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子多福,从发媳妇开始

“是我不对,我误会你了。你消消气。想要什么料子,我买来送你。”

韩影是真不懂哄女孩子,只能想到送礼物。

“呸,谁稀罕那些。”花娘子轻啐一口,看着韩影咬牙发了一回狠。

到底舍不得真与他和离。

转身扑进他怀里。

“我稀罕的是相公的心。”

“我既嫁给相公,便将相公当成一生的依靠,姐妹们便是我的家人。”

“姐妹们生的孩子,长大后也会孝顺我,给我养老送终,我为何要害她们?”

“相公以后不许再说这样伤人心的话了,否则,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韩影也是真的后悔了,后悔不该被电视剧洗脑,随便怀疑花娘子。

从他穿到这个世界,从没有听说过妻妾相争,伤及子女的事。

就连张大炮家,正室二房争风吃醋了半辈子。

二人各自生的孩子也都活的好好的。

可能对对方的孩子不如自己生的亲近,却也没有故意伤害对方。

该有的吃的穿的,一样都不少。

说到底,还是思维方式不一样。

得尽快适应才是。

韩影在家里住了三天。

红姐派人来请他。

正好小作坊做出来的一批肥皂干燥的差不多了,韩影便带上给红姐送去红袖招。

二人一见面,倒把韩影吓了一跳。

只见红姐面容憔悴两眼无神,厚厚脂粉都遮不住脸色苍白,两边太阳穴上,还贴着两块膏药。

看着好像老了好几岁。

韩影连忙上前问候。

红姐请韩影坐下,让人送上好茶来。

苦笑着长长叹了口气。

“不怕你笑话,我这是被气的。”

“我这里有个姑娘小名叫芊儿,刚满十六岁,还是清白之身。”

“十来岁来到我身边,我见她生的娇嫩,性格也乖巧,特意从扬州请来师傅教她琴棋书画,待她比亲生女儿还亲。”

“原想着她争气些,趁着年轻多存些银子,我便放她出去,以后丰衣足食,再不用看人眼色。”

“哪曾想到……”

看来红姐真是被气的不轻,说不两句话,便胸闷气短,自己揉了半天胸口才缓过来。

“哪曾想,芊儿竟是个糊涂东西,放着多少大爷、公子不爱,偏偏被一个什么真本事没有,全靠卖祖产混日子的破落户哄骗住了。”

“这几天一直和我闹腾着,要跟了那破落户去,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

韩影听明白红姐生气的原因,倒是觉得可以理解。

大爷、公子来红袖招,是花银子寻乐子。今天爱这个,明天爱那个。

那破落户没银子,却愿意伏小作低哄人。

芊儿年纪又小,在红姐的保护之下,没有接触过太多男人,可不就被他哄住了?

如果那破落户有良心,愿意对芊儿真心相待,倒也算是一段佳话。

怕只怕也不过是一时的热情,哄到手便不知珍惜。

如果杜十娘遇到的那个渣男,便是最好的例子。

红姐对韩影的话十分认同,握着他的手连连点头。

“我担心的正是这个。”

“那破落户若是有良心,又怎会整天往我们这种地方钻?”

“你快帮我想个法子,怎么劝一劝芊儿那个傻孩子。”

“对了,你说的杜十娘是谁?能不能请来让芊儿见一见,说不定芊儿听说她的事,能醒悟过来。”

“杜十娘是……”韩影眼前一亮,突然有了主意。

“杜十娘是一出戏里的人物。”

“如今芊儿入了迷道,怕是越劝越往牛角尖里钻。”

“不如排一出杜十娘的戏,说不定她看了会有所感悟。”

“实在醒悟不过来,红姐也别太为她着急上火,这也是个人的造化。”

红姐觉得韩影说的很有道理。

为了和芊儿赌气,自己病了好几天,红袖招的生意都大受影响,眼看被绿歌楼抢了风头。

正好排一出戏,将流失的客人吸引回来。

若是能让芊儿醒悟便是两全其美,再好不过。

第37章 死胡同

《杜十娘》这部小剧,韩影还是大学时陪学妹看过。

剧情挺简单,他倒是没忘。

不过唱词什么的,却记的没那么清楚。

主要还是对这种故事不感兴趣

只是学妹是艺术类专业的,需要看看经典提升一下。

他才勉为其难陪着她去看。

想起大学时光,韩影不胜唏嘘。

不吹牛的说,他那会儿可是校草,主动追求他的学姐学妹不知道有多少。

他却对学妹一见钟情,着了魔一般喜欢她。

明知学妹不喜欢他,还义无反顾当了两年舔狗。

自己省吃俭用,一天做好几份兼职,钱都花在学妹身上。

两年后,学妹和别人在朋友圈官宣了。

他跑去质问学妹,为什么不是他。

学妹给他的理由是,他太忙,很少有时间陪她。

专业不同,没有共同语言。

追求他的女生太多,她没有安全感……

理由很充分,谁听了都无法反驳。

但韩影知道,事实却是那个男的是富二代,请学妹吃顿饭的钱,比他一个月的生活费还多。

“韩公子,韩公子?”

红姐见韩影自顾自发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两晃,拉回他的注意力。

“韩公子,我是想问你,能不能细说说那杜十娘的故事。”

韩影把剧情详细讲述了一遍。

“唱词什么的,我真记不住了。”

“不要紧,我找人来写,费不了多少功夫。”

小曲小戏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娱乐项目之一,红袖招请有专门编词曲的先生。

红姐拿着手帕抹了抹眼泪。

“那李甲真不是东西。”

“杜十娘也是傻,男人如何靠得住。”

边感叹着,边让人去找叫先生来。

将杜十娘的故事细细重复了一遍,催先生手头什么事都停下来,赶紧把这部小戏写出来。

先生连连答应,点头哈腰地走了。

韩影看出红姐与先生说话时,语气和神情都透着不耐烦,颇感好奇。

红姐待人一向八面玲珑,除非被人欺到头上,在任何人面前都是热情周到。

让人如沐春风。

像这般情况冷言冷语,倒是没见过。

好奇之心人人有之,韩影试探着把话题扯到先生身上。

红姐脸上又露出不耐烦。

却还是满足了韩影的八卦之心。

“那人……原是我的未婚夫。”

“我小时家贫,兄弟姐妹又多,好歹官府每月给些粮食,还不至于饿死。”

“那人住我家隔壁,从小与我订的娃娃亲。后来我娘一病不起,官府给的钱根本不够给她买药。”

“那人便说出去做工,赚钱多存些聘礼,给我娘治病,这一去就再没了消息。”

“我娘的病越来越重,家里的情况也越来越差,我只好自卖自身,换了五两银子,后来辗转进了这种地方。”

“原以为从此与那人再见不到了,没想到十年后,他找到了我。”

先生当年什么苦工累活都做过,好不容易存下十两银子,欢欢喜喜回到家中,想着从此与心上人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没想到却得到心上人早已被卖的消息。

他找到买下红姐的牙婆,一路打听着,竟然真被他找到了红姐。

要知道这个没有电话、网络的时代,想找人比大海捞针更难。

其间他的银子用光,便打一段时间短工,存些路费再上路。

吃的苦头数不胜数,就不必细说了。

红姐见到先生时,他二十出头的年纪,满面风霜像三十多岁,连头发都有些发花白了。

红姐又是惊讶又是惭愧,极力劝他回去。

怎么劝他都不肯走。

给他银子也不要。

只说红姐是他的未婚妻,他要陪着她,保护她。

红姐劝不动先生,主要也是心软,看出他受了不少苦,不忍再赶走他,便用自己的积蓄帮他开了间书店。

先生守着书店,也守着红姐,有空便自学,竟然学会了写词本子和小戏……

韩影觉得红姐和先生的故事,比杜十娘还精彩,好奇问她。

“先生待你一片真心,你不是一直说要退休,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去,为何不与先生再续前缘。”

红姐闻言,不禁又纠结起来。

“我也想过,可是我……早就不清白了,若他不是我从小的未婚夫,倒也没什么……”

韩影理解红姐的意思。

先有情,有未婚夫妻的名分,红姐沦落风尘,便对先生心存愧疚。

若没有前面这段缘分,二人相识时,红姐便是如今的身份,先生愿意接受她,她反而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唉,人就是这么复杂。

韩影理解红姐,却没办法改变她,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时间渐晚,客人陆续登门,韩影不好久留,起身告辞。

“我还住在之前的客栈,大概会逗留几日,你有事让人来找我。”

红姐亲自将韩影送到门外,目送他走远,方才回转。

芊儿将红姐气病了,心里并不是没有愧疚的。

只是一见红姐,红姐便说那刘公子如何如何不好,芊儿不敢见她。

却时不时打听红姐的病情,也有点担心红姐赌气将她卖给他人。

听说红姐请了位年轻公子,关起门来说了半天话,芊儿心里不安,前来探问红姐找韩影有什么事。

“娘,您病了,怎么站在风口里,我扶您回房休息吧。”

红姐见芊儿也不梳妆,身上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粗布衣裳。

分明想用这种方式表示她嫁给那破落户的决心。

心疼又生气,却忍着没再劝她。

个人有个人的造化,芊儿放着阳关道不走,非要走死胡同,别人替她着急也没用。

红姐淡淡说道。

“有人卖我一部小戏,这两天就准备排演。”

“你既然不愿见客,便唱小戏吧,总没有让我白养着你的道理。”

芊儿满心里都是破落户,听说不必见客,喜出望外对着红姐拜了又拜。

红姐气的心口疼,强忍着没发作,打发她回房待着,别在眼前气自己。

再说韩影这边,出了红袖招,想回客栈叫上张大炮,一起去尝尝东街十分有名的烤肉腿。

却在路口被先生拦下了。

第38章 偶遇

“韩公子请留步,我想请您帮个忙。”

先生看出韩影很意外,拱手赔了个礼。

“冒昧之处,还请韩公子见谅。”

韩影猜他是想和自己说红姐的事,若是说小戏,谈不到帮忙这种话。

有心听听他想什么,便和他走进路过一间脚店。

店家送上茶来,先生让了让韩影,便开口说起拦下他的目的。

“不瞒韩公子说,我和红姐从小便……认识,这几年一直得她照顾。”

“她有退隐之意,我想陪在她身边,却,数次被她拒绝,韩公子能不能帮我在她面前说说。”

短短两句话,韩影不敢武断断定先生对红姐是真心的,却能感觉到他对红姐的尊重。

不提二人曾经的婚约,不提他寻找红姐受过的苦累,花费的时间。

却说自己多得红姐照顾。

很多男人在与女人相关的事上,会有种不自觉的强势和高高在上。

所有付出都是他们要求对方服从的资本。

显然先生并没有这种恶习。

先生见韩影沉默,局促的搓了搓手。

“初次见面就说这个,实在失礼。”

“但我也是实在无人可求,只能厚颜请韩公子帮忙。”

“我之前听红姐提起过你,对你十分赞赏,你的话,她会重视的。”

韩影在心里已经很看好先生,但感情的事,不是他一个外人能帮红姐决定的。

“先生客气,我找机会劝劝红姐倒也无妨。只是结果如何,还要看你们的缘分。”

先生满脸激动起身行礼。

“多谢韩公子,成与不成,我都会守着她的。”

韩影和先生说话,耽搁了一些时间。

回到客栈时,张大炮嚷嚷着快饿死了。

这个时间再去吃烤羊腿有些迟了,二人随便找了间饭馆解决晚饭。

正吃着,门外进来一个穿着天蓝绸袍的年轻男子。

张大炮正好对着门口,将男子看了个清清楚楚。

低声向韩影吐槽。

“啧啧,一个大男人涂脂抹粉,头发上抹那么厚的头油,也不怕招苍蝇。”

韩影忍着笑意瞪了张大炮一眼。

“祸从口出,别人喜欢怎么打扮,不关我们的事,不要多嘴瞎说。”

张大炮现在对韩影是言听计从,吐了吐舌头,不再说别人闲话了,眼神却时不时往男子那一瞟,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韩影边吃边和他说话,叫他两声他都听而不闻。

有这么好看吗?

韩影不禁也被勾起好奇心,假装问店家问题,扭头看过去。

一看之下,在心里感叹张大炮还是太年轻。

只看那男子涂脂抹粉稀奇,却没发现,那男子与对饮的男子,关系不一般。

那眼神,都快拉出丝来了。

啧啧,果然什么年代都有玩的花的人。

韩影无意评价别人的取向。

看了一眼也便不再看了。

吃完,去柜台结账时,却听到那个男子拉着他同伴的手,情真意切的说。

“再等我些时日,等我哄着那女人跟了我,便开间铺子,你便可以掌柜的身份住到铺子里来。”

他同伴满脸激动又有点愧疚的说。

“我自然是情愿的。只是……她可肯将银子交予你?”

男子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轻蔑。

“那女人蠢得很,随便几句好话哄她,她便信以为真,对我死心塌地。要死要活的和老鸨闹腾呢。”

“再说,她不过是人尽可夫的贱女人,我肯要她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花她点银子是看得起她?”

取向自由,但,男子明显是在算计哪个女人,韩影就不敢苟同了。

不过到底是别人的事,韩影也只是看了两眼,便过去了。

隔天红姐派人来请韩影,戏词编曲都完成了,请他过去审阅。

韩影不懂乐理,看不懂谱子。

红姐便叫进一个女子,照着谱子当场大概哼唱了几句。

听起来倒像那么回事。

得到韩影的认可,红姐便交代那哼唱的女子。

“你尽快把这出戏练熟,七日后便要登台。”

那女子想说什么,看了韩影一眼,又没问,拿着谱子走了。

女子生的眉目如画,脂粉未施反倒平添几分柔弱清纯之感,在这样的地方,格外引人注目。

韩影以为红姐有意给女子立人设。

却听红姐叹道。

“这就是芊儿那个傻孩子了,为了个男人,每天不梳妆不穿颜色衣裳,和我对抗呢。”

“真是白养了她一回。若是这回他还不能醒悟,也便随她去吧,只当我的银子打水漂了。”

原来这就是芊儿,模样的确不错,难怪未经梳理便已艳压群芳。

韩影在府城待了几天,买了两房看着工人,把豆腐作坊扩大了规模,不但能生产鲜豆腐,还能做豆干、霉豆腐。

忙完这些事,便打算回去了。

临别向红姐告辞,才想起先生托他的事。

便在红姐面前提了两句。

“我和先生只说了几句话,不敢说他对你是不是真心,不过他真的很尊重你。”

“我觉得这一点比喜爱更重要,也更难得。喜爱可能是一时的心动或不甘,但尊重,是一个人骨子里的善良。”

“这些事我不好多说,红姐有空可以想想。”

红姐漠然无语,眼神却若有所思。

韩影见红姐听进去了,最后如何抉择是红姐的事,不便继续说什么,含笑起身告辞。

出门后特意张望两遍,确定先生没再来找他。

没看到先生,倒看见芊儿和一个男子拉拉扯扯往后巷里去了。

芊儿是红姐的人,红姐又是韩影的合作伙伴。

于情于理,韩影都不能置之不理。

这样想着,便也跟了上去。

芊儿被那男子拉扯着进了巷子,便甩手背转身不理他。

“你来干什么,别被我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那男子伸手拉芊儿的手,低声下气哄她。

“我上回是说气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你不嫁我,我便终身不娶。”

芊儿的神情明显有所动容,却还是不肯轻易原谅他。

“你这话可是哄人,你不娶,不怕官府找你麻烦?”

男人语气更加恳切。

“坐牢也好过与别的女人在一处相看两相厌。”

第39章 死心

“刘郎,你真傻。”

“只为你傻,死了也心甘情愿。”

芊儿和男子抱在一处,窃窃诉说着相思之苦,对彼此至死不渝的情意。

韩影躲在一棵老榆树后,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是情话不好听,而是他认出那男子,正是饭馆里遇到的那个脂粉男。

难怪红姐看不上他,果然这小子肚子里没憋好水。

如果只是考虑利益,娶芊儿,婚后不冷不淡也就算了。

这小子分明就是算计芊儿的银子,还对她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用软饭硬吃来形容他,都是轻了。

说他诈骗都不算冤枉他。

韩影最看不起的就是软饭男,对这个姓刘的小子的鄙视更是超级加倍。

但,自己一个陌生人,跑出来对芊儿说,她的刘郎多么不堪,她肯定不信。

韩影想了想,悄悄回到红袖招。

把他偶遇芊儿和姓刘的事说了一遍。

红姐又气又担心,就要带人将二人拿来。

被韩影拦下了。

“红姐,拿得住人,拿不下心。芊儿显然是着了姓刘的道了,越拦着她反而越不死心,万一想不开,做出傻事来,你岂不心疼?”

“不如这样……再这样……”

红姐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

第二天,红姐起早换了身普通衣裳,叫芊儿陪她去庙里上香。

芊儿对红姐心存愧疚,只要不让她接管,做什么都愿意。

二人坐着马车来到庙里,上过香以后,又在庙前街上逛了一会儿。

红姐便说累了,芊儿扶着她一间脚店歇脚。

因二人皆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店家很周到的给二人安排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二人能看到整个大厅,别人却轻易看不到她们。

芊儿虽身在风尘,从小却也养尊处优,吃的穿的都是极好的。

喝了两口茶,又苦又涩,实在哪里下口,便就不喝了。

红姐却慢慢将一杯茶都喝完了。

芊儿以为该走了,她却叫来店家,又点了几样点心。

这种小店的点心自然也不会多好吃。

芊儿尽量陪着红姐,自己却不吃。

只想快点回去,练熟小戏。

红姐承诺过她,把这出小戏演火了,赚了银子,便放她自赎自身。

奈何红姐不急不慢的吃着点心,并不着急回去的意思,芊儿也只能陪着她。

正无聊之时,忽然听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是刘郎,没想到能在这里偶遇他,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吗?

只是听到心上人的声音,便让芊儿心潮起伏,俏脸上泛起一层红晕。

红姐见她这样子,心里长叹一声。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红姐已经猜到个大概,芊儿定然大受打击,有点不忍心让她小小年纪承受这些。

但,不让芊儿面对现实,她又怎会醒悟,跟了那姓刘的,后半辈子都毁了。

红姐纠结的时候,姓刘的和同伴已经情意绵绵互诉衷肠。

芊儿越听脸色越难看。

尤其听到姓刘的炫耀“那女人”多蠢,多好哄,主动巴着他倒贴,再傻也知道他说的是自己。

原来,自己一片真心,在他眼里只是笑话,是他炫耀的资本。

芊儿泪流满面,冲到姓刘的面前,质问他。

“你为什么要这般待我,你对我说的那些话,竟都是假的吗?”

姓刘的冷不丁见到芊儿,吓了一跳,心虚的不敢与她对视。

但,在心上人面前,被自己一向看不起的女子质问,又觉得丢了面子。

气急败坏说道。

“你不过是个风尘女子,谁知你和多少男人做过不堪之事。装什么清纯。”

“我愿意说好听话哄你,是看得起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风尘女还想要真心相待,你是在说笑吗?”

芊儿脑子里轰轰作响,眼前姓刘的脸看起来那么陌生又残忍。

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红姐过来扶住芊儿,将她带回马车上。

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

“不妨实话告诉你,前几日韩公子便偶遇过这姓刘的,也是与那人在一处,说的话与方才也差不多。”

“担心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才不得不让人打听姓刘的行踪,让你亲眼看看,亲耳听听。”

“虽然你是我买来的,我却将你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你,你若不想在我这里,我也可以把卖身契还你,送你回家。”

“只是,世间男子难得有重情重义的,你以后不要再轻易相信男人的鬼话了。”

芊儿心里很乱,红姐的话让她在最无助最伤心的时候,感觉到温暖,扑进红姐怀里痛哭起来。“娘,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不信男人。”

“以前是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我听您的话,好好孝顺您。”

这话红姐半信不信。

相信芊儿此时的心意是真的,不相信的是,以她的性格,说不定转眼又为哪个男人死去活来。

不过,眼下解决了姓刘的,也算一件好事。

二人回到红袖招,韩影随后也到了。

红姐带芊儿谢他仗义相助。

韩影含笑谦虚两句,随后说起要回镇上。

红姐沉吟片刻,和韩影商量。

“我早有退隐之意,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人接手,怕这些孩子吃了亏。”

“不知韩公子可愿意接手红袖招?我相信你不是见钱眼开,不顾这些孩子死活之人。”、

韩影愣了。

以前看小说,倒是经常看到,穿越先辈以青楼为踏板,青云直上的。

但,他自己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不过红姐问起来,他认真想了想。

“生意是好生意,只是我在府城并无人脉,这桩生意不好做吧。”

红姐抿嘴笑了。

“韩公子果然是灵透人,我没有看错你。”

“我既然想把这些孩子托付给你,自然要替她们安置妥帖。至于人脉嘛。”

红姐凑到韩影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韩影不禁挑眉看她。

红姐又笑,“我就知道会吓到你,你且多留几日,我带你去见见那位。”

韩影点头应允,出来后不禁自言自语。

“这小地方竟然还住着位公主,真是出人意料啊。”

第40章 似是故人来

据红姐所说,府城外三十里处的栖霞山中,有座栖霞庵。

庵中住着一位公主。

公主是当朝天子的亲姐姐,庵里的住持、几个姑子,都是公主府曾经的女官、宫女。

红姐是有一些运道在身上的。

十年前红姐还在红袖招中迎来送往。

某天外出参加一位有钱人为老母亲大寿办的堂会。

半路上遇到被地痞刁难的姑子,不顾龟公的阻止,上前替姑子解围。

姑子没什么事,红姐的手臂被地痞划伤,只能临时换人。

姑子平时不下山,这次是公主病了,下山给公主买药的。

正巧红姐手臂受伤,也要到医馆上药,便与姑子一起。

到得医馆,姑子手中银钱不足,红姐又为其垫付了一部分。

姑子回到庵中,将红姐的事细细说给公主。

公主感慨,风尘多侠义。

病好以后便让姑子请红姐来庵中作客。

红姐虽是风尘女子,却有几分真性情,并非一味矫揉造作之辈。

起初只是觉得公主正值妙龄,却流落庵中,长伴青灯古佛,好不可怜。

得闲了时常往庵中走走,给公主带一些素点心,给她说说山下的趣事。

常来常往渐渐得到公主的信任。

某次红姐又去庵中看望公主,却遇到当时的府尹给公主送了很多东西。

而且态度十分恭敬,不禁好奇。

公主待府尹走后,这才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至于公主为何会流落到这种小地方,还住进了尼姑庵。

公主没说,红姐也不敢问,自然不得而知了。

后来红姐渐渐上了年纪,也厌倦了迎来送往的生活,想随一位官人从良。

拿不定主意和公主商量。

公主反问她。

“那客商家中必有正室,正室可容得下你?”

红姐也担心这个,却嘴硬辩解。

“我只以礼待她,做小伏低,曲意讨好,她如何容不下我?”

公主不置可否,又问。

“如今你迎来送往,穿金戴银,客人将你当成宝贝,银的金的丝的绸的捧到你面前讨好你。你进了别人的后宅,可再没有这样的繁花似锦,你可耐得住寂寞?”

红姐沉默了。

公主似乎看透她的心思,笑了笑,眼中一片沉寂。

“男人有什么好,得了个天仙,转眼也扔到脖子后头去了。”

“你何必为了一个男人,委屈自己?”

红姐也不是为了哪个男人才生出从良的想法。

只是,不嫁人,她从良以后又能往何处安身?

公主笑意淡淡。

“何必非要指望男人给我们几片瓦遮头?”

“你手里有银子,有人脉,还有我,何不自己开上一间青楼当老板,何等快活。”

风尘女子的最好的归宿,无非从良和自己当老鸨。

红姐被公主点醒,她的性格根本忍受不了从良以后的孤独冷清,便只能选择另外一条路。

公主给了红姐一个信物,是一块背面刻着凤字的玉牌。

红袖招遇到难以处理的事,拿给府尹看上一眼,便能得到官府的庇护。

老鸨一当十来年,府尹换了三四任,凤字玉牌依旧无往不利。

红姐这次是真的打算退隐了,临别之际向公主引荐韩影。

不光是为了让红袖招的姑娘们可以继续过安稳日子。

也是想请韩影多照应一下公主。

是,公主有官府保护,身边也有体已之人精心照料。

可是,红姐还是不放心。

公主太寂寞了。

三十出头的年纪,眼神却沧桑的如同垂垂老妪。

快乐的人是不会有那样的眼神的。

同为女人,红姐心疼公主。

又不知自己能为她做点什么,便想着,韩影是个可靠人。

又知事明理,偶尔陪公主说说话,没准公主能开心些。

韩影为着见公主,特意换了身新衣服,头发也打理的齐齐整整,以示对公主的尊重。

还给公主带了几样小礼物。

礼轻情义重,总不好空着手上门。

张大炮听说韩影特意打扮一番,是要去姑子庵,顿时想到话本子里奇怪的情节上去。

露出一脸崇拜和向往。

“韩哥,还得是你,玩的和别人都不一样,也带我一个呗。”

头一回见公主,也不知公主脾气如何,韩影不好带张大炮一起。

“你自己在城里玩吧,外头风浪太大,不适合你。”

张大炮觉得被打击了,一肚子不服气,眼巴巴看着韩影的背影,差点哭出来。

他也是马上快成亲的人了,怎么就“不合适”了?

韩影和红姐同坐一辆马车出城。

红姐好奇玩笑道。

“韩公子莫慌,那位性子虽冷些,却很是和气,便是你有些不周到,也不会为难你。”

“不知韩公子带了些什么好东西给那位做见面礼。”

韩影坦然打开包裹,露出几块肥皂,几瓶香水和两个小小酱菜罐子。

“贵人想必什么都不缺,我只能略表一下我的心意。”

红姐便知道自己选对了人。

这般细致周到,又不越界自以为是的年轻人,实在是难得。

公主的住处其实不在栖霞庵中,要从庵中穿过,由后门而出。

依山势修建的小路往上走约百步,转过一片竹林,其后才见三间小小精舍。

精舍前种着几架蔷薇,回廓下放着几个褪色的蒲团。

一位身着藕合色半旧衣裙的女子,半倚在廊下,不时抛出一把碎米,看雀儿蹦跳着争相啄食。

画面很美,韩影却感到莫名心酸。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心酸从何而来,是为女子,还是为自己。

一时间愣在原地,竟似不会动了一般。

红姐连忙悄悄推他,想提醒他这般直视,漫说对方是公主,便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也不合适。

又有点后悔,没有提前多叮嘱韩影几句。

可是谁又能想到,一向看着风度不凡的韩影,也会在见到公主后失态呢。

暗暗拉韩影衣角几下,韩影还是盯着公主,没有半点反应。

红姐正急得额头冒汗,公主似乎被韩影的目光所扰,抬头看了过来。

看到韩影的一瞬间,猛然站了起来。

“你……”

完了,公主一定动怒了。

这韩公子怎的这般不争气!

第41章 快死了

“参见公主。”

红姐暂时顾不得韩影了,抢先向公主行礼。

万幸的是,她的请安声,成功转移了公主的注意力。

公主的目光转向红姐,只是眼中有她不曾见过的,极力压抑的激动。

“你来了,泡杯茶我喝吧。”

公主重新在廊下坐了下来,故意不去看韩影,像是在刻意忽视他的存在。

红姐掌心涔涔汗意,福身应“是”,暗示韩影随自己离开。

公主却加重语气。

“你帮我泡杯茶来。”

泡茶要去庵中取水,公主这是想支开自己,单独和韩影说话?

红姐担心公主降罪于韩影,又不敢违抗公主的命令,惹得她怒上加怒。

只能韩影连连使眼色,示意他自己想办法那公主赔罪。

他却依旧愣愣盯着公主,也不知察觉到红姐的暗示没有。

红姐咬咬牙,低头先行离开。

她就知道男人都是好色之徒,不该带韩影来见公主。

“你叫什么名字?”

红姐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尽头,公主的声音突兀响起。

“韩影。”

韩影的回答同样直接而生硬,甚至没有谦词。

公主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失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韩影……你多大了,生日是哪天?”

头一回见面就问生日,不但失礼而且是大忌。

韩影和公主却像都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有什么问题。

韩影凝眉认真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

公主终于看向韩影。

“不记得?怎么会有人不记得自己的生日。”

“真不记得了。”

韩影也恢复了自如的神情,坦然解释道。

“我生了一场病,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公主若有所思缓缓点头,纤细苍白的手指撑着额头,微微闭上眼。

“说说你的事吧,记得多少便说多少。”

“听村里人说,我很小的时候是被一位很年轻的叔叔带到石头村的……”

红姐和一名姑子,提着茶具和刚烧开的滚水回到精舍前时。

韩影和公主站在一架蔷薇前,韩影夸蔷薇开的好,公主含笑听着,目光时不时溜到他脸上。

红姐悬着的心终于踏实落回腔子里。

她就说韩影这小伙子不错,果然哄的公主开心。

别看公主只是浅浅而笑,要知道平进公主可是经常面无表情。

就像……

说句大不敬的话,就像泥塑的假人,就算是笑,也只是勾勾嘴角,眼中并无半点笑意。

哪里像此时,全身上下透着温和的感觉。

对嘛,这才是人该有的样子。

“公主站了好一会儿了,快来喝杯茶歇歇,当心被日头晒的头晕。”

茶香在精舍前弥漫开来。

红姐先倒一杯请公主。

公主依言回到廊下,在小小的茶几面前坐了下来。

韩影不用人让,坐在公主身边。

红姐边给二人煮茶,边在心里揣测。

公主和韩影之间虽说差着十多岁,不过公主不老,又是公主。

该不会很快就要称呼韩影一声驸马了吧。

这自然是好事。

只是,驸马自然不会照顾红袖招的生意,自己的退隐计划又要推后。

喝过茶,公主便说身上乏累,红姐和韩影起身告辞。

回程的马车上,红姐半是玩笑半是探问。

“你方才直盯盯看着公主,可把我吓的不轻。”

“公主好看吧?与我相比谁更胜一筹?”

韩影知道红姐是说笑,却回答的格外认真。

“公主不一样。”

这话说的,公主当然不一样。

天子的姐姐,天生的金枝玉叶,只要不作死造反,一辈子都享有特权。

唉,普通百姓哪里比得上。

韩影见过公主后,回来便同意接手红袖招。

倒是大出红姐意料,她还以为韩影要当驸马了呢。

韩影对她的疑惑大感意外。

“什么当驸马,我怎么会当驸马。”

那语气,那表情,好像红姐说了天大的笑话。

红姐有点生气,他和公主一见如故的样子,谁看了不会多想?

转眼又高兴起来。

韩影愿意接手红袖招,她终于可以退隐了。

退隐也不是说走就走的。

走之前总要与老姐妹聚一聚告个别,毕竟红姐打算去江南养老,这一别还能不能再见都不好说。

和姐妹聚会的同时,抽空给韩影介绍一些老主顾,韩影便暂时住在红袖招。

某天先生又来找韩影,脸色腊黄,双眼无神,看起来第一次见老了好几岁。

一见韩影,先生便长吁短叹。

“红姐找过我,给我说了她要去江南的事,我……实在不知怎么办才好。”

韩影觉得先生对红姐是真心的。

红姐对先生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只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别人的感情之事,劝了不一定管用,反而容易拉仇恨。

韩影想了想,给先生出主意。

先生越听眼睛越亮,却还是有些踌躇。

“这样做,真的好吗?万一红姐知道了,会不会怪我。”

韩影用力拍了拍先生的肩膀。

“如果不最后努力一下,红姐这一去江南,怕是你连人都见不着了,怪不怪你还有什么区别。”

先生低头沉思半天,用力握了握拳头,向韩影拱手道谢,作辞大步而去。

晚间红姐又与姐妹有约,出门前交代韩影。

“店里的事交给你,丫头们不听话只管骂,明日去官府签了契书,这红袖招就是你的了。”

这些日子韩影一直在红袖招,流程已经摸的差不多了。

红姐也能放心把一切都交给他,自己动身去江南了。

红姐刚走到门口,一个半大孩子急头白天跑进来,冲着众人嚷嚷。

“哪个是红姐,你男人快咽气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要不是对方还是个孩子,红姐非大嘴巴抽他。

刚开门做生意,就跑到她门前死啊活的,真是晦气。

韩影猜到是先生听了自己的话,只是找的这个传话之人,实在拉胯。

不得不替红姐问上一句。

“小哥儿先别急,把话说的清楚些。”

“你说的男人是谁?又为何说那人快死了?”

那半大孩子挠了挠头。

“就是住在后巷的白先生啊,他病了,连着请了几个大夫都摇头不肯写方子,可不就是快死了?”

第42章 开铺子

大夫出诊赚一份,大头却是患者家属抓药。

除非病入膏肓无药可医,大夫来一回总要开个方子。

有病的对症下药,没病的开个温补方子,再交代一声,想吃吃几副,不吃也使得。

万一去抓药,就多挣一份,不抓药,也显得他没有白拿出诊费。

连方子都不肯写,还是几个大夫都如此,可见白先生病的不轻。

红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地愣了愣,提起裙摆跑得飞快。

韩影知道,自己给先生出的主意有用。

含笑吩咐不明所以,围过来的打听发生什么事的众人,该干嘛干嘛去。

红姐这一去便整夜没有回来。

芊儿担心不过,请示韩影,要不要派人去看看情况如何。

韩影只说不必担心。

芊儿咬了咬嘴唇,赌气说道。

“娘待你不薄,她有事,你却半点不急,真是没良心的。”

韩影被气笑了。

小丫头年纪不大,心理也太阴暗了。

不知真相就武断的把他相象成恶人。

念在她刚被男人骗了,大概心理阴影还没消除,也不与她计较。

自顾自去忙自己的了。

气的芊儿在他背后咬牙,差点揉碎衣带。

第二天中午,红姐总算回来了。

芊儿担心了一晚上,早早就起来了。

总算盼到红姐回来,一阵风似的从楼上下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

“娘,您怎么去了这么些时候,没事吧?”

“先生,先生的病好些了吗?”

说起这个,红姐暗暗咬牙。

挨千刀的哪有什么病,呸,果然男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心里发狠,眼中却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没事了,已经好了。”

好了?

昨天那孩子说的好像先生马上要咽气了,这就好了?

芊儿不明所以,红姐却无意再说这个话题,推说没睡好,上楼补觉去了。

有了红姐这剂良药,隔天先生就满面春风出现在红袖招。

一改往日沉默寡言,苟苟索索,穿了身新衣服,走路都抬头挺胸的,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众人这才发现,先生似乎长得挺高大英俊。

只是平时身上总是暮气沉沉的,让人忽略了他的长相。

先生是来接红姐的,见红姐从楼上下来,便顾不得和别人说话了,迎到楼梯底下,伸手扶她。

红姐搭着先生的手臂,嘴角也挂上了笑。

众人有种恍然大悟之感,纷纷上前道喜。

先生脸上的笑更深了,连连向众人拱手道谢。

“多亏大家帮忙,多亏大家帮忙。”

红姐和先生在府城办了酒席,名义上是向亲友告别。

席中宣布二人已经在官府过了婚书,是明媒正娶的夫妻了。

红姐出身风尘,婚事不好办得太热闹。

借着告别通知所有人一声,已经是难得的高调了。

酒席过后,红姐和先生坐着雇来的大船前往江南。

临别前,红姐和先生单独请了韩影一回。

感谢他的成全——红袖招和婚事,还有肥皂生意,本来签的是一年的合约,韩影也同意解约了。

红姐一走,韩影倒犯了难。

红袖招和肥皂生意都没了着落,时县那边他又放不下。

张大炮自告奋勇,帮他留守府城,被韩影一巴掌拍了回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我明告诉你,你别想往青楼钻,淘坏了身子,张爷爷非要了我的命不可。”

张大炮的心思被无情拆穿,只能低头不敢言语。

韩影想来想去,从红袖招中挑个稳重姑娘照管生意,有公主护着,轻易不敢有人闹事。

肥皂生意更为重要,不能不做,还是开间铺子更合适。

但,一间铺子单卖肥皂又浪费,不如把香水和胭脂水粉生意也一并做起来。

至于由谁来看着铺子的生意,韩影心里已经想好了,这个人选非花娘子莫属。

花娘子听说韩影把这么大的生意交给自己,震惊的说话都结巴了。

“我,我以前在娘家,也只是帮着爹娘招呼一声客人,既看不懂帐本子,又不会弄那些合约什么的。”

“相公还是别为难我了,我哪里能懂得那么多。”

韩影要是有别的人可用,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媳妇们头上。

倒不是他看不起女人,只是这个时代的女子,都以安守后宅为福,让媳妇们出门工作,他也不忍心不是?

“你先帮我看一段时间铺子,帐本、合约什么的,多看看就会了,再说我会让大炮兄弟帮着你。”

听说张大炮也一起在铺子里,花娘子更不乐意了。

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好说不好听。

最后还是李翠玉主动提出,陪花娘子一起去府城,她才同意了。

韩影刚到家,只住了一晚,又送二人前往府城,陪二人适应了才回到家中。

这两趟算下来,前后快两个月了。

怀孕的两个媳妇,小腹已经微微显怀了。

韩影很高兴,这里头可不只是他的骨肉,还是他的财神爷。

特意抽出两天时间什么都不做,在家里陪媳妇们。

两天后才动身回石头村,打算再次扩大作坊,把香水和脂粉也一并做起来。

马车刚到作坊门外,就听到一阵吵闹打骂声。

下车找人打听了一声,才知道是一个女工是背着男人出来的,被男人找了来,正闹着让女人随他回去呢。

说话间,一个瘦脸三角眼的男人,拖着一个面黄饥瘦的女人从里面出来。

女人身上还穿着围裙,脸上交错着几个巴掌印,哭的满脸是泪,挣扎着不肯走。

“我不回去,你只会赌,我不做工,娃娃们快饿死了。”

男人回头又甩了女人一个耳光。

“呸,老子娶了你,你就是老子的人,再敢乱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很多人都看不下去,却不好替女人出头。

韩影却不能不管,迈步拦在二人面前。

男人见韩影穿着绸衫,态度总算收敛了一些。

“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管我家的闲事,女人不在家里生娃娃,跑出来做的什么工。”

韩影看着眼前无能又无耻的男人,淡淡笑了笑。

“我不想管你们的家事,只是想拿回我的银子。”

第43章 女工之友

一听“银子”二字,男人飞快眨着浑浊的眼睛,虚张声势反问。

“什么银子,我媳妇卖给你了?”

“我才是一家之主,没有我签字画押,你说卖给你也没用。”

“卖给我倒是没有。”

韩影老神在在,示意管事取来一摞契书。

“只是你媳妇和我们签了合约,做满半年才可以辞职,且,要提前一个月申请,同意后方才可以离开。”

“否则,便要赔我十两银子。”

“不单是你媳妇,所有工人入职前都签过契书,上面还有官府的大印,随便取几份给你看看。你若看不懂,只管找人来看也使得。”

男人不识字,不过看韩影的神情,应该不是骗他的。

十两银子是不可能给的,有也不给,一屁股坐在地上,拍手打掌使出泼皮手段,想闹得韩影将他夫妻赶走。

那女人想去扶他,脸上又吃了他一巴掌,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却也不肯改变心意,同意随他回去。

韩影有心帮女人一把。

居高临下淡淡看着男人。

“这块地是我的,作坊也是我的,你在这里闹事,我若报官,告你个私闯民宅,你便要进去吃牢饭。”

“不对,我也说错了,你这种泼皮连牢饭都没得吃,只能做苦工换口吃的。”

“我数到三,你若还不滚蛋,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男人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见韩影真要报官,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女人流着眼泪向韩影道谢。

“本不该叨扰东家,实是我那男人不争气,家里公婆、儿女,无人奉养,奴只能厚颜托赖东家赚些米粮。”

韩影听女人谈吐倒像读过书的样子,颇感好奇。

“你读过书?”

女人面露难堪,侧过半边脸,将耳边一块鸡蛋大的胎记露出来给他看。

“奴生的丑陋,无人肯求娶,满十八岁被官配给如今的夫家。”

难怪,就说好好的人家,谁会把女人嫁给那种人渣。

韩影伸手虚扶,示意女人起身。

“你给我干活,我付你工钱,原就是互相都有好处的事。说不到谁托赖谁,不必如此客气。”

“你既念过书识得字,过些日子新厂房建起来,你便当个小管事,帮我管着进出的帐目。”

“男人指望不上,便要自己立得起来,不为自己,也要为儿女想想。”

女人对韩影感激不尽,谢了又谢,抹着眼泪回去干活了。

众人也都散去。

韩影把管事叫进办公室。

“今天的事倒是给我提了个醒,有一个难保不会有第二个。”

“挑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守在门口,不要轻易放人进来。”

“一则是避免有人闹事,二则,我们做的这些东西都需要保持洁净,随便谁都往厂房里钻,谁知道带了些什么东西进去。”

管事连连称是,自责没有提前考虑周全,当即便出去安排人手。

韩影只当这是一次突发事件,处理过后也就没有再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件事传开以后,来作坊报名的女工骤然增加了好几倍。

有些是本县的,还有其他县的。

越是穷乡僻壤,越是不求上进的人多。

这是有一定道理的。

原本可能是满腔抱负的热血青年,却无用武之地,渐渐心气儿就散了,得过且过,对生活麻木了。

男人可以麻木,女人却不行。

谁让孩子是女人生的,舍不得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挨饿受冻呢?

越是无能的男人,往往越是爱面子。

自己赚不到钱,还不肯放女人出门赚钱。

生怕女人赚到钱,更加证明他们无能,连女人都不如。

原本女人不敢违抗男人,更不敢生出出门赚钱养家的念头。

听说韩影这里签了契书,就要做足半年,男人来找都找不回去,女人们心动了。

争相从家里偷跑出来,想着哪怕只赚半年的钱,给家里多买些粮米,让孩子多吃几顿饱饭也好。

这些女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韩影尽量都帮她们安排岗位。

实在不会做什么的,还可以帮着做些搬搬扛扛,打扫卫生的粗活。

当然,岗位不一样,工资也不一样。

对于这些女人来说,能赚到钱就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再少都比在家里守着孩子挨饭的强。

短短半个月时间,作坊就由原本的一百多人,扩大到三百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女工。

韩影之前规划出来的女工宿舍明显不够用了。

原本计划两人一间,后面改成四人一间,六人一间。

大热天的,又不敢开窗开门,热的火炉一般,女工们却没有一人叫苦。

在作坊一天三顿饱饭,再叫苦会遭天打雷劈的。

女工们都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却也挂心家中的孩子,常常有人淌眼抹泪,也有人来不到几天,想孩子想的受不了,求韩影放她们回去。

韩影不是非留下这些女工不可。

只是同情她们生存不易,能跑出来想必生活十分艰难,才做几天就回去,岂不是又要回到之前的艰难之中?

男女有别,韩影不方便做女工们的思想工作。

便调了两个能说会道的媳妇来。

交代她们,经常关心女工的生活和情绪。

发现她们有什么难处,尽量帮着解决。

实在解决不了的,也可以来问他。

两个媳妇和女工们谈心,一轮下来总结出她们最主要的心病,便是挂念家中的孩子。

有老人能帮忙照顾的还好,没有老人,或者老人身体不好的,更是担心孩子吃不上饭,或者出什么意外。

韩影考虑了两天,决定把托儿所扩大,女工们愿意把孩子送进托儿所的,每个孩子每月收一百文,一天管三顿饭。

同时加建了几排单间宿舍,方便女工和孩子住在一起,不过每个月也另外收取十文的房钱。

十文房钱其实落不到韩影口袋里,用来买冬天取暖的柴火,和打扫的工人工资。

女工们都把韩影当成活菩萨,对他感激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话还真不是夸张,愿意为工人考虑的这般周到的东家,满大乾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第44章 心意

有的女工家里孩子多,交完托儿费、房费,一个月剩不下几个钱。

但,每天都能见到孩子,能和孩子吃饱穿暖,就比在家里强百倍了。

石头村突然多出几百号人,每天所需的粮食、菜蔬都不在少数。

最高兴的便是石头村的村民。

身强力壮的在作坊做工,老人和大点的孩子便负责在家种菜。

别管是萝卜白菜,种出来都可以送去作坊。

连人吃不得的烂菜叶子都有用途,养几只鸡鸭,照样可以送到作坊换钱。

不光钱好赚了,晚上托儿所下了学,学里的先生吃过晚饭,还会在门口教大伙识字。

横着一划就是一,两划就是二。

牙齿掉光了的老爷爷都愿意跟着学。

这么说吧,自从韩影的作坊开起来。

石头村村民的脸上,就都笑开了花。

男人打老婆?

不存在,有打老婆的力气,不如留着多锄几下地。

婆婆骂媳妇?

开什么玩笑。

媳妇赚的不比儿子少,存两年盖大房子,不比如今的草屋强?

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石头村人人吃的饱,肯下力气就能赚到钱。

谁还有时间争闲气,连精神面貌都上了好几个台阶。

转眼之间,半年匆匆而过。

韩影垫付银子发放给农户养的猪娃都长成了。

作坊如今扩大到五百多人,兼顾四种产品。

府城的铺子生意火爆,作坊这边加班加点,订单还是排到几个月以后。

韩影还得时不时照管一下红袖招的生意。

隔上个把月给公主请个安。

还有怀孕的两个媳妇眼看到了预产期,也得提前打听靠谱的接生婆,接来家里好茶好饭的待承着。

韩影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还是忙不过来。

好在媳妇多,个个都分担一份,否则韩影怕是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县令派人来提醒韩影,该按合约回收猪肉了,韩影一拍脑门,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赶着回镇上见县令。

“要不是岳父大人提醒,我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只是我最近手头事多,大炮又去了江南送货,实在找不到人手,您看能不能请张书吏帮我几日?”

“好歹把猪收上来,要不百姓心里不踏实。”

养猪这事也有县令一份,平时韩影不麻烦他也就罢了。

韩影忙不开,县令也不好意思什么事都不管,白得一份红利。

“张书吏帮几天忙倒也罢了,只是他年纪大了,上山下河的跑,怕是身体吃不消。”

“要不我再另外给你派几个衙役吧。”

县令没打算把红利装进自己腰包,本来就是以县衙的名意与韩影签的契约。

红利收上来,全部上缴官库,所以派几个衙役办这事,不算以权谋私。

韩影笑着摆手。

“不必,您只管把这事交给张书吏就是了,他老人家忙不过来,自然会找人帮他的忙。”

县令不明白韩影为什么盯死了张书吏,不过他都这么说了,县令也就随他去了。

其实韩影看出张大炮兄弟几个,并没有什么不得了的矛盾,只是因为不是同一个娘生的,心里存着些争强斗胜的闲气。

十根手指头还没有一样齐的呢。

兄弟之间小时候赌气拌嘴都是正常,大事上还得手足间互相帮衬。

韩影有心帮张大炮几个兄弟化解,才故意把回收成猪的事交给张书吏。

张书吏身体吃不消,张大炮又不在,只能交给张二炮,张大炮回来也说不出别的来。

而自己欠了张二炮“人情”,以后有些来往,张大炮也无话可说,两兄弟常来常往,慢慢关系就缓和了。

正如韩影所料,张书吏一把老骨头,坐着牛车往乡下跑了两天,就觉得吃不住了。

想把差事交回去,又觉得县令和韩影信任自己,才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办,交回去太过可惜。

便将张二炮带在身边,自己只管坐在牛车上付银子,联系农户、过秤这些力气活交给张二炮来办。

张二炮一直知道张书吏偏心,便是这次带他出来,也是因为张大炮不在。

更要好好表现,让张书吏看看,哪个才是他的好大孙。

祖孙两个跑了大半个月,几乎把时县大小村屯都跑遍了,总算把所有签过契书的成猪都收了上来。

也有一些农户见张书吏给的价钱高,没有契约也把猪赶来卖给他。

张书吏想着,百姓赚点现钱不容易,反正韩影生意做的大,不差这一头半头的,也作主收回来了。

一下子收上来几千头成猪,每天光是饲料就是一大笔开支。

还要找雇人看管,清理排泄物防止生病。

成猪多活一天,韩影就得贴进去一大笔银子。

韩影一声令下。

“杀!”

“把全县的屠夫都请来,一起动手。”

不夸张的说,那几日河里的水都是红的。

起初还有百姓接些不要钱的猪血,回去煮熟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开开荤。

后来别说猪血,下水、蹄、耳这些都没人要了。

实在是数量太多了,吃都吃不完。

那么问题又来了。

几千头成猪,便是十几万斤的猪肉。

去掉肥的用来炼油脂,瘦的也得有几万斤。

这么多肉,扔了肯定舍不得,但留着,又没有个冷库冰窖的,不出三五日就得发臭变质。

县令担心不已,特意把韩影叫来问瘦肉的处理办法。

这可不是浪费几两银子的小事,那么多腐肉堆积在一起,极有可能引发疫病。

韩影早有准备。

“岳父大人不必担心,我已经建了个作坊,专门烤制肉干,这些肉完全不成问题。”

县令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

看着韩影微微而笑。

“多亏你想的周到,随随便便又想出一个赚钱的生意。”

韩影却摇了摇头。

“肥皂和香水什么的,我们赚的已经够多了,这些肉干我没打算赚银子,是想送到边关,慰劳守边的将士们的。”

“百姓的日子过的苦,好歹一家一块出力气就能勉强填饱肚子,将士们却是提着脑袋,在守护我们的安全啊。”

“这点肉干不值什么,只是想让将士们知道,我们百姓知道他们的奉献和牺牲是为了谁。”

第45章 教育下乡计划

韩影的话让县令大为震惊,呆呆看他良久,才回过神来,竟起身整理衣帽,向他深施一礼。

吓得韩影连忙跳开。

“岳父大人,有话好好说,您向我行礼,这不是要折我的阳寿吗?”

县令正色道。

“就凭你这几句话,我便不如你,敬你是应该的。”

韩影苦笑,扶县令坐回椅上。

“都是自己人,您就别说这些了。”

“送肉干慰问边关将士的事,还得您多费心。”

县令缓缓点头。

没有官方允许,韩影一个商人大张旗鼓往边关送东西,很可能不落好,还被怀疑别有用心。

万一,再有将士吃完肉干出现点什么不适,拉肚子什么的,韩影怕是小命都得搭进去。

县令考虑一晚上,觉得他一个人也做不成这样大的事。

与韩影商量后,又跑去请示府尹大人。

给边关将士送东西肯定是好事,但,好事到了有心之人的嘴里,也会变成坏事,甚至祸事。

府尹在朝中也没什么人脉,否则也不会被“发配”到这种穷乡僻壤当官了。

又不愿意放弃露脸的机会,思来想去,想到一个人。

只是这个人不好对县令时说,打发他先去驿站休息一晚,明天再说。

县令走后,府尹换了身官袍,特意在衣摆了洒了点香水,然后坐着私人马车来见公主。

倒也没敢把功劳都揽到自己头上,只说时县治下一个商人对边关将士一片感恩之心,想送点肉干聊表心意。

又提到时县县令十分支持,只是官微言轻,不敢轻举妄动,求到自己面前来。

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所以来请示公主。

公主虽然没有落发,却早已将自己当成方外之人,本不愿意理会这些凡法俗事。

听见府尹说,那位商人姓韩,追问之下,确认正是韩影,微微出了会儿神。

之后二话没说,叫小尼送来笔墨,修书一封,命府尹送往京城。

公主的信,除了送给皇帝,自然没有第二人选。

皇帝收到信看过以后,对韩影大加赞赏。

不过大乾一向重农抑商,皇帝夸了韩影几句,赏他千两白银,也就丢在脑后。

倒是细细给公主回了一封信。

十分体贴地问候她的寒温,将她在京城的好友都提了一提,劝她年纪渐长,不如早日回京城,姐弟时常想见,自己也能放心。

公主收到回信,看了两眼,便面无表情扔进火盆里。

召来府尹,要重点转达给他。

一,皇帝金口玉言夸赞了韩影,还赏了他银子。

二,送肉干的事可行。

三,以府衙的名义送,而非韩影个人。

至于第三条,皇帝的信中并没有提,是公主自己加上去的。

有些事,低调好过出风头,想来韩影有这般心胸,也不会计较一点虚名。

府尹并没有亲眼看过皇帝的信。

不过公主的话他自然不敢置疑,回到府衙后连夜召来县令,商量送肉干往边关的细节。

这事已经在皇帝那里报备过,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稍有差错便是办事不力。

韩影把烤制后又风干好的肉干,一斤一份打包好,交给县令后,自己就不管了。

之后也没再打听肉干运送的进度之类的。

皇帝赏的千两白银,他自己留下一块五两的做纪念,其他九百九十五两,都捐给了官学。

顺便给县令提了个建议。

教育得从娃娃抓起,只盯着官学远远不够,得把教育普及到每家每户。

官府出银子请先生,到各村办学堂,不必教得多好,识字、简单的算术多教一教,大人、娃娃,谁想学都可以学。

发现天赋高的娃娃,再推举到官学里进行系统的学习。

县令拈须沉思。

“照你的主意,几年后识字的人数大大增加,倒是一件好事。”

“只是,由先生推举娃娃入官学,恐怕会滋生贪腐恶习。”

韩影敢向县令提出的建议,自然早就考虑过方方面面。

“这倒也不怕。一来,推举的人数并不设上限,二来,先生每推举一名娃娃,通过入学考试后,便可以得到一笔奖金,乡下人家,又有多少油水可捞,不如奖金来得实在。”

“三来嘛,有您这位刚正不阿的青天大老爷在,还怕镇不住不正之风?”

县令笑骂了一句贫嘴。

“我一个人便是有三头六臂,也看顾不来那么多,倒是可以派学官时常往各处加以督导,也不至于埋没了可造之材。”

韩影赶紧又夸。

“还是岳父大人考虑周到,真乃百姓之福。”

翁婿二人笑谈几句,基本把这事确定下来。

县令又不免担心。

“如此算来,花费不小……”

韩影不等他说完,便拍着胸脯保证。

“您放心,就算您高升了,时县的官学我也不会不管的。”

“多了不敢说,每年捐上一万两,还不成问题。”

一万两,全部用在教育上,时县得出多少才子。

县令看着韩影,不禁再次提起他考童生的事。

“你替全县的娃娃都考虑周到了,自己怎么就不肯用功一些时日,考个童生功名呢。”

韩影露出一脸苦笑。

“我倒是想考,您也得容我些时间不是?”

“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我忙成什么样,哪有时间摸书啊。”

韩影的辛苦,县令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会真的怪他。

正要说什么,张大炮满脸大汗跑了进来。

顾不得给县令行礼,朝韩影急道。

“韩哥,两位嫂子要生了!”

韩影还是第一次当爹,顿时慌了手脚。

县令理解他的心情,含笑拍拍他的肩膀。

“快家去吧,女人生娃娃,心里自然是怕的,知道你在,你的娘子们也能安心些。”

“娃娃落了草,记得让人来给我说一声。”

县令的女儿嫁给了韩影,理论上韩影所有的儿女,都得叫县令一声外公。

所以,县令表示一下关心也是应该的。

韩影这才冷静一些,带着张大炮匆匆别过县令,跑了。

回到家里,只有下人在忙着烧水。

其他媳妇都在外面帮韩影分担工作,暂时没赶回来。

第46章 儿女双全

两个媳妇前后脚发动,眼下情况还算稳定。

韩影头一回经历这种事,难免紧张。在心里一遍遍回忆军训时学的急救措施,想了半天,感觉都没什么用。

但是不做点什么,又觉得心里更不踏实。

吩咐下人赶紧请个擅长产科的大夫回来,不出问题当然最好,万一……也省得现去请大夫浪费时间。

下人去了一回,请回一位头发胡子都白了,走路颤颤微微的老大夫。

向韩影介绍,“这位是回春堂的王大夫,在他手里救回来的娃娃,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韩影向王大夫道声辛苦,让管家陪他到花厅奉茶。

私下问下人。

“这位王大夫擅长的是儿科还是产科?”

王大夫自己走路都打颤,韩影实在难以想象,他有能力急救什么的,才有此一问。

下人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从没听说有专门的产科,保生汤、催生汤,是每位大夫都会开的方子。”

韩影闭了闭眼,不死心地追问。

“若是生产过程中,产妇出现难产,却要如何是好?”

这个情况,下人的姐姐就发生过,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置。

“难产的话,大夫会让煎止血汤,不过并不是对人人都管用的,能不能止得住要看产妇的运道。”

“若是止不住,便用催生汤,把娃娃催下来。”

这下韩影算是听明白了。

在这里,娃娃的命比产妇金贵,出现任何问题,都以保娃娃的命为主,至于产妇是死是活,全看她自己命够不够硬。

韩影十分不能接受这种观念。

说得残忍一点,娃娃在出生之前,只是一团血肉,可能有意识,会痛。

但是,产妇却是活生生的人啊。

就算不说感情,只考虑得失。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一个成年女子,可以帮家里干三十年活。

娃娃能不能顺利长大还不一定。

而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产妇活着,还能再生更多娃娃。

怎么算,产妇的命都比娃娃的命值钱。

下人却不同意韩影的想法,壮着胆子反驳道。

“娃娃是自家骨肉,将来继承自家香火,媳妇没了还能再娶,反正每年官配的女子多的是。”

难怪,大乾国费尽心思发展人口,却还是发展不起来。

强制女子婚配生子,反而成了女子不被珍惜的理由。

简直可笑!

韩影不是圣人,也没想过普度众生什么的。

但,这样扭曲的价值观,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在心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废除强制女子婚配的政策。

不只是对女子的同情,更是为大乾国的强盛。

指望不上大夫,就只能指望两个媳妇自己争气。

好在提前请的产婆经验丰富,已经在家里住了一个月,对两个媳妇的情况十分了解。

两个媳妇也很相信她的话。

又有王婶帮着坐镇,安抚两个媳妇的情绪。

生产过程还算顺利。

饶是如此,两个媳妇还是疼了一整夜,天亮时分,分别生下一儿一女。

产婆把两个娃娃收拾干净,用大红的襁褓包好,抱来给韩影看。

韩影看着两张又红又皱的小脸,心情很是复杂。

这就……儿女双全了?

就是太丑了点,像红皮猴子。

一个娃娃似乎听到韩影的腹诽,突然小嘴一张。

“呜哇!”

一声大哭起来。

韩影吓了一大跳,连忙把娃娃还给产婆。

小东西脾气这么大,肯定是小子。

看另外一个多乖,小棉袄无疑了。

却听产婆讨好说。

“千金哭声这么响,一看就身强体壮,好养活。”

原来脾气大的才是女儿。

唉,脾气大就大吧,健康最重要。

在娃娃哭声响起的瞬间。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韩影全身通过。

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喝一口热水,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韩影意识到自己可能不一样了,连忙向系统证实。

得到系统肯定的回答。

【恭喜宿主喜得麟儿,获得《归朴诀》】

【恭喜宿主获得幸运值100.】

【恭喜宿主获得宝藏图碎片2.】

韩影问过系统才知道,这《归朴诀》乃上古功法,内外兼修,曾是某大派的镇派之宝。

修至大成便可羽化飞升。

韩影觉得系统有点扯,连羽化飞升都来了。

如果这《归朴诀》真有这么厉害,怎么会失传好几千年。

“因为修《归朴诀》大成的都登仙了。”

系统的回答让人无法反驳。

韩影就不去深究了,反正说破大天他也不相信登仙这回事的存在。

能强身健体,动作更灵敏,力气更大,他就心满意足了。

韩影突然想起另外一个问题。

“我媳妇给我生了两个,只有一份奖励?”

“当然不是,生一个就有一份奖励,生两个当然有两份奖励,生的越多,奖励越多哦。”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几份奖励合并,得到更高级的奖励。”

“只是另外一份奖励,不方便直接给你,你日后自然知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奖励还有不方便给的。

韩影觉得他的系统不靠谱了。

不过也拿系统没什么办法,只能先这么着。

陪媳妇熬了个通宵,韩影有点累了。

问过两人的贴身丫环,两人都吃过东西睡着了,便也打算回去补觉。

路过月亮门时,已经困得犯迷糊,开门的时候手劲大了点。

“咔嚓”一声轻响,实心黄铜门环,竟然被他捏断了。

我去,这就是《归朴诀》的威力!

韩影瞬间精神了。

试着捏起一块石头,拳头大的石头应声而碎。

碎树枝,碗口粗的树枝也断了。

看来不是作梦,自己真的拥有了远超于常人的力量。

那么,飞檐走壁什么的,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韩影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跳……

就惨剧了。

他的确跳上了两米来高的屋檐,但,他还不懂如何控制力道。

在屋檐上摇摇晃晃,努力保持平衡。

最后一咬牙,直接跳了下来。

大不了摔一下,疼几天,总比让下人们看到他像只大马猴一样在屋檐上乱蹦好。

想象的疼痛感并没有出现。

韩影睁开眼,发现自己稳稳站在地上。

第47章 土豆

接下来几天,韩影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除了陪媳妇孩子,就是抽空适应《归朴诀》。

反复试验后,他基本总结出《归仆诀》的威力。

没像电视剧里演得那么夸张,又是驭风而行,又是一拳轰塌一座山什么的。

飞个檐走个壁什么的是没问题,跳个五七米远也没问题。

铆足劲跑个马拉松也没问题。

遇上山贼什么的,至少不用站着等死,能跟山贼比划一阵子。

他知足了。

也有点好奇,系统说他目前是初级,中级,高级又会是什么样。

对了,还有另外一个奖励。

他问过系统好几次,不方便直接给他,总要告诉他在哪里吧。

系统却只是回答说,有耕耘就有收获。

得,还给他拽上哲学了。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韩影在家陪了几天媳妇,引得其他媳妇大发娇嗔。

倒不是吃醋什么的。

而是他把其他媳妇都派出去各守一摊,他不去替班,媳妇们没办法回来看娃娃。

媳妇多了也是烦啊。

韩影不得不结束假期,回石头村。

作坊里一片热火朝天。

工人们看到韩影,都朝他咧开嘴笑,争相和他打招呼。

东家当成这样,也算是一种成功吧。

韩影在作坊各处巡视一圈,问了问这几天的生产情况。

管事回答说,一切正常,他也就不再多问了。

想着回办公室歇歇脚。

村长扛着把锄头跑来找他。

“韩小子,你来去滩地上看看吧,可是出了怪事了。”

韩影先不管滩地,扶着老爷子帮他拍着胸口顺气,又倒凉茶给他消暑。

“您老先别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老爷子快七十了,这要是有个好歹,他得内疚死。

“是芋头,芋头成精了。”

村长也说不清问题出在哪,只管拉着韩影去看。

韩影怕他着急,只好扶着他去滩地。

原本被村长召集来挖芋头的几个人,离得老远站着,不敢靠近。

村长指着刚挖出来的几个“芋头”。

“我看今天日头好,想着带人把芋头收回去,可是……”

“明明昨天我还来看过,芋头个顶个长得好,又能卖个好价钱。”

“结果今天挖出来一看,这芋头都变了样,不是成精是啥?”

韩影上前一看,笑了。

村长所说成了精的芋头,分明就是土豆。

种的是芋头,长出来的是土豆,关键是,还是一夜之间变的。

难怪把老爷子吓成这样。

搁谁都得蒙。

韩影越发认定,系统不靠谱。

奖励是土豆,担心一下子出现太多,引起怀疑,直接给他几个当种子慢慢繁殖就是了,非要来这么一出。

“莫慌。这种情况是正常的。”

韩影发挥大忽悠精神,尽量解释得合情合理。

“卖咱头茬芋头种子的那家说了,他家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他怕咱误会他卖假种子,特意和我说过,我忘了和您老说。”

村长半信半疑看着韩影。

他活了七十来年,也没听说过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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