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子多福,从发媳妇开始

特意每个话题都带上她。

裴洛妍提议看过榜,请他和李小姐尝尝京城小吃。

他也先问李小姐的意见。

李小姐心下感激,暗想。

即便韩影的眷顾只是一时的,也比多少女子都要强百倍了。

榜单前人山人海,榜上有名者欣喜若狂。

更多的是落榜的,不愿意相信自己没有考中,反复寻找自己的名字。

最后确定榜单上没有,满脸凄然离场。

韩影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何云泽。

本来他欣赏何云泽勤奋好学的品格,有心成全他的上进之心。

邀请何云泽做他的临时补课老师。

何云泽也是同意了的。

但,路遇杀手,春花为救何云泽“丧命”。

何云泽深感愧疚,急火攻心大病了一场。

病还没有完全好利索,就向韩影告辞。

理由是,他没脸面对韩影,每次见到韩影,就会想到春花的死。

韩影能理解何云泽的心情。

换了是他,一下子也很难释怀。

只能让时间冲淡一切。

便借给他二十两银子,叮嘱他不要打工了,专心备考,考中了自然不怕没有还银子的时候。

何云泽听从了韩影的建议。

用这二十两银子在庙里租了间房子,每天闭门苦读。

韩影暗中派管事去庙里打听过,知道他一切都好,也就没再打扰了。

考场上二人位置离的远,又不能随意走动,只是远远看见一眼。

一直到今天,才算正式再见。

何云泽明显更瘦了,本来就不甚和身的长衫,显得更加空荡荡的。

脸上表情似喜似悲,想哭又想笑,从人群里“飘”着出来。

韩影和他近在咫尺,他都没看到。

这是没考中,打击太大,精神崩溃了?

韩影连忙迎上前去,也没敢问他考的如何,怕刺激到他。

“云泽兄,好久不见。”

何云泽眼神飘忽的盯着韩影看了半天,才总算认出他来。

突然扑过来双手拍打着他的肩膀,又哭又笑。

“韩兄,我中了,我中了!”

“我中了……”

说着,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韩影了解何云泽读书、参考的不易,也就能理解他此时的失态度。

等他哭了一会儿,情绪抒发的差不多了,才拍着他的肩膀恭喜他。

“中了就好。”

“我早看出你不是普通人,必定是要高中的。”

何云泽起身抹去眼泪,不好意思的韩影笑了笑,郑重一礼。

“多亏韩兄相助,否则哪有我的今天。”

韩影与他客气几句,约定晚上一起吃饭庆祝。

何云泽急着写信给家里报喜,便先回去了。

韩影便往榜单前找自己的名字。

想着何云泽没提他中没中,肯定是没有发现他的名字,想必排名比较靠后,便从后往前找。

本次会试考中的共三百六十一人。

韩影从后往前找,找到一百零三名,才找到何云泽的名字。

心里不禁咯噔一声。

“完了,看来我是没中。”

有点遗憾吧,却也没有太难过。

毕竟他才读了几本书,写了几篇文章,跟人家寒窗十几载的学子压根没得比。

本来不想再看了。

想了想,说不定本府有考中的学子,他也跟着沾沾喜气。

便又继续往前找。

每八十九名,恰是本府一名叫黄诚忠的学子的名字。

本府已经好几年没有人考中过了。

也算得一件大喜事。

再往前找,便都是陌生的名字。

直到,看到第三名的位置上,写着“韩影”两个大字。

韩影不禁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两个字还在。

后面还写明是何府何县人士,可不就是他自己!

韩影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名次这么高。

正出神呢,一个老仆模样的人紧紧抓住他一条手臂,往人群外拖。

“恭喜姑爷高中,快随老奴回家与小姐成亲吧。”

韩影都蒙了。

榜下捉婿什么的,他以前只在戏里看过,没想到自己也有亲身体验的一天。

连忙又是拱手又是作捐的谢绝,老仆才放过他,又去捉其他人。

韩影可不敢再在榜单前逗留了,赶紧挤出人群,与裴洛妍二人会合。

听说他被榜下捉婿,裴洛妍笑得前仰后合。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好办法,应该让人捉你回府成亲的。”

韩影主动提出登门提亲,她都不肯,这样说不过是开玩笑。

却不小心触动李小姐的心事。

当年府尹就是被侍郎大人榜下捉婿,才会发生后面杀妻弃女的事。

不想在这样大好日子里破坏气氛,李小姐强自忍着心中酸楚。

只是情绪难免低落,还是被韩影发现了。

和裴洛妍一起用过午饭,将她送上马车。

韩影和李小姐也上了马车准备回去。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

韩影把李小姐抱坐在腿上,温声询问。

李小姐咬着嘴唇沉默良久,才低声说出自己的担心。

“那位裴小姐比我好看,比我聪明,我觉得哪哪都比不上她。”

这话……也的确是事实。

裴洛妍简直就是不该出现在凡间的完美女神。

和她比,还真没几个女子能比得过。

“你是你,她是她,没什么可比较的。”

“你也有你的好处啊,比如……”

第124章 殿试

韩影凑在李小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李小姐羞得满脸绯红,俯在他肩膀上不敢抬头。

韩影最喜欢她娇憨又容易害羞的模样,还有格外饱满却又弹性十足的手感。

不知不觉,大手便溜进了衣襟。

李小姐倒吸一口凉气,隔着衣服用力按住韩影的手。

红着脸低声恳求。

“不要在这里……”

韩影坏笑着故意弹动手指,小姐脸上红得快要滴血。

“不在这里却要在那里?”

“我觉得花园里那一片芍药开的格外妖艳,要不……”

李小姐紧紧捂着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韩影见她害羞的快晕过去,便也不再言语逗弄她。

双手却没闲着,从上到下,探索了一个遍。

直惹得李小姐娇喘吁吁泪光闪闪。

下车时双腿在微微发抖,要不是韩影扶着,恐怕连迈步都不能。

进了大门,韩影索性将她抱了起来,就近抱进了书房。

晚上约了何云泽一起庆祝,韩影没敢折腾得太狠。

却也让李小姐累得一身香汗,来不及清洗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韩影想起身洗个澡。

却发现从郑尚书的密室里拿来的那一小块玉石,不知何时滚落在地上。

弯腰捡起收好,不由想起从公主口中听到的,关于前太子、皇帝的那些事。

有点担心几天后的殿试,会不会出问题。

韩影是不想承认前太子遗孤的身份的。

更不想接受皇帝把皇位转让给他。

在韩影看来,当皇帝没有一样好处。

且不说每天要操心各种国家大事,平衡朝中百官势力。

光是想到一辈子只能关在小小的宫城之中,就觉得憋得慌。

所以,打定主意不当皇帝。

谁爱当谁当。

他担心的是,皇帝不相信他不愿意当皇帝。

说起来有点拗口,不过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就算二十年前皇帝想立他为太子,将皇位传给他是真心的。

谁又能保证这二十年时间里,皇帝的想法没有改变。

还有皇帝的那些亲生的皇子们,也不会允许皇位落到自己这个不知哪从哪冒出来的野人手里。

总之,麻烦事一大堆。

想想头疼。

韩影甚至后悔参加会试了。

不参加会试就不用进京,不进京就不会见到皇帝,自己的身份也不会曝光了。

但,心里另有一个声音提醒他。

如果他只是乡下泥腿子,谁都可以让他消失得无声无息。

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吧,来都来了,中也中了,殿试这一关就必定要过。

希望皇帝老眼昏花,看不出他和前太子极为相似的脸。

事实证明韩影想多了。

当殿试开始,考中的新晋三百六十一位进士,排成两队鱼贯进入大殿。

皇帝一眼就看到了韩影。

太像了,和前太子太像了,几乎就是从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容貌相似就算了,连淡然从容的气质都如出一辙。

皇帝呆呆看着韩影,直到多福海悄声提醒他,进士们都到齐了,可以训话了,才回过神来。

殿试是由皇帝亲自出题,这些新晋的进士们当场作答。

考的不只是进士们的学识,更是面对皇帝时的胆识气度。

这不是还没开始,就有一名进士因见到皇帝太过激动,以致昏厥。

不过不提前被人扶出大殿,另行就医,同时也失去了还没热乎的进士身份。

开考没一会儿,又有二人慌乱中打翻了砚台,哭着被人半扶半拖了出去。

韩影倒是没有受任何影响。

见试题只有一道,就如何快速发展人品写一篇策论。

发展人口,首先要提高生产力,改善百姓生活水平,增强全民身体素质。

可以从几个方面入手。

韩影对这个题目也太有发言权了。

时县在肥皂作坊的影响下,百姓的生活水平当了不只一个台阶,身体好,生娃娃都格外卖力气。

截止去年年底,人口增长就比前几年多出好几个百分比。

这时方县令上报朝廷的数据,不是韩影自己估算的,很有说服力。

韩影这边写完一张纸,想写的内容还有一大半,便举手问执事多要两张纸。

他写了多久,皇帝就看了他多久。

很多事也渐渐联系起来。

难怪公主会执意前往那般偏远之处清修。

难怪自己派人寻找十来年,也没能找到韩影的下落……

想必铁侍卫几人,也是在时县附近吧。

皇帝莫名感到委屈。

他待韩影如己出,亲自教导着认字,时时过问他的生活。

比对自己的几个皇子皇女还要上心。

可是公主、铁侍卫等人,还是不信他。

否则怎么会将韩影一藏就是十几年。

韩影举手要求加两张纸,自有执事送过去。

韩影道谢后,便继续奋笔疾书。

皇帝看着韩影与前太子足有九成相似的脸,想。

不管怎么说,这孩子平安长大了,并且看起来学识十分渊博。

前太子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待考试时间结束,执事将所有人的试卷都收上来交给皇帝。

皇帝一一过目。

不出大问题的话,这些人的进士身份是稳了。

殿试只是重新确定一下排名。

所以,大部分人本着不求出彩,但求无过的原则,对皇帝的问题,答得十分简单谨慎。

只有韩影足足写满三大张纸。

皇帝把他的卷子留到最后再看。

一看之下,竟有一种大开眼界之大感。

这话绝没有夸大其词的意思。

而是事实。

粮食和人口是大乾急需解决的两大难题。

皇帝也曾问策于百官,或传说中的大儒。

得到的建议都是头疼治疼,脚疼治脚。

比如女子满十八岁强制婚配这条律法,就是在几位大儒的共同建议下增加的。

韩影的角度却是从来没有人提出来过的。

准确地说,之前也有人曾提出过,让百姓吃饱肚子,百姓自然愿意生娃娃。

但,如何让百姓吃饱肚子,却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韩影却以时县为例。

提出建设性的意见,并且给出真实数据佐证。

皇帝看向韩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激动。

第125章 探花郎

殿试的结果,韩影的名次没变,依旧是第三。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在皇帝眼中才是最好的。

理由很简单。

状元头大脸长,榜眼年纪老迈。

而皇帝对待二人的态度,也和韩影天差地别。

历来都有前三中,最年轻英俊者为探花郎的不成文习惯。

显而易见,今年的探花非韩影莫属。

殿试结束后,便是由皇后为前三名赏衣、簪花,跨马游街的仪式。

韩影本来就生得唇红齿白,穿着皇后赏的红袍,两鬓簪着红花,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一表人才。

骑在高头大马上,在街上这么一走。

立时引来大姑娘小媳妇们的欢呼,纷纷将自己的手帕、荷包掷向他。

裴洛妍也提前订了酒楼二楼包间,约上李小姐一起来看他游街。

这次裴洛妍没穿男装,而且还特意带上十来个丫环,李小姐不解其意。

远远看到韩影骑马而来,裴洛妍一声令下,丫环们纷纷拥在窗口,朝着韩影没命的欢呼。

提前带的一包荷包,也如雨点一般朝他扔过去。

韩影看清是裴洛妍带着给他“应援”,好笑又无奈。

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又不好有太多表示,只是看着她微微含笑点头。

只是这样一个动作,也迎来女子们的尖叫。

“探花郎在对我笑。”

“瞎说,探花郎明明看的是我的方向。”

裴洛妍拉着李小姐和她一起。

“人生得意须尽欢,这句是韩公子作的诗,十分有道理。”

“快来,我们一起给他锦上添花。”

韩影游了一回街,不知有多少女子喊破了喉咙,药铺的生意都忙碌几分。

结束后想着和裴洛妍、李小姐会合,享受一番齐人之乐。

没想到皇帝派多福海召他入宫见驾。

说没想到,其实多少也有几分预感。

皇帝见到他,不可能半点怀疑没有,有怀疑自然会做点什么。

见就见吧,从决定参加会试那天起,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除非他一直不中,否则总有会皇帝盯上的一天。

及至见到皇帝。

皇帝却十分笃定,没有半点犹疑,便认定了韩影的身份。

韩影这边三叩九拜还没拜完,皇帝已经亲自走下龙椅拉住他的手,两眼含泪上下打量他。

还用颤抖的手轻抚他的头脸。

“好孩子,这些年朕找你找的好若。”

“你可记得朕吗?”

韩影淡然摇头。

“学生去年生过一场大病,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皇帝心冬的直掉眼泪。

絮絮叨念着。

“得病到何种境地才会如此。定是吃了大苦头了。”

边叨念着,边拉着韩影走向龙椅,自己坐在龙椅上,也拉韩影坐在他身边。

这龙椅可不是那么好坐的。

韩影低头不肯坐,皇帝怅然若失。

“唉,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小时候,每天都和朕同坐在这张龙椅上。”

“有时朕和大臣议事顾不上你,你便自己在朕身边摆弄小玩意儿,玩累了,便睡在朕腿上。”

“一转眼十多年过去了,你长大了,却也不记得朕了。”

这不是记得不记得的事。

就算记得,他还敢真像小时候一样做这种大不敬的事?

恐怕他真做了,皇帝才真的该想多。

韩影不好和皇帝争辩,只是为小时候的自己请罪。

“请陛下恕学生当年年幼无知。”

皇帝长叹一声,摆手示意他不必再提。

也没有再坚持让他坐在身边。

多福海连忙摆来一把小凳子放在下首,韩影谢过皇帝,这才落座。

皇帝和韩影聊了几句他小时候的事。

韩影只说他都不记得了。

这个话题便也聊不下去了,便又问起了韩影在殿试上写的那篇策论。

韩影便把自己如何以肥皂生意,带动整个时县,进而惠及一府百姓的事,详细说也一遍。

皇帝听后连连点头。

赞他心怀天下,爱民如子。

这话别人夸,韩影听听也就算了。

但从皇帝嘴里说出来,韩影不得不多想几分。

“学生虽然因病不记得从前之事,但村中父老对学生多有关照。”

“学生偶然得到肥皂方子,自然要让他们也得些好处,就当是对他们多年关照的一点回报。”

皇帝若有所思微微点头。

之后聊了几句,问明他在京城的落脚地,便让他先回。

韩影走出宫门,不禁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见圣驾这事,说实话是有点紧张的。但也仅此而已。

至少眼下看起来,皇帝并没有对他太多猜忌。

他以后低调行事,闷声发大财,自然也不会再招皇帝的眼。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尽快离开京城。

因为见了一回圣驾,出宫时已经快晚饭时间。

韩影直接前往和何云泽约定的餐馆,让人和裴洛妍、李小姐说一声,不用等他了。

何云泽的心情比刚得知考中时平静了很多。

酒过三巡,问起韩影的打算。

韩影只说想尽快离京,回老家做生意去,竟是连翰林院习政都不想参加了。

自己豁上半条命追求的东西,别人却是不当一回事。

何云泽心里五味杂陈。

好心劝他。

“习政还是要参加的,将来若你哪天想进官场,没有习政过,便难当大任,顶天做到府尹,便升无可升了。”

这是何云泽这两天打听到的。

他能顺利进京赶考,与韩影的慷慨相助不无关系。

所以,该劝的还是得劝一劝。

韩影闻言倒没怎么当回事。

本来他也没打算成个什么尚书侍郎的,没事在皇帝面前晃。

万一自己哪天真想过过当官的瘾,一个府尹也足够了。

知道何云泽劝他是好心,举杯相敬,表示一番感谢。

正说着话。

门外传来一阵女子娇柔的说笑声。

房门拉开。

裴洛妍带着一群怀抱各色乐器,打扮得十分娇艳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个个穿着清凉,裙子是齐胸的,披帛是透明的,露着大片白花花的胸脯。

何云泽羞得连忙以袖遮面,侧头不敢直视。

韩影倒是习以为常,只是不明白裴洛妍带这些女子来是何意。

挑眉看她,却见她飞了个媚眼过来。

第126章 急火攻心

随着裴洛妍一声令下。

女子们各执乐器,咿咿呀呀弹唱起来。

裴洛妍坐到韩影身边,小声笑言。

“你高中探花,我无以为贺,便将春香楼的花魁请来为你助兴。”

“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这个。”

“怎么样,我的安排你还满意吧。”

韩影是满意了,只是苦了何云泽,眼睛都不知该放在哪里好。

女子们弹唱一曲完毕,便凑过来劝酒。

韩影身边有裴洛妍坐着,女子们不敢太放肆,便都围在何云泽身边。

娇声细语地一口一声唤“小郎君”,为他捧酒夹菜,果子剥了皮送到嘴边。

韩影见何云泽害羞是害羞,却并没有恼怒的意思。

便也不去管他,反而劝他放开点。

“去泽兄马上也要进入官场了,以后这样的应酬多不胜数,哪里能躲得过来?早些适应并没有什么坏处。”

何云泽闻听此言,便也忍着羞意,尽量表现得从容一些。

女子们自然都爱年轻俊俏的小郎君,又都是风月场中训练过的,哄男人开心的手段花样百出。

何云泽渐渐放松下来,也敢主动摸摸小手,搂搂细腰了。

照这情况,过夜也不是不可以。

奈何何云泽暂时借住在庙里,不方便带女子回去,只能作罢。

韩影也被裴洛妍勾得心痒痒不舍得放她回去。

裴洛妍却不敢在外留宿,否则裴夫人非罚她跪祠堂不可。

便将花魁推进他怀里。

“且忍忍,过些日子我陪你一起回时县,自然如何都由着你。”

韩影只得退而求其次,送走裴洛妍后,带着花魁回客栈。

京城的花魁就是不一样,身娇骨软,吹弹抚拢,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还拉上她带来的两个丫环一起服侍。

两个丫环比不得花魁十分,也有个七八分了。

韩影越战越勇,直到天亮时分,三女累得全身瘫软,娇声求饶,才放过她们。

大概是不是《抱朴诀》的原因,韩影奋战一夜,不但不累,反而精神百倍。

难道这《抱朴诀》还有阴阳交流的功效?

韩影决定以后有机会,和媳妇们一起试试看。

看他能支持多久。

想想还怪激动的。

当然韩影不能光想着这些事。

他进京有两件大事。

一是会试,已经考完了,并且取得了很出色的成绩。

还有一件事便是生意。

答应给李小姐当私房的铺子已经开起来了。

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一切都中规中矩,但因有肥皂做“镇店之宝”,生意一直都不错。

李小姐主动提出,本来她和韩影是假成亲,分一半铺子的收益也说得过去。

如今二人却成了真夫妻,拿这么多银子做私房,她心里过意不去。

韩影摸着她比上好丝绸更加滑嫩的背,温声笑道。

“不但是你,愿意做生意的女人,都是这个规矩。”

李小姐才释怀了。

又好奇问起韩影家中有多少姐妹。

韩影掐着手指细算了一遍,发现还真不少。

如实向李小姐一说,李小姐也吓了一跳。

不过还是很快就接受了。

听韩影说因病故去了三个,还安慰了他几句。

韩影不愿提武玲珑,翻身压在她背上。

而被“病故”的武玲珑,此时真的病了。

武玲珑自小习武,身体素质不是一般强,就连逃亡路上风餐露宿,吃也那么多苦,也从来没有病过。

却在后宫住了一段时间之后,生了一场大病,高烧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开裂。

并不是皇帝派人暗害她。

而是急的。

本以为见到皇帝,提起当年皇帝落难时,武家对他的帮助和支持,皇帝总不好一点忙不帮。

起码派个十万八万军队帮她复国。

没想到皇帝却是连句痛快话也没有,只说让她在宫里先住着休养身体,借兵之事他自会考虑。

这一考虑就考虑了快一个月。

武玲珑催又催不得,甚至想见皇帝一面都难,怎能不着急。

这一急,可不就病了。

宫女怕受连累,连忙请太医,太医摸了一会儿脉搏,连连拈须摇头。

说是急火不但攻心,还把肾水肝木都快烤干了——并非太医原话,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暂时只能先开一副药吃吃看。

“吃吃看”的意思就是不确定药能不能管用,解释过来就是凶多吉少。

宫女吓坏了,直呼倒霉。

要知道死了主子的宫女,只能一辈子给主子守孝,不能出宫,更不能勾搭皇帝或者皇子什么的改变命运。

为武玲珑这么个“野生”的主子搭上一辈子,可不是倒了大霉了?

宫女们不想倒霉,赶紧跑去报告给皇后。

武玲珑是皇帝弄回来的异族女人,身份上也没个明确的说法。

皇后也不愿沾这滩浑水,坏了自己温良贤淑一国之母的好名声。

便亲自跑到上书房面见皇帝,把武玲珑病的如何,何时请的太医,太医如何说,细细禀报一遍。

意思很明显,她并没有对武玲珑做什么,是病是死和她没半文钱关系。

皇帝沉思片刻,亲自往武玲珑病榻前走了一趟。

见她病的确实不轻,心里也有些不落忍。

当年他总是欠武家一份人情,武玲珑求到他面前,他什么都不做,有些说不过去。

但,大乾本来就是内忧外患,国库空虚。

为还人情平白动用大军却也是不可能的。

皇帝提出,封武玲珑为大公主,赏她一处公主府,许她在外自由行走,蓄养私兵。

至于复国什么的,要看她自己有没有本事招兵买马。

条件算是很宽厚了,连几个皇子的私兵上限也不过一百名。

而武玲珑的私兵却没有人数限制。

武玲珑知道这已经是皇帝的极限了,便也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换个角度想。

皇帝给她充分的自由,由她自己想办法复国,其实对她来说是好事。

一方面复国后,可以提高在百姓心中的权威。

另一方面,也不用欠皇帝太大人情。

人与人之间最重的便是人情,国与国之间更是如此。

也许是想开了,也许是太医妙有回春,总之,第二天,武玲珑的烧便退了。

第127章 不准辞官

武玲珑病情好转,便迫不及待求见皇帝,请求离宫就府。

皇帝也不想一直把人放在宫里养着。

他正当壮年,几个皇子年纪也不小了,养着个武玲珑在宫里,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万一武玲珑把主意打到哪个皇子身上,惹得兄弟手足之间产生龌龊,麻烦就更大了。

种种考虑之下,皇帝准许了武玲珑离宫的请求。

还送她若干文玩摆件,布匹器具之类的。

另外还有几十名下人。

保证她入住公主府就能过的舒舒服服的。

同时诏告天下,他认了武玲珑为义女,封为大公主,封号“福慧”。

天下人都在好奇,谁家女子有这样大的福气,能被皇帝认为义女。

韩影听闻这个消息,却连连冷笑。

这个女人手段倒是高明,这么快就成为大公主了。

比起皇帝却还略逊一筹,真想助她复国,便该出兵而不是封这么个不痛不痒的公主。

不过武玲珑和皇帝之间有什么约定,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还是接受了何云泽的建议,进入翰林院当了个编修,抄抄写写是次要的,主要是每天早上上朝,站在百官之后,听皇帝和百官议事,是为习政。

上朝是个苦差事,天不亮就得起床洗漱更衣,有条件的坐马车,没条件的步行。

好在此时已经是三月,天气和暖,或是数九隆冬,每天走上这么一趟,身体差点的都是累出病来。

上朝后也没什么可做的。

只能在靠近大殿门口的位置干站着。

皇帝和大臣的话也不是十分听的清楚,就算听得清,也不见得能听得懂。

当然,韩影没有这些烦恼。

他五感比普通人敏锐,没有听不清一说。

朝堂上讨论的事,他也都能听得懂。

结合穿越前的新闻什么的,他还能在心里得出一个感觉可行的方案。

当然,他的方案没有机会提出来,不过也不影响他将这个过程当成一种训练思维的方法。

总之,他每天上朝都觉得挺有意思。

十日后,江南运来的香水到达京城,铺子也正式开业。

那些被他和裴洛妍在庙会上一番操作,勾得心痒难耐的千金们,听到消息,迫不及待派心腹下人前来抢购。

你买一瓶,我要买两瓶……

女人之间的攀比心理实在可怕,香水刚上架便被抢购一空。

没有买到的差点拆了铺子。

好在韩影早有准备,提前对伙计进行过严格训练。

敢闹事的,不管对方是哪位尚书的千金,还是哪位王爷的爱宠,一律拉入不接待的黑名单,拒绝做对方的生意。

有裴洛妍背后的裴家做后盾,韩影不怕得罪任何人。

当然,就算没有裴洛妍,韩影也并不怕这些人。

大不了铺子不开了,天子脚下,朗朗乾坤,这些人总不至于把他抓起来吧。

其实江南一次送来的香水还有不少。

韩影却没有一次全部拿出来销售。

限量的才值钱。

满大街都是,这些千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第一天买不到,请付订金排队。

如果能买一些胭脂水粉之类的,排队的名次可以适当提前。

这套捆绑销售的套路,可是有现成的成功案例在那摆着,韩影直接拿来用上一用,效果便出奇的好。

当然,他对自己的胭脂水粉也有足够的信心。

纯天然无污染,不添加铅汞等重金属,比这个时代常用的安全得多。

这些千金小姐用过一次会成为回头客。

生意上了正轨,韩影也打算回时县了。

总在皇帝面前晃,心里到底还是不踏实。

李夫人身体孱弱,不耐舟车劳顿,李小姐要留在京城照顾母亲,便无法随韩影前往时县,自是万般舍不得。

每每提及分别,便泪眼涟涟。

有些事韩影也没办法,比如李夫人的病。

他总不能不顾母女亲情,在李夫人大限将至之时,带李小姐离开京城吧。

只能好言相劝,床上格外卖力,让她暂时忘掉离情别绪。

裴洛妍却兴奋得很。

她已经悄悄把她和韩影之间的事告诉了裴夫人。

裴夫人大发雷霆。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

总不能真将裴洛妍送到庙里守一辈子青灯古佛吧。

再说,韩影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

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学有才学。

除了无父母兄弟照应,和媳妇多了些。

其他都让人无可指摘,裴洛妍嫁他也不算吃亏。

唯一让裴夫人不满意的是,发生了这样的事,韩影却迟迟没有登门提亲。

裴洛妍连忙向裴夫人澄清。

“韩公子早就想上门求亲,是女儿不想这么早成亲,让他先不要来。”

“成亲了便有种种束缚,女儿不想做离经叛道之人,只想在十八之前,多在外面涨涨见识,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成亲以后一定会像娘一样,安心在家相夫教子,操持家务,不再出门乱跑了。娘就随了女儿的心愿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再说韩影这个准女婿都不反对,裴夫人还能说什么?

只能同意裴洛妍暂时不订亲,不成亲,想做生意也随她做去吧。

只是有一条,一旦有了身孕,便要立时成亲。

“这可关系着你一辈子的名声,任性不得。”

裴洛妍也知道其中利害,正色做出保证。

成功说服裴夫人后,裴洛妍每天都在盼着和韩影一起回时县。

看看他打下的江山,见识一番他做生意的手段。

韩影也不愿意多在京城逗留,随即向上官提出辞官。

这段时间,皇帝表面上再召见韩影,对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照顾,暗地里却一直让人关注他。

听说他要辞官,便又将他召进宫,问他缘由。

韩影也没藏着掖着,直言自己无意官场,参加会考只是为了有个体面身份,出门做生意时多些方便。

皇帝对他的回答大为不满,斥责他不思进取,不准他辞官。

韩影见皇帝情绪激动,也没敢在这个时候多说,继续回翰林院当差。

心里却更加坚定了离京的想法。

被皇帝关注,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128章 试金石

裴洛妍听说韩影暂时无法辞官,大为失望。

“别人削尖脑袋想当官,当不上,你想辞官还乡又不准。什么道理嘛。”

“我和我爹说去,让他和你上司说一声,不怕那老头敢再为难你。”

裴洛妍只以为是翰林院不放韩影,裴尚书去说一声自然就成了。

却不知是皇帝开了金口。

韩影连忙阻止她。

原本他就担心皇帝会认为他别有用心,得知他和裴尚书的女儿过从甚密,不一定更会想到哪去。

“这点小事不必麻烦裴尚书,我自己想办法就是了。”

“你暂且忍耐几日,想必不用太久时间了。”

掐指算来,府尹亲自看管的土豆试验田快有收成了。

以府尹的官迷程度,一定会迫不及待上报皇帝邀功。

到时韩影的名字自然会再次出现在皇帝面前。

土豆是足以造福大乾百姓的东西,而他这个最初发现土豆的人,也必将随土豆永载史册。

皇帝是不是真心想让他继承皇位,也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了。

如果皇帝是真心的,那么正好借此机会,认回他这个“长子”身份。

再封个太子,岂不是顺理成章?

毕竟当初韩影出生时,皇帝便对外宣称是皇帝的孩子。

如今封韩影作太子,不会有半点阻碍。

至于,也许有人会拿韩影多年不在宫中说事。

也好解决的很。

公主不就在时县附近清修吗?

只说韩影命格不好,由公主带着清修祈福,别人又能说出什么来?

总之,皇帝想让韩影当太子太容易。

关键是皇帝是不是真心愿意。

如果皇帝不愿意,最让人挑不出错的安排,便是将他安排到时县附近当个小官。

对韩影来说,辞官不辞官也没什么区别。

至于说皇帝会不会担心韩影功高盖主,暗地里把他弄死什么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

不过,新科探花郎,又是发现土豆的人。

突然死了,必定引起百姓猜疑。

再说还有公主的面子在。

韩影赌皇帝不会对他赶尽杀绝。

韩影不禁感慨,这土豆不但是府尹青云路上的铺路石。

如今又成了验证皇帝对他是否真心的试金石。

大概土豆都没想到,自己会如此重要吧。

韩影暂时无法回时县,翰林院的差事又只是应付了事。

大部分的精力便都用在生意,以及和李小姐、裴洛妍交流上。

《抱朴诀》的好处也渐渐显现出来。

不但韩影越战越勇,精力和体力都比之前有所提升。

就连李小姐和裴洛妍也更显娇艳。

尤其是李小姐,原本就玲珑有致的身材,越发窈窕,每每令韩影爱不释手。

李小姐和裴洛妍也享受其中,奈何实力差距太大。

每次都死去活来好几遍,到后来累的手指都动不了。

应付不来只能找外援。

首选便是贴身服侍的丫环。

裴夫人察觉到红杏出落的更加水嫩,猜到是什么缘故。

对韩影生出几分不满。

将裴洛妍叫进卧室说悄悄话。

“这还没成亲,怎么就动了你身边的丫环,也太不尊重人了。这要是成了亲,还得了?”

裴洛妍羞得小脸通红,低头不停揉衣角。

被裴夫人说得急了,才小声解释。

“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韩公子他……太累人了。”

“娘,您再帮我买几个丫环吧,容貌身材都要挑好的,尤其性情要乖巧。”

裴夫人暗暗吃惊。

看裴洛妍却也不像说谎的样子。

半信半疑之下,还是如她所愿,买了几个年轻貌美的丫环给她。

韩影是直接受益人,搂着裴洛妍大发感慨。

“没想到裴夫人如此厚爱于我,将来我定要和你一起身她老人家尽孝。”

裴洛妍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推他。

“你先饶过我,便是对我娘最大的孝顺了。”

“我真不行了,红杏和碧桃都在,你和她们耍去。”

“不然还有青樱和紫薇,随便你折腾谁去。”

青樱和紫薇还不到十五岁,韩影再禽兽也下不去手。

见裴洛妍累的全身瘫软,不忍心再折腾她,亲了亲她的额角,起身穿衣服。

裴洛妍不方便在外留宿,韩影便隔三差五夜入她闺房偷欢。

以他如今的武功,那些侍卫根本发现不了他。

裴夫人是一家主母,自然有所察觉,但也睁一眼闭一眼。

所以裴洛妍的闺房便成了最为安全和隐蔽的极乐之地。

裴洛妍见韩影大半夜的要离开,以为自己没有顺着他的心意,他不高兴了。

连忙起身拉他,却没留意自己身上未着寸缕,动作太急,身上的薄被滑落。

“韩郎,你要去哪,不要生气好不好,你要如何我都听你的。”

韩影回身安抚的亲了亲她的额角,没忍住再次亲热一番。

“你想哪去了,我怎么会因为这事生你的气。”

“上次我在郑尚书的书房里有所发现,打算再去一趟。”

“算着日子,我们应该快回时县了,再不去以后怕是很长时间都没有机会。”

裴洛妍闻言放下心来。

叮嘱他留心些,不要被人发现。

又小声嘀咕。

“上次郑秋娥害我的仇还没报呢。”

“要不你顺路把她睡了吧,对了,还有那个郑……我记不得她的名字了,反正是郑月娥的堂妹。”

“她用那种药害我,分明想置我于死地,我也要让她失去清白,看她如何是好。”

很显然,还对被下药之事耿耿于怀。

韩影含笑捏了捏,成功令她呼吸一紧,心思从赌气上收回来。

“好了,别和那种人赌气了,不值得。”

“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找你。”

睡不睡的是小事。

关键是韩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这个时代的女子,贞洁重于生命。

他不忍心睡了不负责,又不愿招呼郑月娥那种让人不省心的女子。

所以才没有顺裴洛妍的心意。

但,有时不得不感叹命运之神的安排。

韩影不愿招惹郑家两姐妹,她们却偏偏送上门来。

当他潜入郑尚书的书房,便听到屋角低低的哼声。

第129章 不得已而为之

却原来是郑月容。

当时郑月娥出于嫉妒,要求郑月容在裴洛妍的水里下药,想害裴洛妍名声扫地。

万没想到,诡计虽然成功了,裴洛妍却被韩影带走了。

二人在山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自然也就没有证据指摘裴洛妍。

回来后郑月娥越想越气,把郑月容大骂了一通。

又跑去和郑夫人说,要把郑月容嫁给穷小子。

郑夫人对郑月容这个拖油瓶本来也没多少感情。

但,郑夫人在乎名声。

堂堂郑尚书的侄女,嫁给穷小子,外人免不了要说闲话。

不过郑夫人也不舍得宝贝女儿生气。

告诉她,郑尚书打算把郑月容送给一个得力下属当小妾。

郑月娥这才高兴起来。

回来便将这件事告诉了郑月容,看她惊慌害怕,以此为乐。

今天傍晚时,郑尚书在家中宴请下属,并且将下属留在家中客房过夜。

却让人命郑月容前去送醒酒汤。

郑月容预感到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死活不肯去。

郑月娥便给她下了药。

并且一脸得意地把下药的事告诉她。

“你如果不想死,就只能找个男人把你睡了。”

“啧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忍得住。”

说完,便让人将郑月容赶到前院。

郑月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也越来越绝望。

回想寄人篱下多年,受到的种种委屈。

恨上天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么多。

想到遵从郑尚书的命令,给人当小妾,只会比现在更惨。

便也不想活了。

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不如寻了短见,好歹保住清白之身。

这样想着,打算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死了算了。

想来想去想到郑尚书的书房。

平时这里没人敢轻易进出,可不正是个再清静不过,寻死的好地方?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

来到书房时,药效已经发作得很厉害。

只觉全身发热发烫,哪里还有求死的心思,只想找个男人解脱痛苦。

而韩影便在此时出现了。

郑月容顾不得思考,大半夜为什么会有蒙面男人出现在郑尚书的书房,有什么目的。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眼前之人是个男人,这就够了。

身体缠上韩影,小手迫不及待拉扯二人的衣物。

俏脸上一片潮红,眼神迷离。

此情此景,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何况韩影方才在裴洛妍那里本来就没有吃饱。

送到嘴边的美味更没有不吃的道理。

猛地将郑月容推到书案前,一把扯掉她的裙子。

郑月容的药效解除,意识也在逐渐恢复。

意识到自己更在经历什么,感觉羞愤难当,却又无力抗拒。

趴伏在书案上,双手遮住脸,咬牙忍耐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韩影却从背后握住她两只手腕,将她上半身拉起。

“不是喜欢用这种药害人?”

“如今轮到自己品尝这种滋味,却是如何?”

郑月容认出韩影的声音,惊骇回头。

“怎么会是你?”

韩影握紧她的手腕,将她朝自己方向拉起。

“你希望是谁?”

这不是希望不希望的问题。

而是,韩影怎么会出现在郑尚书的书房?

再看清他身上的黑衣,遮面的黑布。

心里隐隐有了一种猜想。

“你是不是想偷东西?”

“我知道了,你是郑尚书的政敌派来的。”

如果真是如此,她就有让韩影对今日之事保持沉默的可能。

只要没有人知道今日之事,她还是有机会嫁到一个好人家……

不行,郑月娥亲手给她下的药。

她平安无事回去,郑月娥定然知道她已经……

一瞬间,郑月容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一一衡量哪一种对她最为有利。

看她不断闪烁的眼神,韩影就猜到她在想什么,差点被气笑了。

就说不能沾惹这种心机女,这种时间还有心思权衡利弊,是他太过仁慈,下手太轻了吗?

几个用力,令郑月容气息急促。

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危险。

韩影这番打扮夜入郑尚书的书房,自然所图非小,更加不想被任何知道。

却被自己撞破,他会不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何况之前二人本就有仇……

郑月容越想越觉得必死无疑,越想越害怕。

方才求死勇气早已荡然无存。

甚至韩影对她正在做的事也可以不与他计较,只求他放自己一条活路。

“韩韩韩公子,我之前对裴小姐做的事,都是郑月娥逼我的,我是迫不得已啊。”

“求求你不要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带你去找郑月娥,她从小用羊乳泡浴,一身皮肉细嫩得很。”

“韩公子一定会喜欢的。”

提出带韩影找郑月娥,不但是为了求一条活路,也是想报仇。

她在郑月娥身边做小伏低这么多年,便是猫儿狗儿也有几分感情,郑月娥对她却连丫环都不如。

既然如此,也别怪她不客气。

韩影的确有点动心,不过他今晚来此,有更重要的事,不想节外生枝。

却把羊乳泡浴这回事记在心上,想着回去让媳妇们都试试。

“我阅女无数,什么样的好皮肉没见过。”

韩影结束退出,叉着双腿坐在椅子上。

郑月容素来会察颜观色,乖乖上前帮他清理,整理衣物。

嘴上还要顺着他说。

“是是,韩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是我唐突了。”

郑月容罪不至死,韩影也没打算杀她。

不过该给的压力还是要给到位。

以免她日后又兴出风浪。

“你这次还算让我满意,我暂时也不舍得杀你。”

“不过,你要给我一个留下你的理由。”

理由……

郑月容绞尽脑汁想了一回,突然眼前一亮。

“你来……这里,是想打探郑尚书的秘密吧?”

“我知道,他在城外以管事的名义圈了一大片地,原本的地主不肯转让,他便让人趁夜放火,把那地主一家子都烧死了。”

“还有还有,他还伙同下属卖官。一个县令三千两银子,若是江南一带,价格翻倍。”

郑月容为求活命,一口气把她所知道的,郑尚书违法乱纪的事倒豆子一番全部说了出来。

第130章 许以国师之尊

韩影细细看着郑月容。

小娘子年纪十七、八岁,柳眉杏眼,中等身材。

头发因方才有些散乱,平添几分妩媚。

容貌没有十分也有八分。

却对出卖郑尚书没有半点犹豫。

是她在郑家遭受的压迫太多,让她心生怨恨,还是她生性凉薄,忘恩负义。

如果是前者,倒还有情可原。

他也不介意在家里给她一处安身之地。

若是后者,他是断然不敢沾惹。

说不定哪天她就害了媳妇们,甚至他。

郑月容说了一大堆,见韩影只是淡淡看着她。

顿时心头一紧。

“我,你,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实话。”

韩影相信她说的都是实话,才更为心惊。

暂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斩草除根,便先留着她一条小命吧。

“你说的我自会查证。”

“好了,你回去吧,该如何做,不用我教你吧?”

郑月容听说自己可以离开了,惊喜得两眼发光。

连连点头。

“懂的懂的,我不会将你来过此处的事,告诉任何人的。”

想到郑月娥必定怀疑是谁帮她解毒,脸色又难看起来,咬了咬嘴唇。

韩影也想到这一点,轻声叹了口气。

“算了,你带我去郑月娥的房间吧。”

把郑月娥办了,郑月娥也就不敢追究郑月容。

唉,他还是心太软。

郑月娥睡得正香,突然感觉身上压了块巨石,并且有什么东西正在拉扯自己的衣服。

以为是鬼压床,张口欲喊,嘴里却被塞进一条帕子。

接下来的经历,郑月娥一辈子都不愿再想起。

听得窗扉轻响,房间里久久没有动静,才全身敲抖着爬起来。

扶着床边挪到窗前,用力关紧窗子,无声痛哭了起来。

“我的好姐姐,被男人睡的感觉如何呀?”

郑月容走了进来,散乱的头发和歪歪扭扭的衣服,任谁看了都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你,未经我的允许,你怎么敢进来。”

“出去,快出去!”

郑月娥的睡衣被扯成几块,挂在身上。

她不愿意被一向看不起的郑月容看到此时自己的狼狈,厉声呵斥郑月容出去。

郑月容却一改往日唯唯诺诺的模样,竖起手指压在唇前,朝她“吁”了一声。

“姐姐这副模样,不怕被丫环看到?”

“哎呀呀,我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下贱丫头,被男人坏了身子也就算了。”

“没想到姐姐堂堂尚书家的千金,也被野男人睡了。”

“不知郑夫人知道,会如何处置姐姐呢。”

郑月娥想到郑夫人知道的后果,脸色惨白。

“月容,你不要告诉别人。”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给过你很多了东西。你不会害我的对不对?”

郑月容嗤笑出声,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她当然不会傻到出卖郑月娥。

如果郑月娥被送进庙里清修,她定然也跑不了。

而且极有可能连清修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暴毙”。

她要将郑月娥的把柄牢牢握在手里,多捞点好处。

郑月娥的丫环发现郑月娥变了。

以前对郑月容非打即骂,一夜之间突然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但对郑月容和颜悦色,衣服、首饰也随便她挑。

不知什么缘故,郑夫人责骂郑月容,郑月娥还护着她。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我老眼昏花了。”

“大公主殿下竟然大驾光临寒舍,下官不胜惶恐啊。”

韩影嘴上说得客气,动作却不客气。

看都没有多看武玲珑一眼,越过她身边,自顾自坐到主位上,命下人上茶。

武玲珑今非昔比,一身华贵宫装,满着珠翠,更加显得她贵气逼人。

但在韩影眼里,她脸上写着麻烦两个字,沾上便要倒霉。

如果不是看在她大公主的身份,早把她赶出去了。

武玲珑袖中双手紧紧握起,指甲刺得掌心生疼。

沉默良久,又缓缓放开。

“韩影,我承认之前我利用你,但我也是迫不得已。”

韩影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这些话你不必向我解释,毕竟我还好好坐在这里。”

“你去向那两名在杀手刀下丧命的马夫说。”

“向他们家中的父母、妻儿说。”

“韩影!”

武玲珑忍无可忍,沉声打断他。

马夫的死她也很遗憾,但马夫不过是下人,死都死了,多赔他家人几两银子也就是了,有必要拿来说事?

想到今天来找韩影的目的,武玲珑的语气缓和下来。

“韩影,我是来向你道歉,并且想和你谈合作做生意的事。”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做生意?

韩影冷笑。

“堂堂大公主,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要与小民争利,太也贪心了吧。”

武玲珑知道韩影对她成见颇深,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来找他。

耐着性子向他解释。

“我的身份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会在乎这个大公主的身份吗?”

“我来大乾是来搬兵夺回皇位的。”

“奈何大乾皇帝并不愿意借兵给我,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招兵买马。”

“这需要很大一笔银子,所以,我只能和你合作。”

韩影被武玲珑的话气笑了。

她要招兵买马,需要银子,便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他招谁惹谁了?

武玲珑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了。

但她实在想不到还能向谁求助。

语气中透出几分哀求的味道。

“韩影,我相信你做生意的头脑。”

“只要你愿意帮我,我的愿望一定能达成。”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帮我的,等我夺回皇位,便封你为国师,与我共享荣华。”

“如果你不愿意受束缚,也可以继续做生意,只要在我国境内,你享有一切特权。”

饼画得很大,可惜韩影没兴趣。

“你的话说完了吗?说完赶紧走吧,我这里庙小,容不下大公主这尊大佛。”

“还有,我做生意全看心情,并不想成为谁手中的工具。”

“我的话说得够明白吧?”

明白,明白得不得了。

半点没给武玲珑面子。

武玲珑沉沉看他一眼,拂袖而去。

第131章 惹不起躲得起

武玲珑回转大公主府。

大公主府原是前朝皇帝赐给太子的私宅,规制十分气派豪华。

当今圣上赐给武玲珑时,一并赏给她不少装饰。

比当初前太子住的时候还要精致几分。

外人看来,不知有多少羡慕。

武玲珑身处其中,感觉到的只有憋闷。

这一砖一石,都不属于她,放眼望去,无论是人还是景,都不是合她心意的。

这里本就不属于她,又有谁会真正在意她的看法。

而本该属于她的一切,也早已落入贼子之手。

皇帝允许武玲珑在大乾境内自行招兵买马。

还象征性地赐给她白银万两,以示对她复国大业的支持。

一万两金银,如果只是过日子,便是每天金纯玉粒,吃喝上三辈子也吃不完。

但用来招兵买马,置办武器粮草,以及之后的各种费用,显得是远远不够的。

需要武玲珑自行解决。

武玲珑想过做生意。

韩影做生意从不背着家里人,那些套路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无非是用利益与官府做捆绑,让利于民获得百姓支持。

有舍才有得,大舍才有大得。

但她没有韩影一般,既能大赚,又方便与官府、百姓深度捆绑的项目。

她也试过自己制作肥皂,而且试过好几次,不知是哪一步出了问题。做出来的肥皂根本不到干燥便发霉腐坏了。

强行以火烤干燥,又会干裂,半点达不到洁净的效果,反而伤了丫环的手。

至于香水就更不用说了,放置一两天便散发出强烈的酸臭味,刺得人鼻子生疼。

恰在武玲珑接连受挫之时。

听说朱雀大街上开了香水铺子,大受千金贵女的追捧。

武玲珑听到”香水“二字,便猜到是韩影的生意。

明知极有可能遭遇韩影的冷待,还是没能抵抗得了复国希望的诱惑,犹豫了两天,拉下面子来找韩影。

果不其然,韩影半点没给她留面子。

一口拒绝了她的请求。

甚至当众要求她以后不要纠缠。

放在平时,以武玲珑冷傲的性格,断然不会再见韩影。

但,只有与韩影合作,才有可能达成复国的大业。

为了这样伟大的目的,还有什么委屈不能受的?

武玲珑用了一个晚上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第二天一早又出现在韩影门前。

这次她特意换下了大公主的宫装,换了身护卫常穿的短打。

想用这身装扮,唤起韩影对二人朝夕相处的那段时日的回忆。

要说那段回忆有多愉快,好像也没有。

二人之间极少有互动,连交谈也少有。

偶尔交谈,大多也是不欢而散。

武玲珑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韩影念旧。

韩影却并不在客栈,从昨晚出去就没有回来。

武玲珑得到管事的答复,不禁大失所望,也有点怀疑韩影不想见自己,故意让管事敷衍。

管事看出她的心思,也没解释,而是唤来下人。

“把东家的房间好好清理一番,边边角角都好好擦擦,被子、坐褥也都拿去晒晒。”

“春日多雨,难得今日好天气。”

打扫自然要大开门窗通风。

里面有没有韩影的身影一目了然。

这下武玲珑不信也得信了,大感失望而归。

隔天再来,依旧是管事出面接待她。

韩影也是依旧不在。

不在的理由是,昨夜宿在李娘子处。

待武玲珑打听到李娘子的宅子,追过去。

却连门都没进去,就被门房拦下了。

门房倒也十分客气,只说韩影和李娘子都不家,请武玲珑有事留言,无事嘛,自然便是该去哪去哪。

武玲珑再向门房打听韩影的下落,门房却说他不知道,要问李娘子。

问他李娘子在何处,门房却又说不知道了。

武玲珑严重怀疑门房有意隐瞒,却也无计可施。

只能让人守在客栈和李娘子的宅子,看到韩影便来向她汇报。

却不知她派人蹲守韩影的人,早就落入韩影收编的那帮小乞丐眼里,报告给韩影了。

韩影的确是在躲武玲珑。

这女人不但麻烦而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身份又是大公主,不好当面拒绝的太过分。

本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韩影直接搬去和何云泽作伴。

何云泽目前也在翰林院任职,不过他名次比韩影低,职位自然也比韩影低。

一个月三两银子的俸禄想买宅子难如登天。

而且习政结束后就得下放地方,可能大半辈子都没机会调回京城任职。

所以眼下租住在翰林院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里。

小院子大,只有三间房,每间只有十几个平方。

不过一人一仆住着已经很舒服了。

韩影过来借助,何云泽十分高兴。

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连新买来的书童对他都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不是十分听话。

他又不像韩影会做人,与同事相处几天便混得像多年老友似的。

所以,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韩影过来借助,何云泽每天下衙路上都会捎带些酒菜。

酒不多只有一小瓶,菜也只是一些卤肉之类的。

吃过饭坐在院子里,喝着小酒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不过这样淡天说地的情况也不是每天都有。

韩影要陪李娘子、裴洛妍,时不时还要往郑尚书府里走一趟。

不要误会。

韩影前往郑尚书府可不是馋那两姐妹的身子——当然,也有一小部分这方面的原因。

最主要的是寻找郑尚书贪赃枉法的证据。

这年头又没个监控什么的,取证十分困难。

他去过好几次郑尚书的书房,秘室也翻了几遍,也没能找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只能让郑月容设法从郑夫人和郑月娥口中套话。

还别说,这一招比他没头苍蝇一般乱找有效。

这天夜里,韩影再次来到郑家,在后花园一处假山背后和郑月容见面。

郑月容双手扶着假山,双腿软的站不住,幸好有韩影扶着她的腰,否则非瘫软在地不可。

气喘吁吁说着这二天套话的结果。

“郑夫人娘家一个远亲的儿子,从小就是结巴,花了五千两从郑尚书手里买了个县令。”

第132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朝廷律法有明文规定,凡身有残疾、相貌丑陋、口齿不清者,不得入朝为官。

郑尚书连结巴的银子都敢收,真够丧心病狂的。

老话说,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郑尚书这事办得,等于给自己挖坑。

韩影正愁找不到郑尚书的罪证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其他罪证暂时找不到,这违规任用官员却是板上钉钉的。

足够郑尚书连降三级。

降级只是开始。

还有一句老话说,墙倒众人推。

郑尚书为官多年,不可能没有政敌。

一旦他从尚书位子上下来,必定有的是人上来踩一脚。

那些之前不敢告的苦主,也都会被人挖出来,推到前台。

到时郑尚书想翻身,难喽。

但举告郑尚书这事,韩影不打算自己做。

原因还是不想引起皇帝的过度关注。

另外也是看好何云泽,有意让他崭露头角。

便把这个立功的机会让给他吧。

何云泽像大多数江南公子一样,性情温润随和。

但在正事上,骨子里也有一股狠劲儿,之前他为了参加科举,不惜冒着被扣上不孝的罪名,病饿而死在路上的风险,只带着几块干粮便离家进京。

如今面对升迁的机会,何云泽快速在心里衡量了一番得失。

得,显而易见。因举告郑尚书有功,得到升迁的机会。

失,大概会有很多人对他心生忌惮——刚入朝当个九品小官就敢举报一品大员,日后还得了?

最后何云泽还是决定,干了。

忌惮便忌惮。

他本来也不擅长与人交际,很难讨好别人。

还不如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去理会别人的毁誉。

如果能得到皇帝的赏识和重用,那就再好不过了。

韩影把机会给到何云泽,做与不做尊重他自己的选择。

他既然选择做,韩影也没再说什么,将那结巴县令的个人信息、何时送银子给郑尚书,何时收到任命,何时上任。

等等线索全部交给何云泽,之后就不管了,如何举告,由他自行操作。

何云泽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思考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朝习政时。

本该老实在群臣身后罚站旁听,何云泽却突然赶众而出,扑倒在大殿之上。

维持早朝秩序的金执吾立即上前架起他,想把他拖出大殿。

何云泽却豁出一切朝皇帝高呼。

“陛下,吏部尚书卖官鬻爵,微臣手中有证据。”

这一句话在大殿上炸响。

百官瞬间炸开了锅。

郑尚书一派大声呵斥何云泽在早朝上胡言乱语,扰乱早朝,是大不敬,该推出去立即斩首。

郑尚书的政敌一派,明着也在呵斥何云泽无礼。

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一个小小翰林院博士,敢在早朝上,当着百官的面举告郑尚书,必定掌握了一些真凭实据。

事关朝廷清正之风,皇帝自然不会含糊过去。

却也不想只凭一个小小博士的举告就将郑尚书如何,寒了百官的心。

只说何云泽以下犯上,扰乱早朝,命人将他押入天牢。

何云泽生死未卜,脸色惨白,神色却分毫不乱。

也不用人押送,自己去了头上乌沙,负手随侍卫离开。

天牢的环境比普通大牢好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

同样暗无天日,空气沉闷污浊。

何云泽坐在发了霉的稻草上,也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莽撞了。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是自己的选择,是为了升官不得不冒的风险,没什么可后悔的。

只是放心不下家中老母,万一自己回不去了,不知表哥可会收留、照顾她。

正胡思乱想,门上铁链哗啦啦一阵乱响,进来两个侍卫,将他带到皇帝面前。

何云泽心中大定,皇帝愿意过问,他就有活命的机会。

将韩影交给他的证据,原原本本对皇帝说了一遍。

皇帝深深看他一眼,依旧让人将他押回天牢。

只是却没有回之前的牢房,而是换成一间有床有被子,带有个透气窗的牢房。

晚上送来的牢饭也比中午好了不知多少倍,不但有肉有菜,还有一小瓶酒。

何云泽却并不感到高兴。

反而担心是断头饭。

好在他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他在天牢里住了三四天,便被放了出来。

不但官复原职,还得到皇帝百两黄金的奖励。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月后,他再次得到皇帝的召见。

这次皇帝的神色平和许多,甚至与他闲话几句家常,勉励他用心上进。

之后没两天,便将他放到江南一地任县令。

江南自主便是富庶之地,文风鼎盛,商贾云集。

地方官不用做什么,政绩就不会太难看。

何况商贾不差钱,孝敬地方官自然也不会小气。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可不是说说而已。

总之,能到江南当县令,是人人羡慕的肥差。

以何云泽在科举中的名次,朝中又没有背影人脉,这种好事根本轮不到他。

能得到这个机会,自然是举告郑尚书的回报。

这个机会是韩影给他的。

何云泽对韩影更加感激不尽,上任前夕拉着韩影喝了一晚上的酒。

酒后真情流露,洒泪紧握韩影的手,说什么都要和他结拜为异姓兄弟。

“我家中并无兄弟姐妹,与表亲也少有往来。”

“从上京路上遇到你,便多得你照顾。”

“以后你就是我的兄长,你有事知会一声,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韩影只当他说的都是醉话,也没当真。

被他缠得受不了,应付孩子一样陪他举杯敬天地,叨咕了一串什么“不求同日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算是完成了结拜仪式。

何云泽心愿得成,酒兴更浓,也不用人劝,自己把自己喝了个大醉。

最后还是韩影把他扛进房里。

何云泽于三日后离京赴任。

韩影送至城外十里亭,何云泽自是又有一番离情别绪,被长随催了好几次,才不得不洒泪而别。

此是后话,暂时不提。

只说郑尚书万没想到,自己卖官的事并非无人知晓,多年来也没人敢举告他。

第133章 当一块自由的朽木

自己卖官之事,被一个小小博士在大殿上嚷嚷出来。

皇帝虽然命人将何云泽押入天牢,也没有表现出对郑尚书有所怀疑。

何云泽被押下后,继续讨论政事。

郑尚书却深感不安。

下朝后他的拥趸卢郎中随他一起从大殿出来。

见他神色凝重,四处望望,确定无人偷听,小声劝慰道。

“不过是刚出茅庐的小子,为了引起圣上的注意,哗众取宠。大人不必在意。”

郑尚书并没有被安慰到,沉声道。

“往往事情就是坏在这种小人身上。”

卢郎中还是觉得郑尚书杞人忧天。

“圣上不是命人将他押入天牢了吗?可见并没有相信他的话。”

这一点正是郑尚书不安的地方。

扰乱早朝可是重罪。

何云泽又是连正式官员都算不上的小小博士。

直接推出去砍了才是常规操作。

皇帝却只是命人将其押入天牢,变数可就大了去了。

不管是不是自己想太多,郑尚书都不允许变数的出现。

天牢由御林军掌管,他伸不进手去。

那就从根源上消灭一切证据,就算皇帝怀疑到他头上,也查不出什么来。

当务之急便是将密室里的东西都烧了,来个死无对证。

然而,当郑尚书带着大公子,打算将密室中的东西都搬出来烧毁的时候,却发现机关失灵,打不开了。

当初建造密室之时,担心失火漏雨,导致重要东西受损。

郑尚书特意花费重金,让匠人们做足了全方位的防护措施。

将秘密打造得水火不浸,刀枪不入。

就算用轰天雷炸上一回,都不见得能起到效果。

如今机关突然失灵,连郑尚书都进不去了。

再要去寻当年的匠人,一时之间又到哪里去寻?

郑尚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也无计可施。

只能硬着头皮,寄希望于无人发现秘室的存在。

却不知机关出问题正是韩影动的手脚,目的便是防止他毁灭证据。

皇帝派人查明结巴县令之事属实。

之后剧情的发展正如韩影预料的一般。

先是皇帝大发雷霆,在早朝上将郑尚书大骂一通。

郑尚书也知道事情败露,辩解只会让皇帝更加反感。

自己去了乌沙,散发跪在地上痛哭忏悔。

皇帝骂完,气也消了一些,想起他多年为官的辛苦来,对他从轻发落。

官位从一品降到三品,还是暂时当着吏部尚书,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这个决定令一心盼着郑尚书下台的政敌们大感不满。

但皇帝金口玉言,也无人敢反驳。

不过不反驳,不等于接受。

政敌们不肯放过趁他病要他命的机会,纷纷行动起来,搜罗郑尚书犯法乱纪的证据。

这一搜罗,就搜罗出一大堆。

最后整整搜罗出一百零八条罪状,且件件都人证物证俱全,送至皇帝面前。

皇帝还是不肯完全相信郑尚书会做出这么多恶行。

但证据摆在面前,也不得不下令彻查。

首先自然是抄家。

这一抄就抄到了秘室。

若问秘室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发现。

自然也与韩影脱不开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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