一次。
官兵赶到之时,火堆里还有两个烤得半熟的山芋,说明劫匪刚刚离开,再去追,又追不到了。
韩影时常打听剿匪的进展,时不时还送点酒肉鼓励官兵。
听说劫匪这般狡猾,倒让韩影颇感意外。
按理说,落草为寇之人,都是活不下去的。
这类人几乎都没读过书,否则也不至于找不到养家糊口的工作。
或者想法不会那么偏激冲动。
听官兵们描述,这群劫匪却像颇懂些兵法。
这就很有意思了。
韩影请求县令同意他参与剿匪。
起初县令担心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会遇到什么危险,不同意他参与。
奈何韩影说了又说,县令也只能同意了。
韩影跟着官兵在山里跑了好几天,最后还真让他摸出一点劫匪活动的规律。
说服领官的百户,提前埋伏在劫匪经常取水的泉眼附近,一举拿下了五名劫匪。
官兵钻了这些天林子,总算有了收获,都对韩影感激不尽。
表达的方式也很直接,对他的称呼立马从“韩公子”变成了“韩老弟”。
与他勾肩搭背,邀约着一起去府城赌钱、喝花酒。
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
言归正传。
抓获五名劫匪,让官兵们士气大涨。
当晚在山中安营扎寨,打算明天一鼓作气,将其余劫匪一举拿下。
说是安营扎寨,其实并没有什么寨。
只是在林间空地上生了几堆火,各人随便找块平地幕天席地凑合一晚而已。
官兵都是些粗人,这阵子一直在山林里逃劫匪,更加想不起来洗澡换衣服,“男子气息”浓重的呛鼻子。
韩影多少有点洁癖,受不了官兵身上的味道,找了块靠近树林的地方,保持距离。
睡到半夜,突然感觉脖子里一凉。
还来不及睁眼查看,就听到耳边一个压的极低的声音说道。
“不想死就不要声张,跟我往林子里说几句话,我保证不伤你性命。”
韩影这才意识到,脖子里的凉意,正是一把利刃。
这种情况下,自然没得选择,乖乖爬起来,轻手轻脚跟着那人走进了林子。
林子里。
那位被关胖子称作“八叔”的劫匪头儿坐在一根树桩上,眼神复杂的看着韩影。
韩影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劫匪头儿这样看着自己,难道是认识原主?
但愿不是。
他只想安心赚银子,多娶媳妇多生娃,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上回劫你,是我们不对,我给你赔个不是。”
劫匪头儿盯了韩影好一会儿,沉声开口。
“这些年我存了一些积蓄,可以都给你,请你想办法帮我把我的几个兄弟弄出来。”
韩影笑了,气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放了你的兄弟?让你们继续打家劫舍,兹扰地方?”
“我们虽是劫匪,却从没有惊动过任何普通百姓。”劫匪头儿一脸严肃认真。“我们劫的都是为富不仁的恶人。”
这意思,他们还是劫富济贫的侠义之人了?
如果不是前些日子被这些人劫过,韩影差点就信了。
劫匪头儿大概猜出韩影的心思,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劫你那次,是我误会了。我愿意给你赔罪。只求你想法子,放我兄弟们回来。”
第31章 一换五,不亏
关胖子在劫匪头儿面前,将韩影形容成奸诈残暴毫无人性的恶人。
将自己和关老爹形容成被奸人所害的无辜苦主。
尤其将关老爹中风后的惨状夸大其词描述了一遍。
痛哭流涕跪求劫匪头儿替关老爹报仇。
劫匪头儿是有点侠义之气在身上的。
加上曾受过关老爹的恩情,便同意替他除掉韩影。
之后……
知道自己杀错人,把关胖子痛骂一顿,警告他再有下次便按帮规严惩。
这程就不必和韩影细说了,救出兄弟要紧。
韩影猜到劫匪对自己起杀心,定是与关胖子有关。
见劫匪头儿不像说谎,心气渐平。
“我与你兄弟们本无仇怨,发生过一点小误会倒也不必耿耿于怀。”
“帮你这个忙本也无妨,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劫匪头儿点头。
“有什么条件你只管提,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韩影笑了笑,竖起两根手指。
“没那么严重。我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条,我是做生意的,难免常在外走动……”
劫匪头儿猜到韩影的意思,不等他说完,便点头应诺。
“你放心,以后不但我和我的兄弟不会再动你,还会和道上的朋友打招呼。”
“不只是我,还有与我做生意的客商。”
韩影的目标是要发展时县的经济,自然要避免一切妨碍这个目标的可能。
劫匪头儿再度点头同意。
“行,还有你的客商。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这第二个条件嘛,我要关胖子伏法。”
韩影无意与谁结仇,张大炮以前没少欺负原主,痛改前非他也一样结交。
当然,前提是张大炮没有对原主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小打小闹的就既往不咎了。
关胖子先是哄骗原主欠下大笔赌债,又几次三番逼迫。
还找人要韩影性命。
韩影再大度也不可能放过关胖子。
关胖子本就在官府的海捕名单上,这个条件并不过分。
劫匪头儿迟疑片刻,再是点头同意了。
这段时间关胖子没少鼓动兄弟们去赌钱吃酒。
没人信他,劫匪头儿也就没追究。
最主要的是,关胖子想要韩影的性命。
更是不能留了。
两个条件劫匪头儿都同意了。
二人细细商量了具体操作方案,韩影回到营地继续睡觉。
第二天又是在山林里乱钻的一天。
百户将抓到的五名劫匪,审了两回,想问出劫匪们是否还有其他的藏身之地。
五名劫匪骨头倒是硬得很,吃了鞭子也不肯开口。
百户便派几名官兵将他们先押送回去,免得在山上被几人跑了。
官兵押着劫匪下山,半途中遭到其他劫匪的拦劫。
一番打斗之后,竟将人抢走了!
好不容易才抓回来几个,又跑了,官兵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边全力追上去,边给百户发信号。
百户带人赶来,劫匪们却已四散逃窜进山林。
于是百户将手下分成几队,死死追在劫匪们身后不放。
他就不信了,五百人抓不到十几人。
百户发了狠,最难受的是关胖子。
本来他很少参与劫匪们的行动,只负责在后方压阵,放风什么的。
劫匪们怕他身胖行动不便误事,也不与他计较。
这次劫人犯,匪头儿说了,人犯都是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所有人都得参加。
否则就是不念兄弟之情,是不仗义,也不必在这里待着了。
关胖子上了官县的海捕名单,离开劫匪的地盘,就得等着吃牢饭。
有机会吃牢饭还是好的,就怕直接掉脑袋,连牢饭都没机会吃。
于是,关胖子抖着一身肥肉,也来劫人犯了。
人犯是劫回来了。
别的劫匪身法猴子般灵活,在山林里东钻西窜都不见疲色。
他还没跑出多远就累得气都喘不过来,渐渐落在了后面。
急得他额头冒汗,又不敢大声叫人等他。
闷头往前冲,速度却实在不敢恭维。
等他想起身边越来越安静,一抬头,发现其他劫匪都不见了踪影。
人呢?
不是说好兄弟如手足,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怎么都丢下他一个人,跑了?
山林突然变得好安静。
静到连呼吸都像打雷。
脚下无意踩到一枝枯枝都让关胖子胆战心惊。
不出意外地,关胖子被官兵抓到了。
抓到人了,自然是要审问的。
不等鞭子落在身上,关胖子就吓尿了,一滩烂泥一般瘫跪在地上。
哭得别提多惨了。
然而官兵并没有从他嘴里审问出什么来。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劫匪们都有意无意防着他,什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他。
关胖子想招,想戴罪立功,奈何并不知道什么有用的东西。
官兵上下忙碌了这么多天,抓到几个人犯又被劫走了。
憋屈的快吐了。
才不信关胖子什么都不知道,只当他是含糊其词,替人犯掩护,气都撒在他头上。
鞭子抽了一顿又一顿,关胖子一身细皮嫩肉上,很快就鞭痕纵横,血肉模糊。
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抽成肉泥也招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百户性子上来,还要打。
韩影连忙拦下了。
“大人且慢,这人嘴硬,万一抵死不肯招认,难道真能将他打死不成?”
“大人和各位兄弟辛苦了这么多天,一个人犯都带不回去,怕是上面各位大人会不高兴。”
岂止是不高兴,怕是要质疑他们故意不肯卖力气,甚至得了劫匪的好处,故意放水,降罪下来了。
有一个人犯在,就能证明不是他们不卖力,是劫匪太狡猾。
也就还是有功劳的。
百户想通了其中关窍,一把搂住韩影的肩膀。
“韩兄弟还得是你,心眼比老哥多。”
“走,咱下山,老哥请你好好喝几盅。你知道花枝巷,未必知道小花枝巷,那里头的花姐儿才够味呢。我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下了山。
添油加醋将追劫匪的勇猛和艰难在府尹面前说了一回。
府尹无法,只能终止剿匪行动。
府衙的财政也不宽裕,剿匪花费不小,再剿下去,衙役的薪水都发不下去了。
抓到一个人犯,百姓面前有个交代,就行了。
第32章 医学奇迹
关胖子是时县人,在时县还有未了结的案子。
于是被府衙发回时县。
县令自然也要审问一番。
关胖子怕挨打,实在不知道劫匪的事,便攀咬到韩影头上。
污蔑韩影勾结劫类,给关家的赌坊下套。
连出老千的荷官都是劫类的同伙,故意坑关家的。
这话县令自然是不信。
本来看关胖子被官兵的遍体鳞伤,没忍心再用刑。
他却往韩影身上泼污水,看来不打是不行了。
关胖子伤上加伤,出气多入气少,被丢进大牢和关老爹团聚。
关老爹二次中风后大小便都无法自理,牢房里的气味简直站不住人。
关胖子吊着的一口气,差点被熏过去。
关老爹病得全身瘫痪,只有一只手勉强可以抓几口饭吃。
看到关胖子,想起家业败在他手里,出了事他只顾自己逃命,不顾一家老小。
硬是气得挣扎着爬到关胖子旁边,朝着他劈头盖脸打了几巴掌。
目睹的牢头儿都惊呆了。
直呼这是医学奇迹啊。
当成稀奇事逢人就说。
韩影无意中听到了,一笑置之。
关胖子父子是死是活,都不与他相干,只要不再惹到他头上,就好。
钻了几天山林,全身乏累,他只想回家好好洗个热水澡,睡一觉。
木质浴桶里加了解乏的澡豆子,水温适宜,韩影靠在桶边上,舒服得昏昏欲睡。
一只温软的小手却溜上他的肩膀,缓缓朝胸膛滑去。
这是小小,还是婉婉,或者是香香?
韩影双眼半睁看过去,发现自己猜错了,眼前之人却是花娘子。
花娘子身上穿着周德彰送给韩影的,异域女子的衣裳。
上衣极短,纤细雪白的腰肢完全暴露出来,显得胸前两团更加高耸。
花娘子是铁了心地要哄着韩影圆房,头上脸上没少下工夫。
灯光下看过去,七分美貌也成了十分。
见韩影看她,花娘子壮着胆子俯身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地说。
“相公,不知奴家这身衣裳,治不治得了您的体虚之症?”
从韩影的角度,视线正好对上她因俯身,露出的深深的沟壑。
如此美景,韩影能忍得了,就不是男人了。
“哗啦”一声水响,韩影从浴桶里一步跨出。
打横将花娘子抱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
韩影去前厅用膳,花娘子莲步轻移跟在他身后,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果然男人嘴里没一句老实话。
还说体虚无力圆房。
果然韩影之前说的那些都是骗她的。
体虚能一晚上折腾她三四回?
这样都叫体虚,世上也没有不虚的男人了。
媳妇们本来都很单纯,架不住私底下交流。
渐渐都找到“圆房密码”。
今天这个露腰,明晚那个露腿。
韩影的夜晚再没有一个人度过的机会。
甚至三人行之类的,都体验了一遍。
说来也奇怪,他这般日夜耕耘,非但不觉得疲累。
反而精气神比之前好像还更饱满了。
韩影猜测,是系统给他开了挂。
虽然和媳妇们交流人生和理想很快活,但韩影也不能每天只想着这些。
周德彰那边还等着他大批量送肥皂过去,要不是隔得远,怕是也要像红姐一样,一天三遍派人来催他了。
扩大作坊规模势在必行。
但,熬制猪油味道太重。
真要是把作坊继续建在镇上,周围四邻都得受不了。
韩影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把新作坊建在石头村。
这样村子的闲散劳动力都有了就业的机会。
就算不来作坊打工的人家,在自家做点小吃,蒸几个馒头包子,卖给来送肥肉的,也能赚些小钱贴补家用。
韩影回石头村建作坊,张书吏是一百个支持。
石头村也是张书吏的老家,石头村村民生活好了,他脸上也有光。
主动陪着韩影去见县令。
韩影见县令,是想把上回买的山地旁边的地也买下来。
整理平整后建房子。
这次建作坊不会再小打小闹。
厂房、仓库、工人宿舍,储存半成品肥皂的半地下室。
另外还要修一段专用路。
算起来可是个大工程。
县令没道理不支持,地契很快到了韩影手里。
办完正事,韩影便要告辞。
县令却叫住了他。
却又不说话,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又一口。
张书吏看出县令有话要单独和韩影说,知趣的找了个借口先出去了。
县令这才开口说道。
“本官家中有一个小女,十六岁,三月里的生日,从小也读过几本书,与你倒是般配。”
这是要给他说媳妇?
韩影倒是不嫌媳妇多,只是他要忙的正事多着呢,可没那么多精力哄女人。
万一县令的女儿一身千金大小姐的脾气,他可侍候不了。
当然,拒绝的话不能说的这样直接。
韩影一通自谦,只说怕自己配不上县令家的小姐。
县令却下定决心要当韩影的老丈人,不由分说,就把这桩亲事定了下来。
“你只管忙你的大事,成亲之事你不必操心,你家里不是有几房妻妾吗?由她操办就是了。”
“本官这边会请张书吏做媒人,从中帮忙看着,他办事你还不放心?”
这不是对张书吏放心不放心的问题……
韩影不能直说他不愿意侍候大小姐,只能无奈接受。
不过,既然那位大小姐非要嫁过来,就得守他的规矩。
让他在一个女人面前低头赔小心,那是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韩影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去石头村住些日子,新作坊建成之前,便不回镇上来了。
顺便把即将娶县令女儿的事和媳妇们打声招呼,让她们帮着准备准备。
媳妇们听说新来的姐妹身份不凡,都有发怵。
不敢应承操办婚事,担心操办的不好,惹得新姐妹不高兴。
韩影难得对媳妇们板脸。
“不管那位是县令小姐,还是皇帝家的公主,进了我韩家的门,便是我韩家的媳妇,就得守我韩家的规矩。”
“你们只管操办,不必过于奢靡,和千千进门时一般就成。”
话是这样说,媳妇们心里还是虚的,尽可能办的更加热闹,这是后话。
第33章 建作坊
韩影把家里的事交代给媳妇们,自己和张大炮来到石头村。
暂时还是住在之前的老房子里。
以前没觉得草屋有什么不好,住惯了镇上的大宅,再看土墙草屋,就觉得寒酸的一匹。
反倒是张大炮安慰他。
“等作坊那边的啥……宿舍建成,我们就搬过去住,委屈不了几天。”
“唉,我刚来石头村的时候,住这小屋夜里闷热得睡不着,好几回都想偷跑回去。现在想到这小屋以后不在了,还有点舍不得。”
韩影打算将老宅推平,重建后作为招待客商的接待处。
听张大炮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舍不得。
也只是一点点。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总要越来越好才行。
韩影放下行李,便去隔壁看望王婶。
王婶人好心善,没少照顾韩影。
王婶见韩影穿戴齐整,精神了不少,颇感欣慰,拉着他的手坐在炕沿上。
“你刚搬来的时候才这么点大。”
伸手比了个和炕沿差不多的高度。
“小脸瘦成一条条,看人的眼神怯怯的,可怜的哟。”
“那么点大个孩子,就没了爹娘,只有一个叔叔带着,让人怎么不心疼?”
“唉,一转眼你也成家立业了,婶子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以后不能再和那些不成器的东西混在一处,好好过日子才是正事。”
不是真正关心自己,王婶犯不着说这些。
韩影含笑拍了拍王婶的手。
“婶子这话是为我好,我再不知好歹,也不会恼您。”
“您老一个人在村子里住着,也是寂寞得很。不如搬到我家里住着,人多热闹些。”
“我家里也没个长辈,媳妇们都年纪不懂事,您去帮我看着些,我也更放心。”
王婶只有一个女儿,还远嫁出去了,一年难得回来一趟。
自然盼着有人在身边说说话。
但,她与韩影非亲非故,手里又没有家财傍身,怎么好让韩影给她养老?
“这如何使得?我不去,我在村上住惯了,去了只会给你添麻烦。”
韩影却是打定主意要给王婶养老。
看出她不是真心不想去,只是怕无名不分的,住过去被人说闲话。
当即跪在地上,给王婶嗑了三个响头,认她做干娘。
“干娘,您不搬过去,就是嫌弃我孝顺,我便也不走了,在村子里陪您住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婶还能说什么?
感动得老泪纵横,拉起韩影来。
“我去,我听你的。”
“我也有儿子了,老天爷开眼呐。”
王婶听说韩影回来是打算建作坊的,便不肯立刻搬去镇上。
“你身边没人照顾,我如何放心?”
“你只管忙你的去,忙完记得回来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
韩影见王婶执意如此,只好随她。
作坊的工程不小,只靠石头村的汉子,很难在短时间完成。
于是韩影让张大炮用马车拉着石头村的村长,到附近几个村子招建筑工人。
人家大老远来的,工钱多少且不说,韩影总要负责人家的吃住。
住好说,如今天气热着,随便搭个草棚子也能睡。
吃却是个不小的问题。
几十个棒小伙每天得吃几十斤米,靠王婶一个人煮,累断老腰也煮不过来。
村长主动提出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组织村里的女人,帮着韩影煮饭烧菜,打扫卫生。
甚至还帮着工人们缝补衣裳。
韩影没有反顾之忧,每天亲自守在工地上,带着工人们挖土、搬砖。
工钱给得不低,伙食又好,顿顿都有肉,米饭、馒头管够。
老板又随和,半点没有架子。
工人们干活格外卖力气,原本预计两个月的工程,硬是加班加点,一个月就完成了。
韩影看着眼前成排的厂房、错落有致的宿舍,心里不禁感慨。
刚穿来的时候,他还一穷二白欠了一屁股赌债,差点被要债的关胖子打死。
不对,准确地说,原主已经被打死了。
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已经置办下这么大的家底,离他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新房需要空置一段时日,潮湿气散尽了才能入住,否则容易坐病。
正巧县令那边也送来消息,县令夫人和小姐已经到了镇上,等韩影回去商量成亲的事。
该来的躲不掉,韩影请村长帮着招收工人,自己带着王婶和张大炮一起回镇上。
县令夫人生了三男一女,对唯一的女儿疼得像眼珠子似的。
虽然县令在家书中,把韩影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县令夫人还是不能放心,亲自带着不满十足的小儿子,前来给女儿送嫁。
韩影自然要去拜见。
县令夫人没想到,时县这种小地方,也有如此清俊气宇不凡的年轻人。
心里先有了几分满意。
再听他说家中已有十四房妻妾,就更满意了。
这个年代没有吃醋一说。
媳妇多,证明韩影身体好,家底足。
女儿嫁过来好歹衣食无忧,又有人一起分担家事,县令夫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当然,如果韩影能有个功名,就更好了。
这一点县令在家书中反复强调,韩影也是寒窗苦读过的,只是少了点耐力,需要女儿时不时鼓励一下。
考个功名并不算难事。
县令夫人见过韩影之后,基本同意了这桩亲事。
回到后宅和女儿关起门来说了半天悄悄话。
县令家的小姐名为方芷若,长相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娇小温婉,更难得的是,从小饱读诗书,一身书卷气。
听闻母亲对韩影各种夸赞,羞红着脸低下头去,心里也接受了这桩亲事。
双方都同意,又都不争彩礼嫁妆的,流程便一切从简。
在黄历上找了个最近的好日子,便把婚事办了。
韩影和媳妇们本来还担心方芷若难侍候,见她性情平和温柔,并无半点骄矜之气,都放了心。
也将她当成一家人看待。
韩影只在家里逗留了几天,陪方芷若回门后,便又回到石头村,忙新作坊的事。
整个时县地界,都没有什么大型的作坊,年轻人想打工都找不到地方。
听说韩影这里招工人,报名者几乎踏破了门槛。
第34章 东家
“韩小子,你可回来了。”
当了大半辈子村长,听起来好像很风光。
其实石头村穷得温饱都没办法保证。
村民整日为生计奔波,谁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巴结村长?
巴结也得不了什么好处。
这几天帮韩影招收工人,找工作的年轻人为了能被留下,个个小嘴甜的哟。
一口一个“村长爷爷”叫着,比亲孙子都孝顺。
村长头一回感受到权力带来的好处,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腰不酸了背不疼了,喘气都比之前顺溜了。
听说韩影回到村里来,连忙小跑着迎到村口。
想起如今韩影不同往日,是大财主了,再叫韩小子不合适,连忙改了名称。
“韩公子,你托我的事,我都给你办的妥妥的了。”
“共招上一百名工人,个个都是榜大腰圆的棒小伙子,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
切肉、炼肉、搅拌等工序都是力气活,的确需要工人身体壮实些才干得过来。
韩影向村长拱手道谢。
“村长爷爷这样称呼我,是嫌弃我哪里做的不好?”
“且不说我从小在咱们村里长大,多赖各位乡邻照应,村长爷爷更是有点好吃的都少不了我的一份。”
“只说我和大炮,亲如手足一般,村长爷爷这样称呼我,可是与我生份了,不将我当一家的看待?”
语气透着抱怨,听在村长耳中却只觉得暖心。
世间多是忘恩负义之辈,发达了便不认旧时亲朋。
又有几人像韩影这样,发了大财还念着他们这些人的好?
“是我老糊涂想错了,韩小子可不是忘本的人。”
“走,跟我家去,让老太婆给咱熬鱼汤喝。”
“你是不知道,老太婆越发惫,你不来,整日用稀饭咸菜糊弄我。”
韩影扶着村长,含笑听他唠叨,不见半点不耐烦。
张大炮私下朝韩影竖大拇指。
“韩哥还得是你,要不怎么你能做大事呢,老爷子唠叨的烦人,你也能装作洗耳恭听的样子,半点看不出心烦。”
“你是不知道,我在家被我爷爷念叨几句,就觉得脑仁疼,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韩影轻叹。
“你不懂,有人唠叨才是最大的福气。”
唠叨代表着有人关心,宁愿被你烦,也要把有自己知道的一些人生经验告诉你。
也许他们的认知有限,某一部分可能是错的。
这需要被唠叨的人自己去分辩,去规避,而不是一味的指责,别人对你的关心是无用的。
起码这份心意,就难能可贵。
张大炮细细琢磨一番韩影的话,似乎也品出一些滋味了。
也学着韩影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爷爷对我挺好的。”
“唠叨我听的最多,好吃的,好玩的,也是尽着我先吃,先玩。对我那几个弟弟可没这样。”
就是这个道理,越疼哪个越想教他更多。
韩影拍了拍张大炮的肩膀,站起身来往外走。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张爷爷就没白疼你。”
张大炮连忙跟上去。
“我聪明着呢,只不过以前光想着胡闹了,聪明没往正地方用。”
“你现在一说我不是就懂了?以后你多教教我,我指定不能比老二差。”
“老二”便是张二炮,是张老爹二房生的儿子。
和张大炮只差不到一岁,从小两人就互别苗头,谁也不服谁。
韩影不好对别人的家事多嘴,笑着摇了摇头。
二人在村长家吃过饭,此时前往作坊食堂,看看工人们伙食如何,能不能吃的饱。
民以食为天,说的再好听,肚子都填不饱,工人也不会卖力。
顺便也和工人们拉拉话,增加一些凝聚力。
工人们正在吃饭。
大锅里煮着油渣炖的白菜萝卜豆腐,大桶的糙米饭,另外还有一大篓杂合面饽饽。
工人一人手里端着个大海碗,吃完了还可以再添,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这些工人都来自贫苦家庭,一年到头难得见次荤腥。
个个吃的满头大汗,看到韩影,怕他嫌弃自己吃的多,浪费粮食,都不自觉停下手里的筷子,紧张的站起来。
“吃吧吃吧,不必理会我。”
韩影含笑和工人们打招呼,和他们唠闲嗑。
“咱现在条件有限,吃的暂时只能这样了,大家别嫌弃。吃不饱吱声,让灶上多做些。”
工人们见韩影这般和气,胆子渐渐壮起来。
七嘴八舌和他说话。
“从没见过您这般大方的东家。”
“每回打短工,东家恨不得只给喝稀饭,工钱也是一扣再扣。”
“东家,您不会扣我们工钱吧?我还指望存钱娶媳妇呢。”
韩影耐心十足回答工人们的问题。
“只要大家好好干活,不犯错,自然不会扣工钱。”
“你还没娶媳妇呢?十几了?赶明儿请村长爷爷给你说门亲事。”
“别的我不敢说,总要让大家吃饱,不然也没力气干活不是?”
说起来,这些工人也不过十几岁二十来岁的半大孩子。
在现代大部分都在读书,在家里连碗都不洗。
这个时代生活困苦,他们已经早早出门谋生了。
韩影不同情任何人,但是他会尊重别人,尽量平等对待。
工人们最担心的问题,得到韩影的明确保证,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纷纷保证一定好好干活。
韩影知道自己在这里,工人们多少会有些拘束,稍坐片刻便离开了。
作坊后边建了几排宿舍,大部分是四人间。
韩影自己画图纸,请木匠打的上下铺,另外一人一个单门衣柜,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
和大学宿舍差多。
住在四人间不收费。
如果想住的好一些,也可以每月交五十文钱住单间。
韩影把宿舍每间都看过一遍,回到给他预留出来的独门小院。
张大炮一拍脑门。
“韩哥,你不是说还要招几十名女工吗?她们住哪?”
韩影愣了。
现代男女混租都是常有的事,他倒是忘了男女大防的说法。
不但宿舍要完全分开,连工作中也要尽量男女分开。
“大炮,谁说你是草包,你要不提醒我,我还真没想到这一条。”
第35章 托儿所
被偶像夸了,张大炮有点激动,嘿嘿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回自己屋里以后才想到。
哪个挨千刀的在背后嚼舌根,竟然敢说他是草包,被他知道,非给那人一顿老拳不可。
韩影经张大炮提醒,想起男女大防这事。
第二天让人在最后一排宿舍的两侧修了堵墙,一侧留出一道门。
以后这一排就是女子专用宿舍,男子禁止入内。
对了,为了保证女子的安全,还得安排个宿管大妈,凶一点的最好。
女工却不比男工容易招到。
女子成亲后便要照顾一家衣食、生儿育女。
儿女长大了,还要帮忙带孙子。
哪有时间出门打工?
没成亲的未婚女子,又担心住在外面被人欺负。
棒小伙子干力气活自然没的说。
但,做那些诸如包装之类的精细活,总不如女子更适合。
招不上女工,韩影一时犯了难。
村长领着村里的女人赶来。
“韩小子,遇到难处怎的不与我开口?要不是大炮那孩子说起,我还不知道。”
“作坊不是需要女工吗?咱村里的女人家,都可以来帮你干活。不过她们晚上要家去,不能住在你那个什么宿舍。”
韩影不是没考虑到请村里的女工。
只是,村里的男人大部分已经在作坊干活了,女人也进作坊,家里的田地只能在下工后耕种。
如此一来,工人们太过劳累,还有可能影响收成。
说到底,农业才是根本,不能因为一个作坊,影响粮食产量。
再说,各家都有娃娃,要是因为无人看管,出点什么意外,他心里也难安。
当韩影说出这些顾虑,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呀,你把我们这些老家伙当成老废物了?”
“田地该种得种,那几天你给工人们放几天假,种子下到地里,剩下的活我们这些老家伙就能干得了。”
“娃娃们本来就在外头野惯了,大的带着小的,哪里用得着有人特意看着。”
“大家伙都是这么过来的,真要出什么事,也是他们的命不好,与你何干?”
话是这样说没错,韩影却不能真把自己置身事外。
村里人这样支持他的作坊,他总得替他们解除一切后顾之忧。
“这样吧,借村长爷爷家的院子,再请两位婶子大娘,一起帮着照看娃娃。”
“大些的娃娃还好说,年纪太小的,冷了热了,饿了渴了,总要有人照看着才放心。”
“照看娃娃的活干系重大,工钱按照女工们一样。另外粮食、菜肉的钱,都由我来出。不要省着,娃娃们吃的好些,才能长的好。”
村长一想,这也不费多少事,便能让工人们没有后顾之忧,于是便同意下来。
自去张罗着腾屋子,给娃娃们用。
村里的娃娃皮实好养活,也不用人哄着抱着,请两位年过半百的大娘,看着给口吃的,别让娃娃们冷着饿就是了。
这样轻省的活计,拿的却是和作坊里女工一样的工钱。
村里的婶子大娘都抢着报名。
甚至村长年轻时暗恋过的大娘,想用这层关系走后门。
惹得村长夫人大吃飞醋,整整给村长吃了三天稀饭咸菜。
这些都是小事,不必在意。
几天后石头村成立了大乾朝第一家托儿所。
大事都忙完了,接下来只要保证作坊正常开工就可以。
韩影正好想回家看看媳妇们,顺便也给县令岳父问个好。
县令已经听说他在石头村办托儿所的事,对他大加赞赏。
夸他处处为百姓着想,忧国忧民。
夸的韩影都有点恍惚了。
他办托儿所的目的,只是为了方便招收女工,被县令一说,感觉自己都伟大起来了。
县领话题一转,又提起他考功名的事。
“也不是非要你考到哪一步,你如今为百姓做的事,足够让时县百姓几辈子念你的好。”
“这可比什么功名更宝贵,更光耀门楣。”
“只是有个功名在身上,就算只是个童生,出门在外,别人也能高看你一眼。”
其实韩影也知道功名在身的好处。
别人高不高看倒无所谓,有了名功,便可以住在官府办的驿站里。
省得半路上找不到客栈,只能露宿荒野。
但,功名又不是大白菜,想考就能考中,他眼要生意刚上正轨,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备考。
韩影知道县令说这些是真心为他好,语气便也格外诚恳。
“岳父大人,真不是我偷懒不想考,实在是没有这个时间啊”
“您放心,等我忙完这一阵,一定关起门来好好读两年书,我这么聪明,别说童生,便是考个秀才又有何难。”
本来县令听他说要安下心来读书,还觉得很欣慰。
听到他说随便就能考个秀才,心里又郁闷起来。
他自问十分勤奋,日夜手不离书,书不离手,也到三十岁上才考中秀才。
韩影却说考秀才不难,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有这个心就好,县令也没有苛责于他,又勉励几句,便放他回家。
韩影回到家中。
媳妇们已经打扮的漂漂亮亮,在二门内列队迎接了。
韩影看着十五个美的各有千秋的媳妇们……
不对,准确的说是十二个,武玲珑和她的两个手下是假的,不算。
韩影看着十二个美的各有千秋的媳妇们,颇感欣慰。
媳妇可不只是媳妇,还是他的财神爷。
当然,前提是媳妇们的肚皮争气。
这样想着,韩影的视线不自觉往媳妇们的小腹看去。
看得媳妇们个个小脸通红。
其中两个羞羞搭搭,扭扭捏捏走到他面前。
先福身问了声好,然后一脸娇羞、自豪的小声说。
“相公,我们有喜了。”
有喜?
怀孕了?!
也就是说,最多十个月,他就能完成系统任务,觉醒特殊技能了?!
韩影高兴的差点当场跳起来。
一左一右搂住二人还很纤细的腰肢。
“太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好好养身体。”
“想吃什么玩什么,只管开口,千万不能委屈着自己。”
二人含羞带怯道谢。
第36章 一出戏
韩影担心其他媳妇心里不自在,再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
安慰二人几句后,便又和其他媳妇们说话。
好在并没有哪个表现出不自在。
当然,也可能心里藏着,表面上不露声色。
其实韩影重点担心的是花娘子。
其他媳妇相处时间久了,性格都很单纯。
花娘子却不一样,从小就帮着家里看顾生意,接触的人多,心眼自然也多。
再加上花娘子又是用心计嫁进来的。
韩影担心她争气吃醋,做出损人不利已的事。
既然有所怀疑,韩影当晚便将她叫到房里,打算警告一番。
花娘子知道自己不怎么受韩影待见,除了轮到她的日子,并不常在韩影面前转悠。
没想到韩影在外面住了这么些日子,回来的第一晚就先叫自己。
花娘子十分意外和惊喜。
匆忙换了件更漂亮的衣裳,又补了补妆,才欢欢喜喜去见韩影。
花娘子没想到韩影会第一个叫她,更没想到,韩影叫她来是为了敲打她,不要生出不好的心思,伤害两个未生出的孩子。
花娘子又羞又怒,又忍不住的难过。
眼圈里滚着泪,强忍着不掉出来。
“相公既然怀疑我品行不端,心思歹毒,不如给我一纸休书,我自往娘家去,绝不再纠缠相公。”
花娘子自知嫁进来的手段不堪,总觉得矮了别人一截。
再加上从小看顾生意,迎来送往练出一张甜嘴。
所以在韩影面前格外殷勤,从来都是挑着软话说。
还是第一次如此强硬的表示不满。
韩影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花娘子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自己有所怀疑。
语气软缓下来。
“我并没有说你一定会做什么,只是……”
“行了,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好不好?”
花娘子的眼泪,刷的一下落了下来。
侧身边擦眼泪,边咽硬着说。
“我知道相信不信我,觉得我心眼多,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别人的事。”
“难道心眼多便一定会做不好的事?”
“若要这样说,相公的心眼比我可多得多了,难道相公是恶人?”
逻辑很严谨,韩影无言以对。
只好低声下气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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