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不会男人，关你们什么事。”
第113章 送一份大礼
哎呀，大家闺秀，官家千金，私会男人被人撞破，不思悔改反而理直气壮！
简直不要脸！
郑秋娥指责裴洛妍，裴洛妍却不买账，她倒把自己气了个满脸通红。
“裴洛妍，你我同为官家千金，本该以女则为圭臬，循规蹈矩，温良娴淑，做天子女子之楷模。”
“你却公然与野男人私会，丢的是我们所有官家千金的脸，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
裴洛妍直接被她气笑了。
同为官家千金都能成为指责她的理由了？
郑秋娥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哦，懂了，她是太想踩自己，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裴洛妍面露不屑，自顾自品了一口茶。
转头向韩影说道。
“这茶是西边汨罗国进贡的，味道还凑合，就是这颜色不太好。”
竟是当郑月娥姐妹二人当成无物，视而不见。
郑月娥脸上挂不住，声音都不自觉地尖厉起来。
“裴洛妍，我在和你说话呢，你不理会是什么意思？”
裴洛妍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反问。
“给我一个理会你的理由。”
理……理什么由！
她和裴洛妍的父亲同为六部尚书之一，地位是一样的。
裴洛妍却半点不给自己留情面，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简直太过分了！
“裴洛妍，你不就是仗令妃娘娘宠着你，允许你时常进宫陪伴，便不把我们看在眼里。”
“你就不怕我把你私会男人的事告诉令妃娘娘，娘娘定会厌弃你，我看你还有什么可倚仗的。”
裴洛妍脸色沉了下来。
郑月娥这个蠢货，连令妃娘娘都敢随意议论，自己作死别来连累她。
“你想告诉谁只管去，不要在我面前聒噪，破坏我踏青的心情。”
“还有，我尚待字闺中，未曾婚配，与男人同游是我的自由。谁也管不着。”
“你想用这个理由抹黑我，是在作梦。”
郑月娥还想说什么，裴洛妍却没耐心听下去了，示意红杏直接动手把人推开。
郑月娥也是人人争相巴结的对象之一。
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气得跳脚，骂了裴洛妍一通，又骂她堂妹郑月容。
“我受了委屈，你也不帮我说句话，在旁边当缩头乌龟，想你在家里有什么用，明日我便让母亲随便给你找个男人嫁出去。”
郑月容从小父母双亡，名义上是由郑夫人养大的。
郑夫人连自己生的两个女儿都不肯亲自教养，何况一个侄女？
所以，事实上郑月容是下人养大的，在郑月娥面前也是小跟班一般的存在。
有一点不合郑月娥心意的，便会被劈头盖脸骂一通。
只是占了一个小姐的名义，待遇和丫环没什么区别。
郑月容不想寄人篱下，更不想随便嫁个男人，一辈子吃苦受累。
否则这么多年她忍辱负重的功夫不是都白费了。
被郑月娥斥骂，低着头不敢还嘴。
等她骂累了，才低声说道。
“堂姐请息怒，裴洛妍是裴尚书的掌上明珠，甚得宠爱，我们奈何不了她。”
“便是将她私会男人的事传扬出去，裴尚书也一定会护着她。”
听到这里，郑月娥更是对裴洛妍嫉妒的发狂。
同样都是尚书千金，裴洛妍是裴尚书的眼珠子。而她，连见郑尚书一面都难。
更别说什么宠爱不宠爱的了。
在郑尚书的眼里，女儿都是给别人家养的，还要搭一大笔嫁妆出去。都是赔钱货。
如果换成自己传出私会男人的流言，别管流言是真是假，郑尚书都得先剥她一层皮。
凭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你到底要说什么，赶紧说，别吞吞吐吐吊人胃口。”
郑月容不敢说废话，直接说出重点。
“我的意思是，裴洛妍只是与男人踏个青，喝个茶，传扬出去对她也不痛不痒，不如我们送她一份大礼。”
说着，从荷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纸包。
“这里面是合欢散，服用后女子便会……到时我们再出现抓奸。”
“看裴洛妍还敢不敢嘴硬。”
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贞洁看得极为重要，便是未婚男女也不能在大婚前就睡在一起。
否则便会被人指责女子行为不端，还有一些更为恶毒不堪的话，就不必细说了。
总之，只要裴洛妍服下合欢散，毁掉清白，她就彻底完蛋了。
裴尚书再疼女儿也护不住她。
反而很有可能被人指责教女无方，说不定连官位都保不住。
郑月娥想到裴洛妍名声尽毁，裴尚书丢官卸职，沦落街头……
便兴奋得两眼放光。
“这个办法好，我赶紧把这合欢散给裴洛妍服下。”
郑月容差点当场吐血。
说得轻巧，她连接近裴洛妍的机会都没有，怎么让她服下合欢散？
又不能拒绝郑月娥，急得掌心冒汗。
裴洛妍踏青所用的茶壶是特别订制的，为了方便携带，做得格外小巧，一壶茶只有两杯。
红杏将煮好的茶分给裴洛妍和韩影，便又到河边取水。
树上突然掉下一只羽毛未丰的乳鸟来，正好落在她脚边。
“哎哟，哪来的小家伙，可怜见儿的。”
红杏抬头张望一番，并没有发现哪里有鸟巢，不禁颇感为难。
想着附近没人，便将茶壶暂时放在小河边，双手小心翼翼托着乳鸟，拿给裴洛妍看。
“不知从哪里落下来的。”
“也不知养不养得活。”
裴洛妍从小心地良善，出门经常捡受伤的野猫野狗回来。
帮它们治好伤，若是找不到原来的主人，便养在府里。
裴尚书为此，还特意修了个院子，免得它们在府里乱跑伤人。
裴洛妍见那乳鸟那么小，不禁心生怜悯。
“养养看吧，总比丢下它自生自灭的好。”
红杏便装乳鸟暂时放下，去河边取回茶壶，发现茶壶里已经装好水了，不禁愣了愣。
不远处的草丛背后，郑月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茶壶里的水是她打满的，为的是将合欢散下进去。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失败，她只能承受郑月娥的怒火了。
只是打骂几句还是好的，万一真的被嫁给贫苦人家，她这辈子就彻底没指望了。
第114章 帮帮我
红杏在疑惑，茶壶里的水是不是她刚才打满的。
听到裴洛妍催促她快着些，连忙小跑过去。
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水肯定是她打的，总不是会水自己跑到茶壶里来。
草丛后的郑月容狠狠松了口气，才发现掌心里一把冷汗。
从另外一条小路赶去告诉郑月娥。
成功了，她不会被嫁到贫苦人家了。
裴洛妍和韩影在山间闲坐聊天。
红杏小声提醒她。
“今儿表姑娘要来家里，夫人叮嘱小姐早些回去。”
裴洛妍这才依依不舍，和韩影一起下山。
路上便觉得有些头晕。
起初也没当回事，只当是在山里吹风略感不适。
头晕的情况却越来越严重。
不但头晕，身上也燥热起来。
“韩公子，我有些头晕，你扶我一把好不好。”
裴洛妍努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眼前却一片迷离。
情不自禁往韩影身上靠。
声音也变得妩媚起来。
韩影看出在裴洛妍不正常。
双手扶着她，尽量减少身体上的接触。
同时加快脚步，想带她下山看医生。
但合欢散本就是催动情绪的东西，药效发作极快。
韩影话还没说完，裴洛妍便缠到他身上来。
“韩公子一表人才，小女子对你一见倾心。”
“你摸摸，我的心里都是你。”
红杏被吓傻了。
扔下手里的东西，几步抢上前来，用力推开韩影，几乎是用抢的，将裴洛妍抢到自己怀里。
又惊又怒质问他。
“你你你，你对我家小姐做了什么？”
韩影还怀疑是红杏吃里扒外出卖主子呢。
看她的神情又觉得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你家小姐的情况，应该是中了催动情绪的药物，要尽快送她去医馆。”
去医馆……
对，去医馆看大夫，大夫一定有法子解那个什么药物。
完了再和这姓韩的登徒子算账。
奈何裴洛妍药效发作，已经没什么理智可言。
拼命挣扎着推开红杏，主动扑向韩影。
韩影原本想避嫌躲闪开，见她差点摔倒在地，不得不伸手相扶。
这一扶便被裴洛妍缠了上来。
真的是用“缠的”。
整个身体没有骨头一般紧紧贴在韩影身上。
三月天气渐暖，衣裳穿得也单薄。
韩影能清楚感觉到裴洛妍身上不正常的温度和柔软。
要说不动心是借的。
但，想到动心的后果，还是决定算了。
裴洛妍被药效点燃的渴望迟迟得不到满足，如同一团火在身体里熊熊燃烧。
烧得她全身皮肤透红，额角一层细汗。
双手本能地拉扯着衣服，想感受一点清凉。
此时三人还在山路上，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红杏想死的心都有了，又无计可施。
带着哭音骂韩影。
“我家小姐把你当朋友真诚待你。你怎么忍心做出……做出伤害她的事。”
韩影也急，也烦。
还要被红杏无端指责，语气便也强硬起来。
“给人当丫环都不需要脑子的吗？”
“如果我想害裴公子，会同意她来踏青，随便哄她去酒馆、茶楼，不好吗？”
红杏愣了愣，细想的确不像韩影做的。
如他所说，真有坏心思，也该去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那么，到底是谁害裴洛妍，又是怎么做到的。
红杏发呆的同时，裴洛妍的情况更加“热烈”了。
而且受药效影响，完全失去理智，力气也出奇的大。
韩影又不忍心伤到她，只好将她禁锢在胸前，不许她乱动。
她却在韩影胸前扭动起来。
嘴里也不停地喃喃着。
“韩公子，好热，帮帮我。”
韩影如果还能忍得住，就不是男人了。
低头盯着裴洛妍被渴望烧红的小脸，一咬牙，抱起她跃入树林。
“诶？！”
“小姐！”
红杏反应过来，韩影和裴洛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
哭的功夫都没有了，急慌慌提着裙子朝着二人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等她一路跌跌撞撞，不知摔了多少跟头，衣裳被树枝勾破了多少口子。
终于发现了一处山洞，洞口地面上赫然掉落着一件红里白菱，绣着凤穿牡丹图样的肚兜。
脑子里轰然一声炸响，身体晃了晃，差点晕过去。
那肚兜是她亲手绣的，早上也是她服侍裴洛妍穿上身的。
此时却落在这里，发生了什么，还用想吗？
裴洛妍名声毁了，裴夫人会要了她的命，会把她的爹娘弟妹都赶出尚书府……
红杏不敢再想，两腿一软跪坐在地，恨不得当场死了算了。
山洞里，裴洛妍已经死去活来好几次。
累得全身无力软成一滩水。
感觉到韩影的手又在她身上游走，慌得软语央求。
“别……太累了。”
韩影不是只顾自己发泄，不顾对方感受的人。
只是裴洛妍的皮肤手感太美，让他爱不释手。
听到她开口相求，只得暂时放过她。
裴洛妍休息得差不多了。
红着脸背对韩影穿衣服。
却发现肚兜不见了，恍惚记得好像落在洞口了。
小声请求韩影在她取回来。
韩影早就听到红杏的脚步声，怕裴洛妍尴尬，没给她说。
出来看到红杏一脸生无可恋，不禁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这件事关系到裴公子的名声，也关系着你的身家性命。谁问都不要承认。”
“其他的事我和裴公子会解决。”
红杏还能说什么？
她只是一个小丫环，一家老小都是尚书府中的下人，生死都不由自己做主。
裴洛妍的事自然更轮不到她作主。
红杏心里对韩影还是有几分怀疑。
在场之人只有三个。
她知道药不是她下的，自然只能是韩影下的。
总不会是裴洛妍。
但，事已至此，再追究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裴洛妍被韩影毁了清白，除了嫁给他，便只剩出家修行一条路走。
嫁给韩影，有裴尚书护着，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出家一辈子青灯古佛，半点希望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红杏对韩影的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
“是，全听韩公子安排。”
韩影感觉她挺可怜的。
唉，这万恶的封建制度。
第115章 辛苦你了
回程的马车上，韩影将裴洛妍抱坐在自己腿上。
起初裴洛妍以为他还有想法，害羞不肯。
韩影捏了捏她的鼻子。
“想什么呢，我是担心马车颠簸，你会腰酸。”
当然，也想再享受一会儿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
裴洛妍的确感觉腰间又酸又痛，嗔怪地瞪韩影一眼。
都怪他，这样又那样，力道还那样凶猛。
韩影抱着裴洛妍，讨论起是何人下药。
裴洛妍怀疑问题出在点心上。
问红杏是哪里来的，都经过谁的手。
韩影认为不可能是点心的问题。
点心是裴洛妍为了踏青，早上特意让厨房准备的。
个个小巧方便入口，提前下药很难保证下药的那一块会被裴洛妍吃到。
难道是红杏？
红杏看出裴洛妍的怀疑，吓得跪在她面前指天发誓。
“奴婢一家子都是府上的下人，奴婢又是小姐的贴身丫环，您出了什么事，奴婢第一次受罚。实在敢害小姐啊。”
这话说得倒是实在。
裴洛妍稍一思索便选择相信红杏。
那么，到底是谁下药呢。
韩影含笑亲了亲裴洛妍的小脸，羞得红杏连忙低头。
裴洛妍也小脸飞红，轻捶他的胸口。
这点力道不痛不痒，比小猫重不了多少。
“你们忘了，还有两个人有下药的机会。”
裴洛妍闻听此言，顾不得害羞不害羞了，急声追问。
“是谁？”
红杏也悄悄抬头盯着他，像在用目光无声的催促他快说。
韩影含笑反问。
“红杏，我记得你带回乳鸟时，本来是打算去河边取水的？”
“你送乳鸟回来时，茶壶可是放在河边？”
红杏脑子里有什么呼之欲出，又好像一片空白。
裴洛妍顺着韩影提示的思路沉思片刻，顿时想到郑月娥姐妹身上。
“你的意思是说，郑月娥二人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暗处，伺机下药害我？”
得到韩影肯定的眼神。
顿时气得小脸通红，杏眼目光凌冽。
“郑月娥太过分了，我和她无怨无仇，她竟然对我下这样毒手。简直岂有此理。”
毁掉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她活着一天，就会被人嘲笑议论一天，连同她的家人也会被人戳脊梁骨。
郑月娥这种行为，比直接杀了裴洛妍更恶毒。
裴洛妍当即便要上门找郑月娥理论。
红杏吓得魂都要飞了。
“小姐，万万不可，您去郑家，不是……不是坐实郑月娥下药成功了吗？”
好吧，是不能找上门。
不但不能找上门，还要尽力瞒着。
裴洛妍越想越憋屈，心里比吞了只苍蝇还难受。
韩影安慰她。
“谁说报仇就一定要打上门？”
“这件事交给我，保管让你满意。”
裴洛妍追问他要如何报仇。
韩影暂时还没想好，随口开玩笑逗她。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郑月娥如何害你，我也同样手段还给她。你意下如何？”
没想到裴洛妍却当真了，咬着嘴唇很是纠结。
韩影以为她吃醋，正想说明是开玩笑。
却听到她说。
“这样最是解气，只是却要委屈你。”
韩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的观念和他穿越前不一样。
极少会有女人为男人吃醋。
简单来说，女人之间争的是待遇高低，而不是自家男人睡了几个女人。
总之，裴洛妍支持韩影以牙还牙，只是心疼他“辛苦付出”，为了报仇，委屈自己睡不喜欢的坏女人。
韩影想说，他一点都不委屈。
郑月娥姐妹两个比不上裴洛妍漂亮，却也不差，起码有个七八分。
尤其两姐妹的身材都很丰满，该大的地方比裴洛妍的还要壮观，分明是一对天生尤物，哪个男人能不动心。
裴洛妍以前去过郑家作客，为了报仇大计，特意帮韩影画了张简易版的地图，重点标明两姐妹的房间位置。
当晚韩影便一身黑衣潜入了郑家。
当然，他的目标并不是郑家姐妹，而是郑尚书的书房。
男人没有不好色的，包括韩影，但。歪歪一下就算了，原则还是要有的。
郑月娥姐妹想毁了裴洛妍，他就直接让郑尚书丢官，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害人。
郑尚书掌管吏部多年，不可能清如水明如镜。
韩影这样做也算为民除害了。
书房是办公待客的地方。
白天人来客往，晚上郑尚书回后宅，书房这边就只有两个小厮看管。
小厮也不住在书房里，而是相隔十几步的门房里。
韩影突破《抱朴诀》中级后，真可以说身轻如燕来去如风。
一路飞上跳下摸进书房，路过的侍卫没有一个察觉到他的出现。
书房很大很气派。
韩影担心引来侍卫，没敢点灯，好在今晚月色很是明亮，不点灯也能勉强看清书册上的字。
但，韩影在书房里找了半天，还真就只是书房，除了书，什么都没有。
难道这位郑尚书这样谨慎，半点把柄都找不到？
或者该去吏部值房看看。
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这时候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更重要的是，韩影也想看看，大半夜的谁会来书房。
便闪身跃上房梁，藏身在阴影里。
片刻后，书房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管事陪着一位年轻公子走了进来。
年轻公子便是郑尚书的长子郑赦。
郑赦本来正在小妾房里饮酒作乐，樱儿赌骰子连输好几回，脱的只剩一件肚兜了……
郑尚书却突然派人来传话，让他来书房取一样要紧东西。
郑赦心里不高兴，小声嘀咕抱怨。
“既是要紧东西，为何不早取，非要大半夜扰人。”
一边是老爷一边是未来老爷，哪头，管事都得罪不起，只能哄着。
“平安州刚送来的消息，老爷很是生气。”
“大少爷快将东西取来给老爷送过去了，迟了老爷更不高兴了。”
郑赦不敢再说，接过管事手上的灯，走到书柜一侧，将巴掌大的青铜小炉转了个方面。
一阵刺耳的轧轧声中，他面前的书柜往旁边分开，露出一扇小门。
第116章 顺手牵羊
韩影在房梁上将郑赦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待郑赦提着一个两尺来长，看似书画盒子一样的东西，离开书房以后。
韩影纠结了一下。
平安州名为平安，却是连年战火不断的边城之一。
去年秋冬之际，皇帝征兵十万，补充边城兵力，听说这些新兵就是派往平安州的。
郑尚书收到什么重要消息，又是什么重要物件，要连夜送过去？
韩影很想一探究竟。
但，郑尚书身边侍卫一定不少，他没有十足把握悄无声息潜入而不惊动侍卫。
最后还是决定，先进密室看看再说。
至于郑尚书送往平安州的东西，以后再想办法。
韩影学着郑赦的样子，打开机关进门密室。
密室只有十几个平方大，堆满了各种卷宗和书画盒子。
墙角还有两个木箱子，从外面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韩影先打开几个盒子，里面还真就是书画，不过却不是什么名人大家的。
全部都是郑尚书画的。
以韩影的欣赏水平，实在没看出那些画有什么过人之处。
正想放下，却发现盒子内侧边缘写着一行小字。
凑近仔细看了两眼，小字写的是，“十万纹银”。
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这幅画的价格吧？
就这种水平也敢卖十万？十两都没人要。
韩影再随手打开几个盒子，内侧同样位置都有小字，有的写着十万，有的写着五万，最少的也有两万。
韩影似乎明白了什么，照原相将盒子放回原处，又去翻卷宗。
卷宗的内容就很丰富了。
有人命案，有民事纠分案，也有某地官员升迁的文书备案。
韩影看的一头雾水，暂时琢磨不出这些卷宗为何会出现在密室里，总不至于，这些案子都有郑尚书有关吧。
担心被人发现，韩影没有在密室久留。
离开时不小心将一个盒子碰落在地，里面除了画，还滚出一小块什么东西。
韩影担心是郑尚书做的暗记，趴在地上找了半天才找回来。
却发现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石，看起来原本该是一个圆形，掉下来的一角。
上面也没个印记什么的，一看就是没人要的废料。
韩影正想放回去，突然心中一动。
从怀里取出武玲珑送给公主，公主又转送给他，据说是前太子经常带在身边的那块玉玦。
将那一角放在缺口处，不能说是严丝合缝，只能说大小形状正好。
只是玉玦打磨过，所以二者之间会有一些缝隙。
韩影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一时之间，他猜不透这块玉石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只觉心跳得厉害。
展开掉落的画打开一看。
只见画上画着一位男子。
年轻大概二十出头，两鬓处却有几丝华发。
男子很瘦，显得脸部线条十分犀利。
韩影猜到这是何人，缓缓合拢画卷，放回盒子里。
却没有把那一小块玉石放回去，而是收进了胸前的暗袋里。
郑尚书一直保存着前太子的画像，而且是放在密室之中。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缘故。
他要想办法弄清楚。
韩影回到客栈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心里想着前太子画像的事，辗转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不出意外的起来迟了。
管事已经在门徘徊了好一会儿。
见他终于从房间出来，连忙赔了个笑脸。
“东家，我们手头的银子用完了，家里送过来少说也要十几日，您看？”
韩影十分淡定的从怀里取出一叠票丢给管事。
“这些先用着，宅子那边你多催着些，不要误了婚期。”
“另外我买下的两个银子，也得的人清理出来。那些笨家伙统统不要，回头我给你画几张图，你找个老道的木匠，照着我要的样子打出。”
这些银票是从郑尚书的密室角落里，那两个木箱里取来的。
木箱里银票不多，只有几万两，其他的都是一斤一根的金条银条。
银票用着方便，韩影全部拿出来了，还拿了一堆金条，此时就放在他床头的衣箱里。
他不担心郑尚书发现会报官查找。
偷来的锣敲不得，如果能公开这些金银的存在，郑尚书也不用费这么大劲弄个密室出来了。
有银子就好，管事也不问韩影一夜之间从哪搞到这么多银子，连声应和着，捧着银票去办事了。
韩影到楼下随便吃了点东西，想着该置办点东西往裴府走一趟。
昨天的事是个意外，但该负的责任得负，该有的态度也要有。
正吃着，小五蹭着墙角溜进来，缩头缩脑偷看他。
韩影看见小五，才想起他第一次前往李家的目的，是找李长保帮忙，惩治碰瓷的团伙。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太多，他就把这事给忘了。
小五发现韩影也在看他，眼神闪烁的往他身边凑近几步。
“给公子请安。”
“上回讹公子的银子，全是老大指使的，小子不从，老大会打死小子的。”
“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
韩影抬手打断他的废话。
“说重点。”
小五抿了抿嘴唇，一脸忐忑的说明来意。
“昨晚小子的兄弟挨了老大一记窝心脚，当时就吐出两口血来。”
“睡了一晚，看着更不好了。”
“老大要把小四扔去乱葬岗，小子不敢不从，可是小子不想让兄弟死，所以……”
韩影听明白了。
这小子是想让自己出银子救他兄弟。
讹诈他五百两银子，还想让他救人，他看起很像圣母吗？
小五看出韩影的意思，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红着眼圈央求。
“小子和兄弟都是老大从拍花子手里买来的。刚来的时候小子胆小又笨，没少挨老大的打骂，每次挨打，兄弟都会护着小子。”
“老大逼着我们学偷东西，学讹诈，兄弟那么聪明肯定学会却怎么都不肯学，宁愿被老大打断腿丢在庙前讨饭。”
“兄弟没有做过坏事，真的，求公子救救他，怎么发落小子，小子都认了。”
如果这小子不是编故事哄他掏银子，说的都是事实的话，他这个兄弟倒是个有骨气的好孩子。
救上一救却也无妨。
第117章 作梦一样
小五不敢在外耽搁太久，说动韩影为小四出银子救命后。
便又蹭着墙角出去，给韩影带路，不时左右看看，生怕遇见老大。
小四被小五藏在一间城隍庙里。
这种地方不像庙里有人看管，便成了流民、乞丐的聚集地，偶尔也有落魄的外地人在此落脚。
总之很乱很脏。
小五带着韩影来到的时候，几个乞丐正不怀好意的围在小四身边，一脸猥琐的样子，不必打听也能猜到他们想干什么。
小五年纪虽小，整天在底层混社会，懂的事却是不少。
冲上去赶乞丐滚蛋。
蹲跪下来扶起小四的头，探了探他的鼻息。
确定人还活着，又哭又笑的念了声老天保佑。
老天不会格外眷顾任何人。
不过韩影可以。
打量小四两眼，见他不过十来岁年纪，身材十分瘦小，脸色苍白如纸，两条腿不自然地撇着。
垂落在地上的小手和手腕上，都有着层层叠叠的旧伤。
韩影不禁心生怜悯，也有点后悔没有早点告官。
否则小四也不用受这场罪。
在心里自责了三秒，韩影打发小五先回去。
“你若放心就把人交给我，不放心，我即刻走人，你也别再找我。”
小五是不放心也只能放心了。
但凡还有能求助的人，他也不会去找韩影。
担心回去晚了遭老大的打，小五深深看一眼小四，转身跑走了。
韩影命人把小四抱上马车，就近找了间医馆。
大夫检查连连叹气。
只说小四风寒已经深入肺腑，再来晚一步，小命就没了。
抓好药以后，韩影把小四带回客栈，叮嘱下人尽心照顾。
想了想又把大虎叫来，让他给下人打下手。
趁机告诉他，要不是翠花不舍得将他们丢在蔡家，没准儿他现在和小四一个下场。
大虎对蔡家母子的依恋是从小养成的，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得过来。
虽说在韩影身边吃穿都比在蔡家好，却还是觉得祖母和父亲才是最亲的人。
小孩子心里藏不住话。
小声反驳。
“奶奶常说我是我家的根儿，以后家里的房子田地都是我的，怎么可能把我卖给坏人。”
韩影冷笑。
“翠花姐怕你们难过，许多事都瞒着你们。”
“你可知蔡疙瘩为了哄新娶的女人开心，把你奶奶赶到土地庙住了？”
“连亲娘都能不认，何况是你。”
“等新娶的女人再给他生几个儿子，你就更没有立足之地了。”
大虎不愿意接受这样残忍的现实。
哭着跑走了。
过了一会儿又红着眼睛回来，帮忙照顾小四，却是被训乖了，知道不干活就没饭吃。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韩影也没打算几天就把大虎的脾气改过来。
至少他比刚来的时候懂规矩了，这就是很大的进步。
便也没再多说什么，看着下人给小四喂了药，便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本来打算往裴府走一趟，表明自己求娶裴洛妍的决心。
被小五这么一耽搁，时间有些迟了。
想了想，便往李家来。
眼看距离婚期没几天了。
李夫人正在给李小姐准备嫁妆。
堂屋里摆着不少箱笼。
见陆青云来了，李小姐小脸一红，跑去后屋。
李夫人请韩影坐下，问他突然过来可是有事。
韩影却也没有什么事，日常关心探望而已。
见李夫人母女正在忙着，便也没有多坐，略说几句话，便告辞出来。
“韩公子，请等一等。”
李小姐追了出来，红着脸递给他一块头巾。
“你马上入贡院考试，我没什么可送你的。”
“这是我亲手做的，针角粗糙，你别嫌弃。”
韩影含笑收下，向她道谢。
李小姐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小脸又是一红，扭头跑走了。
真是爱脸红的姑娘。
韩影目送李小姐的背影跑远，从巷子里出来坐上马车，往城门口来找李长保。
李长保正在当值，见韩影来了，便把手上的事交代给别人，迎上来将他请进旁边一间脚店。
“韩公子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韩影把被碰瓷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请他帮忙递状纸。
李长保暗暗松了一口气。
说老实话，从韩影求娶李小姐，又是出银子置办嫁妆，又是置办新宅子，还承诺成亲后接李夫人一起住。
李长保就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落在李家头上？
韩影出现之前，他一直在愁李小姐的婚事。
想嫁个好人家太难，嫁得不好又舍不得。
甚至他已经好几次在写给妻子的家书里暗示，让李小姐嫁给妻子的侄子。
不知是他暗示得太不明显，还是妻子不情愿，妻子一直没有正面回复。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跑出来一个韩影。
长得一表人才不说，出手还这般大方。
怎么看都不像是填的。
韩影突然来找他，他还以为李小姐要被退亲了，心里着实紧张了一把。
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有理有据的拒绝退亲。
听说只是递状纸这点小事，李长保差点激动落泪。
“只是个骗子算不了什么大事，且有书文为证，一告一个准儿。”
“不过状纸递进去，官府会要求公子配合查案，万一耽搁了科举，就得不偿失了。”
韩影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谢过李长保，只说考完再告吧。
回到客栈，下人言说小四的烧退了一些，已经醒来了，韩影便先往小四房里看视。
小四的五官只是平平，眼睛却很干净明亮。
下人告诉他，韩影正是救他的恩人。
小四便在枕上顿了顿脑袋。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待小子的病好一些，再给恩人磕头。”
韩影听他说话像是读过书的样子。
一问才知，他家中原也是书香门第，从小便由父亲为他启蒙，被拐时不过六岁，已经在习学四书了。
只因父亲突然病逝，叔伯争产，嫌他碍眼，将他骗出来卖给拐子。
否则他和母亲守着家中薄产，闭门读书，将来不愁不能高中。
可惜，如今双腿残疾，便是母亲尚在，也没有机会进学了。
第118章 惊艳
韩影又问小四，以他的聪慧，应付所谓老大应该游刃有余，怎会让自己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小四正色道。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虽然只是识得几个字，距离君子甚远，却也不敢做辱没读书人身份之事。”
“我虽身残，脊梁骨却是直的。”
没想到小家伙还挺有读书人的风骨。
单凭这一点，就强过多少饱学之士。
韩影拍了拍小四的肩膀。
“你好好养着，病好了，陪我告官去。”
小四听见“告官”二字，眉头紧锁。
“我曾敲过官府门前的登闻鼓，想请大人救我于水火。”
“却被衙役棍棒加身赶了出来。”
“恐怕官府与这些人早有勾结，告状没那么容易。”
本来可能不容易，不过有裴尚书这层关系在，想告倒几个碰瓷骗银子的骗子还不容易？
只是现在还没有必要麻烦裴洛妍。
如果官府不肯接状纸，再请她帮忙在裴尚书面前递话也不迟。
当然，这些话就没必要和小四说了。
韩影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
“你是个好孩子，也足够聪慧，虽说身体有缺，断了入仕之路，以后也可以在其他方面取得成就。”
“现在只管好好休养，身体好起来，才能说其他。”
小四眼中升起小小希望。
“我想回家找我娘，我娘视我如命，我被拐离家数年，不知我娘如何了。”
韩影一口答应下来。
“可以，你病好了就送你回乡。”
小孩子身体恢复得快。
每天好吃好喝好药用着，又有下人细心照顾，小四的病很快好了起来。
脸上也有了点血色，不再苍白的那样吓人。
而韩影也到了进考场的日子。
一早起来，管事带着下人就在门外等着。
笑着请他吃了一口状元糕，还要用额头撞一下挂在门框上的桂枝，就是要讨个吉利。
韩影没有拒绝，配合地完成一套流程。
最后被下人们簇拥着坐上马车，前往贡院。
马车上了贡院所在的文翰街，送考的马车骤然多了起来。
更多的是步行的学子，一条路人挨人，马车半天动不了一尺。
韩影索性也下车步行，反而更快一些。
挤挤挨挨足有一个小时，总算到了贡院门前。
又排了半个小时的队，轮到韩影上前接受检查。
韩影按照规矩上前递上名帖，负责登记的人看过名帖后，特意抬头仔细打量他两眼。
考试纪律很严格，不允许带干粮，只允许带很薄的饼子，防止有人在干粮里夹带答案。
检查的时候，不但要脱得一丝不挂，衣服边，裤腰，鞋底。
但凡有夹层的地方都要细细捏一遍。
韩影不禁想起穿越前看过的女扮男装考中状元的小说。
心里想，不知那些女子是怎么通过检查的。
就算个个都是太平公主，分不清AB面，总不至于还能临时弄个小牛牛……
想歪了。
官差通知韩影通过检查，发给他一块号牌，可以穿好衣服进去了。
韩影拿着号牌找了一会儿，找到自己将要在其中度过三天两夜的考棚，顿时乐了。
他所在的考棚在第一排靠近中间的位置，前面就是主考们的位置。
通风采光都极好。
万一需要补充个灯油、草纸什么的，抬头就能叫到人。
而且离茅厕甚远。
不但不用受那个气味侵扰，早晚出恭时还能顺便散个步，活动一下筋骨。
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韩影没想到，他能得到这样好的位置，全因谷县县令之故。
种善因得善果，全是他应得的。
吉时已到，主考官裴尚书，三位副考官，十八位同考官，及各种执事若干，业已就位，贡院大门关闭。
接下来的三天两夜，都不会因为任何理由开启。
若是有考生突发急病，还得是那种马上就能没命的那种，才会开恩从小门抬出去。
否则，就算是皇帝亲临，也不会为他开门。
韩影特意打量了裴尚书两眼。
见他身材修长，面容清俊，虽年已不惑，却没有半点油腻，反而平添几分成熟从容，越发显得温润如玉。
韩影第一次发现，“美”这个字也可以用来形容男人。
不禁暗自感叹，这也太超标了，连他这个不是很在意外貌的人，都有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裴洛妍已经美若天仙，与裴尚书面前，也还是差了一点。
就可以知道裴尚书有多“美”了。
也许是韩影的目光太过专注，裴尚书看了过来，又平平转开视线，继续传达皇帝对考生的期待。
这种“惊艳”的目光见得多了，裴尚书已经麻木了。
别说惊艳，从少年开始，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他图谋不轨。
要不是他意志坚定，早就不知是哪位王公的胯下之臣了。
考试正式开始后。
韩影也没心思再关注裴尚书是美是丑了。
几科考卷是一起发下来的。
韩影大概都看了一遍。
决定还是从自己比较有把握的明经科试卷开始作答。
别以为这个时代的明经科，也就是理科简单。
其实代数、几何、函数都已经出现，并且出现在试卷中，可见普及率还是很高的。
裴尚书在主考官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便和三位副考官分别下来巡视。
走到韩影的考棚前时，发现他一张明经科试卷已经差不多答完了，不禁颇感意外。
特意看了一眼时间。
开考不过两刻钟，韩影就几乎完成了一张试卷？！
这速度绝对是前所未有的。
裴尚书停下脚步仔细看了两眼他完成的题目，几乎全对。
这！也太夸张了！
裴尚书怀疑韩影打小抄，却没有证据，有心看他有没有真才实学，站在他面前，亲眼看着他写最后一题的答案。
最后一颗通常最难。
韩影也需要思考一下。
也仅仅是一下，便提笔扬扬洒洒作答起来。
虽说代数几何什么的都出现了，但，比起穿越前的水平还是差了一大截，这点难度对他来说简单如喝水。
裴尚书亲眼看着韩影把最后一题的答案写了出来。
暂时却没办法确定正确与否。
原因嘛，自然是他不会。
第119章 不要提亲
韩影得到主考官的格外“关注”，其结果就是，隔上一时半刻，就有考官、执事往他的考棚前转悠一回。
监督他是否有作弊行为。
韩影倒没有受什么影响。
和穿越前高考防作弊措施相比起来，这点强度根本就是小儿科。
该怎么考怎么考，执事过来，他还能顺便要点茶水什么的，省得特意举手叫人了。
和他相邻几间考棚中的考生就没有他这样淡定了。
被考官看上两眼就浑身冒汗，手足不知放哪里好，更别说思路敏捷文思泉涌了。
几人都怪韩影把考官引过来。
考试时间是不能交谈的，怪也没用。
晚间如厕时间，几人与韩影一起排队，便小声嘀咕着嘲讽他。
“也不知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有真本事就不要参加考试，坏了文坛风气。”
韩影起初没在意，后来发现是在说自己。
突然举手对旁边监督他们这一小队的执事报告。
“这几人说话！”
几人吓了一跳。
在考场上交谈是违规行为，是要被取消考试资格的。
好在韩影只是举报他们说话，而不是互相交谈。
却也把几人吓得不清，连忙掩饰说，是在默念题目。
执事向韩影证实。
韩影深深看了一眼几人。
几人个个脸色苍白，用眼神恳求他。
警告的目的达到就行，没必要断别人的青云路。
韩影向执事拱手。
“学生并没有听清他们说什么。”
执事也不愿因一点小事就让这些考生再等三年。
申斥几句，便让他们回去了。
一场小小风波过去，韩影也没有放在心上。
如厕回来见天已经黑了，油灯一点如豆，看东西都费劲，何况答题。
便收起试卷，脱下长衫盖在身上休息。
考棚只有三平米左右，前半部是一张条案，坐的条凳比普通的略宽些，也是睡觉的床。
韩影一米八多的个子，睡在上面腿都伸不直。
也没有枕头被子，想用衣服当枕头？
想多了，衣服的厚度都是有要求的，目的便是防止衣服太厚里面会有夹带。
总之，一切以防作弊为主。
考生着凉怎么办？
科举是为朝廷选拔官员，当官以后风里雨里什么情况遇不见？
身体差到连这点辛苦都扛不住，还怎么当官？
扛不住的便回家当才子去吧。
韩影辗转半天才找到一个相对舒服一点的姿势，迷迷糊糊好像刚睡着，便听到哪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原本还以为是做噩梦了。
醒过神来才发现，的确是有人在哭。
却是一名考生想多用功一会儿，大半夜的还在伏案答题。
累极了趴在桌上迷了一会儿，却不小心打翻了砚台，将试卷污了一大片。
科举对卷面整洁度要求很高。
滴几滴墨水就可能被淘汰，何况整片脏污。
考生寒窗苦读十几年，这次被淘汰，只能等三年后再考，也难怪考生会哭得这样凄惨。
污了试卷的考生，被赶出了贡院。
其他考生同情的同时，也更加谨慎，生怕出现同样的问题。
韩影睡一觉起来去如厕。
发现路过的考生状态都比刚进来的时差了不少。
一个个双眼发红，脸色苍白，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不禁对他们同情了三秒钟。
同时暗自庆幸，得到《抱朴诀》以后，他的身体素质大大提高，这点辛苦压根不算什么。
想起《抱朴诀》不禁想起方芷若。
预产期还有三个多月，他忙完京城这一滩子事，回去正好陪她生产。
生男生女都一样。
只是不知系统会给他什么奖励。
如果是什么《麻将大全》，《学做XX菜》就很扯淡了。
三天两夜的考试时间过去，贡院大门再次打开。
考生鱼贯走出大门，有多少遗憾也只能三年后再弥补了。
贡院大门外，管事和一众下人都在翘首以待。
看到韩影出来，连忙从人群中挤过来迎接。
“东家辛苦了，快回去歇歇。”
“看东家满面红光，必定高中，我们也跟着沾光。”
韩影含笑扔了把赏钱，众人哄笑着争抢，讨彩头。
上得马车，才发现裴洛妍在车上等他。
车帘放下，裴洛妍便扑进他怀里。
“担心死了，累不累？”
韩影颇为感动。
从管事到下人，再到裴洛妍。
见到他问得都是累不累，没有一个问他考得如何。
不是有句话说，最亲的人才会关心你累不累，别人只想看你飞得高不高。
起码他身边人对他是有几分真诚的关心的。
韩影轻轻推开裴洛妍。
“三天没洗澡了，身上的味道我自己都受不了。”
裴洛妍却不以为然，又扑进他怀里。
“我不嫌，你怎样都不嫌。”
这不是嫌不嫌的事……
算了。
她不嫌就不嫌吧，心里还怪受用的。
韩影将裴洛妍抱坐在怀里，大手不客气地溜进衣襟。
“我也想你想得紧，先让我一解相思之苦。”
裴洛妍红着脸，想推开他又舍不得。
不推开又怕被人发现。
车外可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万一窗帘被风吹开……
韩影也没敢闹得太狠，享受一番美妙手感，便放开了裴洛妍。
韩影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提起求亲的事。
“本来早该登门，想着万一能考中，能得泰山大人高看一眼，便拖了下来。”
“如今考都考完了，再不提亲就说不过去了。”
没想到裴洛妍紧张得不行。
“别，别提亲。”
“订下亲事，我娘肯定拘我在家里学规矩，我们的生意还没做起来呢。”
“迟些日子再说吧。”
没想到自己还找了个女强人，为了做生意连成亲的事都能推迟。
韩影无奈叹气，却也不好违背她的想法。
“那我便暂时不去府上提亲，万一泰山、泰水大人将来怪罪于我，你可得帮我作证。”
裴洛妍含笑主动亲了亲韩影的下巴。
“知道啦，多谢郎君体谅。”
被韩影捉住，狠狠讨要了一番“谢礼”。
下车时，裴洛妍的腿都是软的。
第120章 假戏真作
会考结束，半个月以后才能出成绩。
韩影自然要等成绩出来再回时县。
正好用这段时间，把铺子张罗起来，顺便和李小姐把婚事办了。
他提前把和李小姐假成亲的事和裴洛妍说了。
裴洛妍也听说过李小姐母女的遭遇，挺同情她们的。
没有不高兴，反而劝他不要假成亲，干脆把李小姐娶了算了。
“女儿家性子再强，也需要男人安慰，李小姐正当妙龄，让她守着铺子孤独终老，连个孩子都没有。太可怜了。”
韩影在这个时代生活一年多了，有时还是不能理解这些女人的想法。
真就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男人有别的女人？
裴洛妍对他的不理解表示惊讶。
“男人娶妻纳妾本就是天经地义，为什么要介意？”
“姐妹多还能一起作伴，一起操持家务，又不是坏事。”
好吧，韩影只能说，自己浅薄了。
其实韩影也动过收了李小姐的念头。
李小姐本身长得不差，尤其动不动就脸红，哪个男人不动心？
只是假成亲的话是他主动提的，反悔的话就很难说出口。
裴洛妍给他出主意。
“成亲当晚你假装喝醉，看李小姐是不是坚决拒绝。”
“不坚决的话，就是愿意。”
这办法……好像可以一试。
成亲当天，韩影特意点的春来楼的席面，在新宅子里摆了三十桌。
他在京城没什么熟人，只请了裴洛妍。
主要请的是李家的亲戚朋友。
李长保的娘子带着两个孩子，特意从老家赶来给李小姐送嫁。
也是想着李小姐母女搬进新宅子，她们可以一家团聚。
另外便是李长保在五城兵马司的同僚。
见席面这样齐整，酒也都是好的。
再听说宅子是韩影特意为成亲置办的，而且接李夫人过来一起住着。
都夸韩影大方，李小姐好福气。
热闹到天色向晚才散。
李长保拉着韩影，说了一堆感激的话。
又叮嘱他。
“我那个外甥女性子憨直，有什么做不好的地方，你只管来告诉我，我让她舅母教训她。”
这是担心他对李小姐，韩影可以理解。
客客气气将他送出门外。
回来只剩下裴洛妍还在厅中。
韩影担心她在席上没吃饱，要叫厨房准备点汤汤水水的。
裴洛妍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我回到家里想吃什么没有。”
“你快入洞房吧，新娘子等一天了。”
“记得我的话，试一试，说不定李小姐也是愿意的呢。”
推着韩影去后院。
反而教韩影有点不好意思。
却也知道她是真的不介意，派人好生送她回府，自己理了理衣服，往新房来。
新房里，李夫人陪着李小姐。
也在小声叮嘱她。
“韩公子是好人，你既然嫁了他，这辈子都是他的人了。”
“若是他想……你便顺着他，不要耍性子把人气走了。”
李小姐羞得满脸通红，低头不语。
李夫人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
“好孩子，娘不会害你。别说我们是这样尴尬的身份，就算没有这些破事，你能嫁给韩公子也是天大的福气了。”
李小姐也不是愿意。
只是，这种事总不好由她主动。
看韩影的意思再说吧。
李夫人听到外面韩影的声音，连忙拍了拍李小姐，示意她一定要听自己的话。
跟韩影打了声招呼，便回自己的跨院了。
房间里只剩下李小姐和韩影一坐一站。
李小姐紧张得不敢抬头，韩影一时也不知说点什么好。
见桌上的席面没动过，喊进丫环来，另外弄了几样清淡的吃食送过来。
然后来到床边，伸手扶她。
“先把头上首饰去掉吧，看着都累人。”
“你一定也累坏了，吃过东西早点休息。”
李小姐一大早便起床，沐浴更新化妆。
嫁衣款式繁复，极为不方便如厕，所以一整天也没敢吃什么东西，水都只是沾了沾嘴唇。
头上顶着几十金的首饰，到现在是又累又饿。
韩影安排的这样体贴，李小姐很是感激。
只是没好意思让他扶，自己去净房拆了首饰，洗去脸上厚重的妆容，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厨房很快送来两碗面和几样小菜。
韩影在席上光喝酒了，也没吃什么东西，看着面条细白汤头澄清，也觉得胃口大开。
招呼着李小姐一起吃。
李小姐见他神色平淡，没有想象中的急色什么的，心情也平静不少。
吃过面以后，接下来的环节自然是洞房的正题。
只是双方都有意思，又都不好意思。
不尴不尬地坐了一会儿，韩影有点后悔没有听裴洛妍的建议，装醉什么的。
主要是他真饿了，装醉自然不好吃东西。
现在变成这样，韩影也只能信守承诺，对李小姐以礼相待。
喝完一杯茶，站起身来。
“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铺子有管事看着，你不必着急过去，陪岳母在家里好好歇一歇，没事往街上逛逛。”
想到李小姐身上可能没多少银子，记在心里，明天让管事支一些给她。
李小姐低头轻声应着。
韩影话都说完了，不得不往外走。
“等一下。”
李小姐却低声叫住他。
这一晚红烛高燃，帐中春意融融。
最后李小姐累得直接在韩影怀里睡着了。
假成亲变成了真成亲，李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看起来脸色都比之前好了不少。
其实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从偶尔吐血，到如今几乎每天都会。
李夫人却并不难过。
她熬了这么多年，只是放心不下女儿。
如今女儿嫁了个好男人，她就算即刻闭眼也能安心了。
韩影帮她请大夫，她也不肯。
“我这不是病，是命，吃药也不过是挨日子罢了。”
“你帮我叫我弟弟来吧。”
韩影派人请来李长保。
李夫人让李长保把她接回家里去。
“我有今天没明天，没得给小两口的宅子添晦气。”
李长保含泪点头，自去找马车。
李小姐和韩影闻讯赶来劝阻，李夫人只是不肯，到底还是被李长保接走了。
第121章 是条汉子
裴洛妍听说李夫人自知时日无多，执意搬回李长保家。
感慨道。
“李夫人是位明事理的人。”
“她这是担心有个山高水低，在你家里不方便。”
自来没有让女婿养老送终的。
除非是招赘。
韩影倒没有那么多忌讳，但也尊重别人的观念。
聊了几句家里的事，又说起生意。
“你订的那批家具到了，只是没人会摆弄，要不你去铺子看看？”
韩影点头应允，路上顺便买了几匹绒布。
裴洛妍不解其意，韩影也不解释。
到了铺子，将订制的大大小小的展台铺上绕布，各种形状的摆件、底托都布置上。
“等香水、胭脂运过来，便摆放在这里。”
“对了，一定要保证铺子里光线充足，天气不好时，便把油灯点起来，不要舍不得那点灯油钱。”
油灯也是特别订制的，白铜花枝落地款式。
光是摆在那里就显得十分高大上。
裴洛妍在铺子里转了好几圈，看哪里都稀奇。
不禁感叹。
“难道你是怎么想出来，这哪里是香水铺子，分明就是……”
还真不形容，因为她就没见过相似的地方。
韩影笑而不语。
这是从穿越前那个世界学来的，也不知是否迎合这个时代人的审美。
布置完铺子，二人随便找了家餐馆吃饭。
韩影和她提了两句，准备告官的事。
这事拖了这么久，本来打算考完就办。
小四的身体却一直没好利索，索性多等两天。
如今小四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十分担心小五的处境，每次见到他都打听何时告官。
韩影便打算尽快把这事办了。
向裴洛妍提起来，是想着，万一那些人头上有保护伞，裴洛妍能帮着给裴尚书打声招呼。
这些对裴洛妍来说只是小事。
一口应承下来。
“京城都有这种事，简直是丢人。”
“我直接给我爹说一声，让他上奏皇上，好好查一查。”
韩影连忙拦下她。
“这都是小事，不必大动干戈。”
好说歹说把裴洛妍劝住了。
他可不想因为几个骗子，把事情闹大，引起皇帝的注意。
想到皇帝，不禁又想到武玲珑，不知她可如愿得到皇帝的支持了没有。
武玲珑已经在后宫住了好几天。
春花的伤势很重，她不得不在路上耽搁了几天。
好在春花命大，几次高烧昏厥，大夫都不肯下药了，最后她都挺过来了。
来到京城后，武玲珑通过公主的人脉，如愿见到了皇帝。
皇帝看起来五十出头，中等身材，微胖，看起来十分和气。
但，皇帝就是皇帝，不是看起来和气，就真的有求必应。
听完武玲珑的请求以后，皇帝只说让她先在后宫住着，他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皇帝那边还是没有半点消息。
宫人倒是服侍得十分周到，吃的用的也都没有让她受委屈。
可是，她想要的不是这些。
武玲珑急，急也没用，没用也急。
皇帝却不急。
他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多福海提醒他。
“陛下，那位女帝在宫里边儿住了好几天了，急得见天儿向人打听，什么时候能得您再次召见，要不您抽空见见？”
皇帝淡淡扫多福海一眼，吓得他缩着脖子低下头去。
小声辩解。
“奴婢不敢多嘴议论朝廷大事，只是瞅着那女帝怪可怜的。”
皇帝冷哼一声。
“她可怜，朕就要出兵帮她？”
“朕的子民为他国送命，就不可怜？”
多福海不敢抬头，更不敢再多嘴。
皇帝也没必要和他一个去了根儿的人生气。
喝了两口茶，自言自语说道。
“武家帮过我们，长姐定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不得不帮他引荐。”
“朕也不好直接说不出兵。先拖着吧。哪天自己品出味来，自然就走了。”
“要朕说，女人家就该待在后院相夫教子，当什么女帝，简直就是开玩笑。”
大殿空荡，只有皇帝自己的声音。
皇帝也便不想说什么了。
韩影通过李长保将状纸递进府衙，很快便被受理了。
不知是不是李长枳的面子，还是这件案子严重影响了京城的形象。
府尹十分重视，亲自办理。
当天便将一干人犯抓捕到案。
连审问带取证，只用了不到五天就把案子结了。
小四作为人证，也上了几回堂。
每次回话都条理清楚，不像十来岁的孩子。
韩影对小四大为欣赏，也很遗憾他腿上的残疾，请了最好的大夫在他看诊。
大夫说他的断腿处没有及时接好。
只有打断重接，才能稍有改善。
想恢复如初是万万不可能了。
打断腿重接，痛苦程度比当初断腿还要严重。
而且接好了也不能像原来一样了。
韩影不忍替小四作主，问他自己的意见。
小四义无所顾同意重接。
“只要有所改善就好。”
他自己决定了，韩影也不好多劝。
便请大夫尽量治得好一点。
治疗过程堪称残忍，不必细说。
小四疼得全身冷汗，衣衫尽湿，床单都抓破了，硬是没喊一句疼。
韩影敬他是条汉子，打算他养好伤以后，大力培养。
当然，前提是他自己愿意。
小五虽然参与了好几次讹诈，但他年纪尚小，所为皆是受人胁迫，不予追究。
小五便来求韩影收留。
“我不记得我家在哪里，又无人可投靠。”
“东家让我做什么都成，我给您当牛做马。”
韩影不差他一碗饭，便让他跟着小四。
想着等小四的腿好的差不多了，一起养他们回家。
小五不记得家在哪里不要紧，当年他是被拐卖的，想查总能查得到。
没想到，第二天小五就和大虎吵起来了。
起因是小五仗着和小四关系亲近，但凡端茶倒水的事都由他来做。
大虎是受韩影指派来照顾小四的，担心不做事会受罚。
二人便争了起来。
韩影正好路过门口，听到二人争执，叫出来一人训了两句。
二人不敢不听话，心里却是不服气，背地里依旧嘀咕不断。
小孩子家拌嘴是常有的事，韩影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大虎却当了真，当晚一个人跑了。
第122章 收编小乞丐
小四好一会儿没见到大虎，问小五，也说没看到。
还说，“那么大人了，还能丢了不成，我看没准儿去哪躲懒了。”
小四心内却有些不安，让小五去找找。
“眼看快宵禁了，万一跑出去出了什么事，我们也逃不了干系。”
小五不情不愿地找了一回，院里院外都找遍了，也没找见大虎的身影。
便有些慌了，来告诉小四。
“不知道去了哪里，问过管事大叔，说并没有派他去做事。”
“只是拌了几句嘴，他不至于赌气躲起来不见人吧，万一东家怪罪下来，他这不是坑我吗？”
小四也知事情不好，且管不得韩影会不会怪罪，先把人找到再说。
韩影听说大虎不见了，带人往客栈附近打听。
羊肉汤店家的小二言说。
“天擦黑儿的时候，恍惚看到那孩子往那边去了。”
小二指的是城门方向，韩影心里咯噔一声。
心说，大虎这小子不会自己想自己回时县吧。
这一千来里的路，他一个半大孩子，能走得回去才怪。
好在追到城门口打听一回。
城门官兵都说没看到有半大孩子独自出城。
韩影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但，对大虎那么大的孩子来说，城里同样不安全。
这个时代又没有个监控、定位什么的，甚至宵禁后连路灯都没有。
黑灯瞎火被人把大虎带到哪个宅子里，再想便难如登天。
这孩子，到底跑哪去了。
大虎此时并不知道韩影担心他，担心得快冒火。
此时他正和一二十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乞丐，在一处据说闹鬼空置的宅子里。
小乞丐们在院子里架了一堆火，把一天讨来的吃食拿出来，统统放进一口铁锅里，吊在火上加热。
各种剩饭剩菜混合在一起，别说，还怪香的。
饭菜热了，一个额角上长着一块暗红色胎记的小乞丐，分给每人一份，小乞丐们迫不及待吃了起来。
“喏，给你，吃吧。”
因为这块胎记，小乞丐得了个外号叫三眼。
三眼分给大虎一份食物，在他身边席地坐了下来。
边往嘴里扒饭，边让他也吃。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快吃吧，吃饱了就什么都不愁了。”
盛食物的碗不知多久没洗过，碗边上都是黑乎乎的污渍，碗里的食物同样不知是剩了几顿的，散发着说不出的怪味。
连筷子都是临时从树上折下来的树枝。
大虎皱眉看了两眼，忍着恶心默默小口小口吃着。
三眼年纪不大，语气和神态却显得很老道。
吃完自己那份见大虎碗里还有大半。
便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觉得这饭难吃，能填得饱肚子就是福气了。”
“你说你爹娘不要你了，没地方去，可以和我们一起讨饭，别以为讨饭吃不好穿得破烂，丢人。”
“没人管没人问，想去哪去哪，自在得很。”
大虎抿下一口食物。
说实话他还是觉得这东西难吃得很，但，“没人管”这几个字，让他十分动心。
“好，我和你们一块。”
大虎就此过上了无忧无虑的生活。
白天跟着三眼学乞讨，天黑回到空宅子，和小伙伴们一起分享食物，和一天的趣事。
日子过得别提多快活了。
当然，讨饭并不是一直很顺利，也有遇到难说话的，骂他几句甚至要动手打他。
三眼拉着他跑开了。
跑到安全的地方捂着肚子笑。
“刚才那胖子像藏了口锅在衣服里，笑死我了。”
大虎也跟着笑，被人打骂的郁气也就烟消云散了。
大虎过的很快活。
却不知韩影找他找的头顶冒火。
大虎有再多缺点也是翠花生的，他带大虎出来原本是想让大虎涨涨见识，没想到却找人弄丢了。
翠花知道心都得碎了。
韩影带着下人找了一天没找到，只好向李长保求助。
李长保又去求五城官马司的同僚，找了三四天，终于把大虎找到了。
韩影是真着急了，见着大虎二话不说，先提起来照着屁股踢了两脚。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熊孩子，生气了就往外跑，不知道家里大人有多着急？”
大虎觉得自己找到求生的方式，不需要再靠韩影吃饭，底气足了，不服气地嚷嚷。
“我想干啥就干啥。”
“你又不是我爹，用不着你管我。”
“不就是十两银子吗？我存够了还你就是了。”
说着，从怀里取出这几天讨来的几个铜钱，塞进韩影手里。
韩影直接被他气笑了。
这是银子不银子的事吗？
见他满脸倔强，也懒得说服他了。
直接问那群小乞丐。
“你们谁是领头的。过来，我要和你们谈一笔生意。”
大虎以为韩影又要买自己一回，又气又急又怕。
在他面前直跳脚。
“我不跟你回去，我能养活我自己。”
三眼见韩影不像有恶意。
更重要的是，空宅子是他们最后的安身之所，韩影已经找过来了，想躲也躲不过去。
只好硬着头皮从角落里蹭出来。
“我们这些人原本都无父无母没人养活。连讨饭都要受那些大人的欺负。”
“所以才凑到一块，互相有个照应。”
“大爷，您有什么话和小子说吧。”
话说得十分可怜。
韩影打量他两眼，也没打算为难他。
“我这里有一桩生意想和你谈。”
韩影在空宅子里待了一个小时，和三眼初步达成了协议。
由他买下空宅子，但不做任何改动，也不轻易涉足，做为小乞丐们的安身之处。
每月再给小乞丐们一些银子。
做为回报，小乞丐们要帮他打听消息，以及收集京城里的新鲜事。
任务完成得好，还有额外奖励。
韩影离开空宅子时，还是带上了大虎。
他是这样和大虎说的。
“你想当乞丐，回家和你娘说清楚，只要你娘同意，我没有任何意见。”
“我只管怎么把你带出来，还要怎样把你带回去。”
三眼也帮着韩影劝大虎。
“我们都是没爹没娘才不得不做这个，到底是没出息的行当。”
“你真要在外面久了就会知道，有人管才是好日子。”
第123章 榜下捉婿
大虎在外面吃了几天苦，也没少挨打受骂，这会算是领教了社会的毒打。
就算韩影不找他回来，他也想回来了。
在韩影面前说不愿意回来，也不是真的不愿意，只是要面子而已。
回来以后显得不像之前那样尖锐和偏激，见到小五也没有再翻旧账。
转眼之间，半月的时间已过。
到了放榜的日子。
裴洛妍一大早就来找韩影一起去看榜。
昨晚韩影答应带李小姐去，裴洛妍找上门来，便三个人一起。
裴洛妍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反而是李小姐听说裴洛妍是女子，和韩影之间虽没有过分亲密的举止，但，亲近感却是由内而外的。
便有些自惭形秽，觉得自己比裴洛妍差很多。
本来就觉得配不上韩影，这会儿更加抬不起头来了。
韩影察觉到李小姐的异样，还以为她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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