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提前把破坏掉的机关恢复原样,顺便在启动机关的花瓶上,贴了张字条,上写几个大字——此为秘室机关。
事情是在头天夜里做的,郑尚书一大早上朝,还没来得及进书房。
其他人也不可擅自进入,所以才无人发现字条的存在。
抄家的官兵看到字条颇为意外,都觉得郑尚书的脑子进水了,才会干出这种事来。
不管怎么说吧,秘室中的东西被悉数搬到皇帝面前。
皇帝起初也不解那些卷宗的意义。
后来对应郑尚书的履历,才发现那些案子都是他当地方官时经办的,其中都存在各种漏洞。
交由刑部重新审理、核查,很快便发现这些案子都是郑尚书收受贿赂后,判的冤案错案。
皇帝大为震怒,亲自下令判了郑尚书一个斩立决。
家产充分,三族内十岁以上男子流放三千里,女眷充入教坊司。
充入教坊司还不如被卖进青楼。
青楼好歹能存点私房,也有从良的机会。
充入教坊司却是入了贱籍,连从良的机会都没有。
想离开教坊司,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死。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教坊司中女眷虽然理论上不得嫁人,不得赎身。
却可以被皇帝赐给大臣。
正巧府尹携土豆进京邀功,皇帝听说最初发现土豆的人是韩影。便将他召入宫中。
“没想到你虽在乡野,却也没有忘记造福乡里,不愧是你父亲的儿子。”
皇帝对韩影大加褒奖,韩影却并不想要这个。
嘿嘿笑着向皇帝讨赏。
“陛下您是说对了,我,微臣那是一心为国为民求福祉啊。”
“您看土豆这样金贵的东西都被微臣发现了,您是不是该给微臣一些奖励?”
“郑尚书家女眷被带走时,微臣远远看见一眼。有两名女子容貌十分美艳……”
皇帝本来好好的心情,因为韩影这句话又不好起来。
立时沉下脸来训了他一通。
韩影缩着脖子低头听训。
皇帝又不禁心软。
“罢了罢了,你正值年少,风流些也是常事。”
又叫多福海。
“你带韩影去一趟教坊司,他看中哪个,便除了籍赏他就是了。”
韩影却站着不动。
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说道。
“微臣家中还有十几二十个娘子,许久未见她们,怪想的。”
“陛下还是让微臣辞官回家吧。她们都是乡下女子,对京城这些规矩不熟,搬来京城难免闹笑话,微臣也舍不得不是?”
皇帝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忍下大骂韩影的冲动,无奈道。
“罢了罢了,你想回去便回去吧。”
“正好府尹献土豆有功,朕要给他升官。时县县令兴办官学功劳也不小,便由他升任府尹一职。”
“你想回去,朕便任命你伙时县县令,这下你总满意吧。”
韩影欢天喜地谢恩,跟着多福海去了。
皇帝看着韩影的背影,眸色渐沉。
前往时县调查韩影的侍卫回报,他一次娶十三个媳妇的事,时县人尽皆知。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第134章 好色之徒
多福海带韩影去往教坊司领人。
郑月娥、郑月容,还有族中十几个妙龄女子正在接受身段训练。
旁边一个化着浓妆衣着清凉的中年教习,手里拿着三指宽的竹板看着。
谁的腰扭的不够娇弱,谁的步子迈的不够妩媚,竹板便毫不留情挥上去,打得皮肉噼啪作响。
郑尚书不是东西,但家中女孩儿的教养还是循规蹈矩的。
从小学的是端庄温婉,到了这里却要改成风情万种,一时之间哪里改得过来。
个个都吃了苦头,红着眼圈想哭不敢哭。
听说多福海是皇帝身边的近侍,教习一脸谄媚过来行礼。
多福海懒得理会这种低等人,当作没看到她的献殷勤,含笑请韩影过去挑人。
“韩大人看看,这些人中可有能入得您的眼的。”
郑月娥和郑月容顿时目露希冀,眼巴巴的看着他。
韩影有点坏心眼地想,如果自己选的不是她们,她们又会做何反应?
却没敢试。
老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
这两个女人从千金大小姐沦落到这种地方,未来日子如何可以想见。
万一希望破灭,把他几次夜入郑家的事嚷嚷出来,他得不偿失。
好在此时二人还算懂事,并没有表现出与韩影相识。
韩影假意相看一回,指了指二人站的那一排五个。
“一时间我也记不清当日看见的是哪个了,这五个都不错,都带回去吧。”
没有直接指出郑月娥和郑月容,自然是担心引起别人怀疑。
虽然怀疑的可能性不大,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宁愿过度谨慎也绝不能大意。
多福海闻言不由一愣。
韩影在皇帝面前说的是看中两名郑家女。
他也以为韩影不敢多挑,才故作大方没提之前的事,而是让韩影挑选。
没想到韩影还真不客气,一下子挑走五个。
细看容貌身段,选挑中的五个还都是这些女子中的人尖儿。
但话是自己说的,多福海也不好反悔。
命管事给五人除了籍,交到韩影手里。
韩影带着五个美人儿,欢欢喜喜坐上马车回转。
刚一上马车,便迫不及待动手动脚,引得五人惊呼连连。
“大人不要这样……”
“大人饶过奴家吧……”
多福海听在耳中,摇了摇头,自回宫中向皇帝复命。
自然不会提自己故作大方,多搭了三个美人儿进去。
只说韩影,“却是位怜香惜玉之人,选中五名郑家女,共乘一车回去了。”:
入了教坊司的女子,不管之前身份如何高贵,便都成了贱奴。
便是赏给哪个,带回家里也只会被当成玩物。
甚至在宴客时使其迎客。
韩影却与郑家女同车而行。
简直是……有失体统。
皇帝越想越生气,命多福海研墨,公主写了一封信。
皇帝与公主的父母是从小的夫妻,婚后多年一直琴瑟和鸣,姐弟感情也格外亲厚。
之后经历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又一起辅佐前太子清除乱党、叛军。
血脉亲情之外,又多了几分同生共死的义气。
所以皇帝对公主一向十分敬重,见面总是和颜悦色。
这次写信,措辞却十分严厉。
指责公主当初不顾自己对韩影的疼爱,将人带离皇宫,弄到时县那种穷乡僻壤。
以致韩影从小失于教养,养成不思进取,贪恋女色的脾气。
信的最后还对公主发出灵魂拷问。
“是不是你也像那些人一样,背地里怀疑朕是窃国的贼子?”
“是不是连你也不相信朕,是真心想把皇位传给韩影。”
“担心朕会害他性命,才费尽心机将他带走?”
皇帝的信,八百里加急送到公主手中。
公主看后捂着胸口咳嗽不止。
住持连忙帮她拍抚胸口,又命小尼送上温水。
公主喝了两口温水,咳意稍减。
摆手示意二人退下。
二人不放心,却也不敢违逆公主的命令,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公主再次将信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看得极为认真。
看完,深深一叹。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答皇帝的质问。
低声说道。
“你问我是不是不相信你。”
“我只是不相信人性对权力的渴望。”
“当年你常说,等影儿长大,便把本该属于他的皇位还给他。”
“可是如今十几年过去,便成了‘传’。”
“一字之差,恰恰说明,你如今把皇位当成你的。这些变化,你自己难道没有察觉吗?”
不管这番话是说给谁听的。
最后都只有风与烛听过。
公主再不会向任何人提起。
静坐片刻稳了稳心神,提笔给皇帝回信。
“我怎会不信你,你我本是同胞手足,几度同生共死。你便是我,我便是你。不信你,便是不相信我自己。”
“当初执意带走影儿,只是出于我的私心。”
“你知道我深爱太子哥哥多年,却没能与他共结连理,是我一生之憾。”
“他的儿子却得你亲自教养,不肯将我视为至亲之人,我如何忍得?”
“没有将影儿教养成材,是我的过失。但,太子哥哥一生为国事奔忙,未曾有半日清闲。”
“我不愿影儿受案牍劳形之苦,不求上进也好,贪恋女色也罢,只要他过的快活,我便于愿足矣。”
公主的回信同样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回到皇帝手中。
皇帝拿着信竟有片刻迟疑。
他写信之时情绪激动,言词便过于严厉了些。
事后也在暗暗后悔。
虽有后宫佳丽三千,儿女成群。
但,真正让他感受到亲情的,只有公主。
其他人,包括他的几个亲生儿子,他也要防着,说不定哪天就夺了他的皇位。
皇帝担心他的信伤了公主的心,连最后一个对他真心的亲人也离他而去。
迟疑片刻,才打开回信。
公主这几年很少写信给他,便是有他让人送去亲笔信,公主也大多是让人捎几句口信回来。
此时皇帝竟然对公主的字迹有几分陌生之感。
好在信中公主并没有怪他,还说出“你便是我,我便是你”这样让他感动的暖心话。
第135章 就不告诉你
皇帝被公主的回信感动不已,更加后悔不该多疑到公主身上。
连带着对韩影的失望也减轻了几分。
亲自收好回信,抬头问多福海。
“韩影离京了吗?”
“还没有。”
多福海在皇帝身边侍奉多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出皇帝对韩影格外重视,不用他吩咐,便把韩影的情况打听得明明白白。
以备皇帝随时问起。
“韩大人得了五名郑家女,日日邀请同年饮酒作乐。有时还会留宿。”
没有明说,意思却很明显,韩影允许郑家女与他同车,并非不知轻重,只是好色,而已。
带回家里一样也是当成玩物与人分享。
当然,换个角度理解,也更加说明韩影好色的程度,已经到了罔顾公序良俗的地步。
皇帝此时心情正好,自动忽略各种联想。
命多福海开私库。
“韩影养那么多媳妇,也是为了给大乾增加人口,也是为国出力。”
“赏他白银千两,黄金百两,再赏他一些古董摆件,金玉首饰什么的,让他哄媳妇去吧。”
多福海颇感意外,但,合格的近侍不该有个人情绪,表面上半点不敢表露出来。
带着几个小太监跑到皇帝的私库里翻找一阵,抬了几个箱子过来。
“陛下,按照您的意思,奴婢准备了这些,不知能否合韩大人的心意。”
皇帝略扫了几眼,见那首饰个个足金足两,个大量足,古董什么的也金光灿灿,耀眼夺目。
皇帝出身世家,自小就是看着这些东西长大的,自然品味不凡。
看着眼前的东西,件件都俗不可耐。
本来想让多福海换一批来,转念一想,韩影在乡野间长大,性情中也没看出有什么贵气天成之类的。
大概看这些金灿灿的东西反而会喜欢。
便点了点头。
多福海得到皇帝的肯定,带人送去韩影包住的客栈。
管事的却说韩影不在,大概是去红梨院,或者翠香馆了,也可能是去南娇楼,今晚不确定能不能回来。
如果有事,他立刻带下人把韩影找回来。
多福海没听说过这几处是什么地方,不过听名字就知道大概是做什么的。
便也没有打扰韩影的雅兴。
将皇帝赏赐的东西和管事交割明白,便即回宫复命。
此时韩影却并非如管事所说,在外风流快活,而是趁着夜色将至未至,天牢守卫换班,最为松散之时,潜入进去。
明日便是郑尚书行刑的日子,韩影一再找借口推迟离京的时间,就是在等着这一天。
他在郑尚书的秘室里,发现前太子的画像和明显是玉玦残缺的一角,一定不会只是巧合。
他要在郑尚书临死前问清楚。
至于为什么非要选在行刑前一晚来问。
老话不是说人至将死,其言也善?
行刑前一晚来问,郑尚书心理最为脆弱,更容易得到答案。
正如韩影所料,郑尚书被打入天牢后,先是盼着有人救他。
后来又寄希望于皇帝念及旧情,对他法外开恩。
再到渐渐绝望精神崩溃,每天不吃不喝大喊大叫为自己喊冤。
到如今,心知必死无疑,不会再出现任何转机,渐渐认命。
心路历程通通都经历了一遍。
看到韩影一身黑衣,如鬼影般悄无声息出现在牢房之中,竟然没有半点情绪变化。
唉,再罪大恶极的人,落到这一步,也让人感觉几分可怜。
当然,韩影并没有对郑尚书生出什么同情之心。
经刑部查证,郑尚书在任地方官时,就多次收受贿赂,制成数十件冤假错案,也就意味着数十个无辜之人蒙受不白之冤,数十个家庭因此受到连累,家破人亡。
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看来郑大人在这里过得还不错。”
死囚犯的牢房条件是最好的,不但有床,还有一副桌椅。
韩影将椅子拖到郑尚书面前,坐了下来。
“我有两个问题想问你。”
郑尚书死灰般的眼神里,透出几丝希望的光。
“你能救我出去?”
看看,有些人就不值得同情。
都到这一步了,还不知悔改,还在想着如何逃避惩罚。
韩影面无表情摇头。
“不能,但我可以帮你留下一条血脉。”
郑家三族成年男子流放三千里,女眷充入教坊司。
十岁以下的男丁,运气好的可能被远亲收养,更多的是流落街头。
若是容貌清秀的,还有可能成为某些特殊爱好者的猎物。
甚至被拐卖到南娇楼那种地方。
下场都不会太好,也很难留下血脉。
郑尚书对这个条件似乎并不是太感兴趣。
不过,他已经接受自己必死的命运,本来也没有对韩影抱有太大的希望。
韩影承诺保他一条血脉,总比没有好。
“你想问什么只管问吧。”
“如果你是那个苦主的亲人,来找我追问真相的,倒可以省省了。自我当县令时开始,这种事就经常做,哪里会记得真相不真相的。”
韩影不想浪费时间,鄙视郑尚书的无耻。
直接问道。
“你的秘室中,收藏着前朝太子的一幅画像。看得出来是多年前的画作。另外画盒里还有一角玉石,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收藏这些东西。”
当然,前太子的画像,已经在郑家被抄家前一晚,被韩影悄悄拿走了,只是这一点没必要告诉郑尚书。
郑尚书眼中顿时生出警惕。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韩影没有太多时间逗留,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拉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布。
郑尚书看清韩影的脸,表情从惊愕到骇然。
最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你让人举告我?”
“你一直躲在暗处等着这一天是不是?”
“你这个孽种,就该跟着你那个死鬼爹一起去死!”
“你想知道的问题,我就不告诉你,让你痛苦一辈子!”
“哈哈哈!”
郑尚书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瘫软倒下。
韩影上前探他鼻息,才发现他已经死了。
这到底是会什么事啊。
笑声引来看守的注意,韩影不得不匆忙离开。
第136章 再找个爹
韩影回到客栈,想到郑尚书的死,无奈叹了口气。
他并没有替天行道的打算,只是想问郑尚书几个问题,没想到却把人刺激死了。
郑尚书对前太子的恨意到底有多深,才会提起前太子就把他气死了。
韩影想不通,翻出前太子的画像,对着画像中那张与自己足有九分相似的脸,轻声问道。
“你到底有多少秘密,要不你托个梦告诉我?”
托梦什么的显然不靠谱。
韩影也没有过多纠缠前尘往事。
前太子已经死了,郑尚书也死了。
两人之间有多少恩怨,也该划上句号了。
别人知不知道的也已经不重要了。
第二天一早,裴洛妍又来客栈找韩影,问他什么时候动身回时县。
这次韩影回去可不仅仅是衣锦还乡,而是上任的。
时间一拖再拖,难道朝廷没有限时离京吗?
韩影的任命是皇帝亲口下的,也没有明确离京时间。
他想等着郑尚书行刑以后再出发,便每天往烟花之地跑,给皇帝一种他贪恋京城繁华,迟迟不愿离去的印象。
如今郑尚书已经死了,他也没有理由再在京城逗留了。
“收拾收拾,后天便出发吧。”
裴洛妍闻言急得拍他。
“你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之前半点口风不露,这会儿又突然说走就走,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准备好呢。”
愤愤瞪了韩影一眼,跑回去整理东西了。
这年头,有钱人出门可不是说走就走,稍微讲究的人家都得带足衣服鞋袜,尤其是贴身的衣物,更是讲究越多越好。
韩影却没那么多讲究,给管事说一声后天回去,自己便什么都不管了,来与李小姐道别。
李小姐正在铺子里学着记账。
听见韩影说后天一早就要回时县,相处时间只有两晚一天,顿时红了眼圈。
“别哭,千万别哭。”
韩影搂着李小姐的肩膀,将来带进贵宾休息室。
“你现在可是掌柜的,动不动就哭鼻子,可是大失威信。”
“我又不在京城为你撑腰,你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好?”
门一关上,李小姐便忘情地扑进韩影怀里。
知道这一别不可避免,提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韩影为她担心,反而安慰韩影。
“我才没有动不动就哭,只是舍不得你。”
“你不必担心我,有舅舅在呢,他不会让我被人欺负了去。”
韩影其实担心的是府尹被调任回京,万一问起李小姐的婚事,她会难以应付。
毕竟有父女名义在,李小姐表现得太绝情,会被人说闲话。
李小姐的确不知如何是好,韩影也没有为难她,让她吩咐好铺子里的事,一起回李家。
唯一的女儿后半生有了着落,日子过得还挺舒心,李夫人最放心不下的事也能放下了。
看起来气色也好了几分。
只是越发瘦了,几乎快瘦成皮包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时日无多。
韩影对李夫人的智慧与隐忍十分佩服。
预感到她大限将至,心情很不好受。
李夫人自己却表现得十分豁达。
“我这辈子活到如今三十五岁。十八岁前在娘家,父母疼爱,姐妹和睦。”
“成亲头几年也是夫妻恩爱有加,虽说只生了一个女儿,却也十分孝顺,比别人家成群的儿女还强。”
“虽说受了几年苦,人生在世谁又能一帆风顺呢?”
“如今又看到你们小夫妻恩恩爱爱的,我放心了,也知足了。”
“你们也不必为我难过,人都有这么一天,真要是孝顺我,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我在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了。”
这段时间,同样的话,李夫人已经说过好几次,李小姐从最初的难以接受,到现在看着李夫人一天一天瘦下去,也不得不接受了。
却还是红了眼圈。
“娘,你的话我们都记住了。”
“你放心吧,相公待我很好,我也学着做生意,不会让自己成为相公的拖累。”
李夫人怜爱的摸了摸李小姐的头,看向韩影。
“贤婿,你可会介意我女生名声不佳?”
韩影不解其意,微微挑眉。
李夫人话说的多了,便觉胸闷气短,但有些话此时不说,以后怕是都没有机会了。
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听长保说,那人调回京城了?”
“那人曾极力说服我同意欢欢与你的亲事,可见对他是有很大好处的。”
“我担心他进京后又来打欢欢的主意,所以,想给欢欢找个爹。”
李小姐不明白李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急切地想追问。
韩影却似乎猜到李夫人想怎么做,不由得更加佩服她的杀伐果断。
果然,李夫人说道。
“与其让那人占着父亲的身份,拿捏欢欢一辈子,不如我认下欢欢是我与他人生的女儿,我死之后,欢欢与那人便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如此一来,欢欢便会被上私生女的名声……”
韩影不待李夫人说话,便主动承诺。
“我看中的是欢欢的人品,而非其他,别人愿意嚼舌根随便她们就是了。”
“只是要委屈岳母大人。”
这个时代,女人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
李夫人为了保护女儿,宁愿往自己头上泼这么大一盆脏水。
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韩影不禁更加遗憾,不能让李夫人活得更久一点?
因为与李夫人说了不少关于她身后事的安排。
离开李家时,韩影和李小姐心情都很沉重。
韩影尽量体贴李小姐,用温情化解她的离愁。
唉,想想自己也是残忍。
李夫人大限将至,自己又不得不回时县。
李小姐接连承受生离、死别,也是可怜得很。
李小姐自己似乎也想到这一点,情绪一直很低落。
晚饭时筷子在饭里搅来搅去,只是不肯放进嘴里。
韩影记得她最喜欢吃鱼,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肚放进她碗里。
“好歹吃一点吧,人是铁饭是钢,饿坏了我会心疼的。”
一向喜欢吃的鱼,此时闻起来却有一股刺鼻的腥味。
李小姐没忍住,扭头跑进净房干呕起来。
第137章 只有利益
李小姐怀孕了。
韩影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十分纠结。
怀孕当然是好事,但,却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让李小姐怀着身孕独自在京中,既要面对府尹的纠缠,还有可能需要应付来自皇帝的试探。
更重要的是,李夫人的故去,也是随时的事。
韩影倍感心疼,又很自责。
这种情况下,他应该留在京城照顾李小姐。
但他离京赴任的时间已经一拖再拖,刚上报后日出发,又反悔,实在说不过去。
李小姐知道自己怀孕了,也更舍不得韩影,却实在放不下李夫人。
韩影只能向她承诺。
“我先到任上应付几个月,一有机会就回京城陪你。”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李小姐只能含泪同意。
韩影寸步不离陪李小姐两天,隔天清早不得不依依不舍离京。
路上不禁长吁短叹,自责在李小姐最需要他的时候,却没有尽到照顾的责任。
裴洛妍安慰他。
“你也是迫不得已,李姐姐会体谅的。”
体谅是体谅,责任是责任。
韩影依旧难以释怀,情绪一直不高。
武玲珑听说他离京的消息,心情比他更差。
气得想砸东西,却顾忌满府皇帝派来的下人,不敢砸,心情就更郁闷了。
气过怒过之后,决定去找韩影。
韩影是她复国的唯一希望,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将韩影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武玲珑站在打磨的毫发毕现的铜镜前,面无表情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女子艳而不妖,贵气天成,放眼大乾也找不到几个能与之相较的。
这便是她面对韩影时最大的底气。
世间男子没有不好色的,韩影更是个中翘楚。
她只要放下尊严,对他稍加挑逗,他必定拒绝不了。
只是她之前一直不肯如此作践自己而已。
但,无法复国,尊严又有什么用。
武玲珑下定决心,唤下人进来更衣,进宫求见皇帝。
“你要去时县?”
皇帝手中把玩着白玉狮子镇纸,若有所思打量武玲珑。
“正是,请陛下恩准。”
武玲珑垂眸,双手在袖中握紧。
曾经,她与皇帝同为一国之君,本是同起同坐的地位。
如今却要托赖皇帝收留存身,行动都要有所顾忌。
何等可笑。
皇帝笑了笑,在龙椅上坐正身体。
招手示意多福海换一杯新茶。
“没想到你还是位重情重意的女子。”
“不过韩影那孩子的确温柔和软,得女子喜欢。”
武玲珑和皇帝的关系并没有多熟,至少没有熟到可以聊私事。
但,皇帝却开口提起,必然有深意。
武玲珑无法确定皇帝是希望自己对韩影有情还是无情。
索性实话实说。
“我遇到韩影之时,他正被赌坊打手逼债。”
“我需要一个安身之处,他需要我保护他不被打手断手断脚。”
“这才做了夫妻,却一直另室别居,并无夫妻之实。”
“此次去找他,只是看中他做生意的长才,与他合作。实在谈不上有情。”
皇帝呵呵一笑。
“朕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
“你若在京城待的无聊,想出去走走,也未必不可。”
“韩影这孩子甚得朕喜欢,你在身边帮朕看着他一些,朕也更加放心。”
武玲珑离开皇宫,心中疑云密布。
皇帝两次提起韩影,都称呼其为“那孩子”,这是皇帝对臣子该有的态度吗?
或者皇帝想招韩影为婿?
却也还是亲近的过了些。
武玲珑看不透皇帝的心思,暂时便不去理会。
回到公主府准备一番,三日后悄悄离开了京城。
以她眼下大公主的身份,正常方式出行是大事,不但随行的仪仗多达一百零八人,还有数百侍卫保护,沿途官员参拜请安。
别说武玲珑嫌行动不自由,皇帝也必定不愿为她大费周章。
所以武玲珑这次离京,对外宣称大公主病重,人却是一身布衣短打,悄然离开。
此时韩影和裴洛妍已经离京近两百里。
进京时走官道,颠簸的人骨头快散了。
回去时韩影决定弃车乘船。
乘船比马车快,而且平稳舒服得多。
武玲珑快马加鞭离开京城时,二人正好上了船。
船是韩影单独包下的。
二层的客船,一层是通层,二层分成两个房间。
没有闲杂人等,十分清静。
虽然二层有两个房间,韩影和裴洛妍自然是住一间的,另外一个房间给郑家五女住。
裴洛妍第一次坐这种船,好奇的到处看,然后趴在窗前朝韩影招手。
“快来,这里十分风凉,风景也好。”
韩影依言走到她身后,陪她欣赏风景。
裴洛妍顺势依进他怀里,未开口俏脸先红了。
“这几天你心情不好,晚上陪你好好开心一下。”
韩影不禁挑了挑眉,从背后搂住她的纤腰,大手便往衣襟里溜。
“不行,现在不行。”
裴洛妍隔着衣服按住他的手。
“我先洗个澡,准备一番。”
能被轻易拒绝就不是韩影了,轻松挣脱裴洛妍小手的束缚。
裴洛妍担心被人看到,连忙拉下竹帘。
不料手一滑,撑杆不小心掉落下去。
“哎哟……”
下层传来一声惊呼,想必是砸到人了。
韩影突然想起小说里那个经典桥段,歪在美人靠上笑了起来。
裴洛妍被他笑的不明所以,扑到他胸前捶他。
“敢是魔怔了,好好的笑什么啊。”
被韩影擒住双手,顺势压在身下。
大概是从小受家中宠爱,养成裴洛妍自信的性情。
对有些事十分好奇又肯主动探索,和韩影一起看过一回春宫后,便有事没事自己淘弄几本琢磨。
她说要“好好”让韩影开心一番,想必又有新花样,韩影十分期待。
晚饭后裴洛妍赶韩影赶到另外一个房间,说她要准备一番,让他半个时辰后回来。
郑家五女自从被韩影从教坊司带回客栈,除了在马车上对她们动手动脚,之后便一直没再见过他。
都担心韩影嫌弃她们身份低贱,打算离京后把她们送人,或者当成舞姬招待别的男人。
第138章 今夜星光璀璨
舞姬的待遇比教坊司好一点却也有限。
郑家五女自然都不希望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见到韩影,都使尽办法想得到他的喜爱。
就连之前还有点大小姐脾气的郑月娥,到如今也只剩小心翼翼。
韩影不禁同情她三秒。
看来在教坊司没少吃苦头,这才几天就转了性子。
但也仅仅同情了三秒。
不知是不是遗传关系,郑月娥的心思歹毒,只是手段还很稚嫩,成不了大事。
如果给她一些时间和机会,没准儿她就成祸国殃民的祸害了。
他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他承认他好色,馋郑月娥身子。
但,为了这点享受,便不顾其他的,是不可能的。
这几天他一直在考虑,如何安置郑家五女。
和其他媳妇一样的待遇肯定是不可能。
想来想去决定单独弄个宅子让她们五个住在一起。
自己有兴致的时候过去一趟。
对了,下人都得安排那种原则性强,头脑又聪明,自己完全信得过的。
他可不想哪天当了大郎。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他一直忘了问郑月容,她一个闺阁女子,手中怎么会有合欢散那种东西。
见五女凑到近前端茶递水献殷勤。
韩影便让其他人退下,单独将郑月容叫到面前问话。
“当日你害裴小姐的合欢散是从哪里来的?”
郑月容以为他要清算旧账,吓得脸都白了。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小声说道。
“是,是我自己弄的。”
“我无意中在一本医书里看到合欢散的方子,便,便试着弄了一些,没想到真的成了。”
韩影的脸色沉了下来。
郑月娥心思歹毒,这郑月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人就算看到方子,也不会想着去做这种药。
而且,她在给裴洛妍下药之前,肯定试验过,不知是谁受了无妄之灾。
郑月容指天发誓。
“我真的没想害人,只是好奇而已。”
“是试验过,却是给给给大公子的小妾。”
“我知道大公子那晚在小妾屋里过夜,我才试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不敢骗您。”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罪减一等。
韩影直视郑月容的双眼,沉声警告她。
“你的身份不用我提醒你,我便是现在把你扔进河里,也不会有任何后果。”
“你如果还想好好活着,就不要再出幺蛾子。”
这话不只是警告郑月容,也是说给旁边其他四女听的。
郑月容双眼含泪,想哭不敢哭。
一再保证以前是年纪小不懂事,以后决不敢再犯。
年纪小不是作恶的理由。
韩影有意冷着她,将她挥退到旁边站着,也没理郑月娥。
召来另外三女,在榻上左拥右抱。
韩影好色是不假,却也没有到见人就想这样那样的地步。
与三女亲昵,也是警告郑月娥、郑月容的手段。
同时也想看看,她们两个会不会因为嫉妒对其他人不利。
半个时辰一到,韩影便站起身来。
说了声“你们早点歇着吧。”
便迫不及待回去看裴洛妍给他什么惊喜。
走到门前还没来得及敲门,门便先打开了一条缝。
韩影推门而入,只见房间里只留了一支烛火,光线昏暗。
裴洛妍身着一身胡人女子的衣裙,上衣紧裹着饱满,且露出纤细的腰肢。
裙子是用薄纱作的,两条腿在裙中若隐若现。
手上脚上都戴着小铃铛的链子,微微一迈步,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本来就大而圆的杏眼,勾了长长的眼尾,显得更加风情万种。
韩影直呼卧槽!
这哪里是尚书大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分明是勾人魂魄的妖精。
裴洛妍胆子较寻常女子大很多,骨子里却也还是家教严谨的闺阁女子。
为了哄韩影开心,弄了这么一身衣服,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看,心里不禁忐忑。
“韩郎是不希望我这样穿吗?”
“我这就换下来,你稍坐片刻……”
不待说完,身子便落入韩影怀里。
“你一番心意,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只是没想到你会为我做到如此地步,洛妍,辛苦你了。”
心意被理解,会肯定。
裴洛妍心有所感,胆子也大了起来。
咬了咬唇,主动勾住韩影的脖子。
“你既然喜欢,我便不辛苦。”
“只是我学不来胡人女子的歌舞,可惜了这些小铃铛。”
韩影将裴洛妍抱到窗前,顺便吹灭房中唯一一支烛火。
“不可惜,不见得非要歌舞才会响得好听。”
房中漆黑一片,窗外星光璀璨。
裴洛妍看着星光,用尽力气忍着不让自己喊叫出来。
铃铛响了一夜,到天亮时方才停歇。
声音不大,并不会被下层的船工听到。
但隔壁房间里的郑家五女,却是听了一整夜。
心事也想了一整夜。
她们已经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不想过得更惨,唯一的办法只有讨好韩影。
至于与人争高低,不是不想,而是没有必要。
从她们踏入教坊司的那一刻起,她们的身上就被打上“低贱”的标签。
便是再得韩影喜欢,也改变不了她们只能当贱奴的命运。
争,又有什么用呢?
而且,她们也看出来了,韩影并非没有原则的男人。
想要活得长久,还是老老实实的好。
第二天韩影和裴洛妍睡到中午才被饿醒。
起身时,裴洛妍不自觉扶着腰,双腿也微微发抖。
韩影有点内疚,昨晚太激动,忘了收着点力气。
裴洛妍也后悔,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应该叫上红杏、青樱几个丫头一起。
用饭时,郑家五女来了。
老老实实向二人行礼,垂着头站在桌边夹菜添汤。
俨然已经接受了新的身份。
就连郑月娥也没有再对裴洛妍有半点不敬。
一口一个“裴小姐”叫着。
韩影却不敢就此相信她们已经改邪归正了,饭后与裴洛妍闲聊时,特意提醒她。
“郑家家风不正,那几个女人的心思谁也看不透,你不要与她们走得太近。”
裴洛妍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点头应是。
“我知道的,我会防着她们。”
“只是,你明知她们心思不正,为何还要带她们回时县。”
第139章 生子奖励大礼包
裴洛妍话一出口,意识到有拈酸的嫌疑,连忙解释。
“我只是好奇问问,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而且我也犯不着和她们吃醋。”
韩影微微叹了口气,有些话却不能和裴洛妍言说。
他带回郑家五女,还不是为了让皇帝相信他就是个好色、不求上进的废材。
他越不成器,皇帝才能对他越放心。
否则他何必给自己找这么多麻烦。
裴洛妍见他不语,以为他不高兴了,连忙赔小心。
“我真的只是随口问问。”
“郑家女虽说心思深一些,但容貌身材都是上上之选,你想偶尔换换口味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也太贤惠了吧。
贤惠到韩影都有点不好意思。
一把搂过裴洛妍来,在小脸上亲了亲。
“回时县以后,我便弄个宅子让她们五人在外边住着,不会让她们经常出现在你面前烦你。”
裴洛妍却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韩影只是贪图五女生的好,将她们当成外室养着。
仰起小脸朝他温婉一笑。
“韩郎高兴就好,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路顺风顺水,不足十日便行至齐县。
时县没有可供这样大客船停靠的码头,所以,只能在齐县下船换乘马车。
韩影提前给家里送了信,当客船在他自建的码头停靠下来。
便看到媳妇们已经在岸边等候。
个个面带笑容朝他挥动帕子。
“相公,你终于回来了。”
“相公你慢着些。”
“相公……”
十几个媳妇眼里只有韩影,压根没看到他身后的裴洛妍和郑家五女。
韩影走下跳板,她们立刻围了上来,向他福身行礼。
“恭迎相公回家。”
韩影扶住方芷若,先关心她的肚子。
“没差几天了便要生产了,天气又热,还来凑什么热闹。”
“万一有点什么闪失,我岂不是要心疼死。”
方芷若嫣然一笑,小手轻抚肚子。
“没事的,我也想早些见到相公。”
难得方芷若这样坦率的说想他,韩影捏了捏她的手,又关心其他人几句,然后替她们和裴洛妍引见。
远离京城,又提前知道要与韩影的妻妾们见面,裴洛妍为示尊重,便换上了女装。
虽然只是一身鹅黄配柳绿的寻常穿戴,便人长的美,再普通的衣裳也显出不一样的味道。
媳妇们都惊呆了。
“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比画上的美人儿更美!”
“裴小姐该不会是仙女转世吧。”
裴洛妍接触的都是有一定地位的女眷,在外又是以男装示人。
所以从来没有听到如此直白的夸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韩影笑着替她解围。
“你们算是说对了,裴小姐是下凡历劫的仙女,被我捡回来和你们做姐妹。”
媳妇们立刻扔下韩影,都围到裴洛妍的身边,不时盯着她看,殷勤关心她一路辛苦。
裴洛妍看出媳妇们是真的很喜欢她,便也与她们闲话家常,说一些路上风光。
媳妇们听的一惊一乍的,都朝韩影嚷嚷。
“相公得闲了也带我们坐一回客船,也不用去的远了,让我们涨涨见识就好。”
韩影含笑答应,扶着方芷若,带着一群媳妇离开码头。
虽说方芷若自己说不碍事,他可不能真当什么事都没有。
还是早点回到家里才放心。
没想到才走了几步,方芷若便突然顿下步子。
眼神无措的看向韩影。
“相公,我肚子疼,好像……孩儿要出来了。”
这还得了!
“你别慌,我们马上回去。”
回时县是来不及了,好在庄园这边建的宅子已经能住人了。
媳妇们小跑着在前带路,韩影打横抱着方芷若,快步回到宅子,派人去寻产婆。
花娘子自告奋勇去王婶家请产婆。
“翠花姐家的小五就是她接生的,大人孩子都没受罪,我去请了她来。”
翠花在前天中午生下了第五个孩子,终于如她所愿是个女娃娃。
娃娃才出生不足三天,身边离不得人,王婶才没有和媳妇们一起去码头上接韩影。
听说方芷若要生了,连忙带着产婆一起赶来。
见韩影在门外急得乱转,王婶催产婆洗了手进去。
自己先安抚韩影。
“方娘子的怀像好着呢,产婆也是个老道人儿,不用担心。”
这个时代女人生产就是过鬼门关,怎么可能不担心。
韩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借您老人家吉言,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翠花姐的孩子也刚出生,您别在这守着了,快回去照顾她们母女吧,有什么事我再去请教您。”
王婶的确放心不下翠花母女。
翠花快三十岁了,在蔡家又吃了十来年的苦,虽说母女平安,身子却弱得很,睡了两天脸色还没好起来。
叮嘱韩影一番,先回去了。
韩影便让人安排裴洛妍和郑家五女的住处。
花娘子和罗婉婉推他。
“女人生孩子你又帮不上忙,我们在这里就是了。”
“你只管安顿好裴小姐。”
方芷若痛过一阵,也隔着窗子说道。
“相公不必担心,我身子骨壮实着呢,有姐妹们陪着我便足够了。”
韩影是当过两回爹的人,有了一些经验。
知道方芷若没那么快生,便先带裴洛妍几人去安顿。
方芷若疼了几个时辰,在午夜时分生下一个男娃娃。
娃娃足有八斤重,哭声也比之前两个娃娃理加响亮。
方芷若撑着虚弱的身体,看了娃娃一眼,便沉沉睡去。
自有姐妹和产婆帮她清理房间,给娃娃裹上红被单抱出去给韩影看。
韩影接过娃娃的同时,脑海里响起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喜得麟儿,获得产子奖励礼包一份】
【是否现在打开?】
韩影不禁看着娃娃皱巴巴的小脸挑了挑眉。
之前两个可没有礼包,只有一份秘籍,这次系统升级了?
还是这个娃娃有点造化?
事实证明韩影想多了。
问过系统后才知道,生的越多,奖励越丰富。
生上百八十个,没准儿直接奖励他一艘航母。
第140章 大义灭亲
娃娃在怀里还没抱热,就被媳妇们抢走了。
韩影无奈摇头,回到书房,向系统提出打开生子奖励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陷阵军营】
【恭喜宿主获得锻钢术】
韩影等了一会儿,确定所谓大礼包只有两件奖励。
不过他也知足了总比只有一件奖励的好。
却也纳闷,陷阵军营是什么东西?
询问过系统才知道,陷阵军营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人,整整四十名熟练掌握军事技能、武力超群,且忠诚无二的侍卫。
韩影激动的同时却也头疼。
大乾对户籍管理十分严格,一下子给他四十名侍卫,他该如何给这些人弄个合法、合理的身份?
好在他回到时县就可以接受县令一职,掌管一县人口,想必安排几十人的户籍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也不能直接把人放在身边,或者说,得找个不被人怀疑的理由,否则让皇帝以为他蓄养私兵就不好了。
想到皇帝就不免想起公主。
进京前没有向她老人家辞别,回来了可得尽快去一趟栖霞庵,报喜的同时也道个歉,否则以后还敢见公主?
这样想着,韩影便在回时县赴任前,先去了一趟栖霞庵。
公主见到韩影,依旧神情淡淡。
“恕我眼拙,可是新科探郎光临寒舍?”
韩影便知道公主这是不高兴了,阴阳他呢。
苦笑着上前赔罪。
公主侧转身不理他。
韩影好话说了半天,公主才转头看着他,沉沉叹了口气。
“我原本打算等你年纪大一大,给你捐个官,省得你跑一趟京城,一路上那般辛苦。”
“你若有志气非要进京会试,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你却说都不说一声便跑出去那么远,可有将我放在眼里?”
韩影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公主的语气,分明是用心良苦的老母亲,面对不听话的孩子。
既失望又委屈。
韩影在公主面前跪坐下来,仰头看着她略带病容的脸。
“我正是怕您担心,才没敢告诉您,想着中不中的,一两个月就回来了。”
“您见到我自己就不担心了。”
“却没想到在京中发生了许多事……”
韩影话未说完,公主清冷眉宇中透出几分焦灼。
“发生什么事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动。
连忙缓了语气。
“好几年没有回京城了,不知京城变了多少。”
“你遇到什么新鲜事说给我听听,只当我也回去过了。”
韩影垂眸,掩去眼中了然。
他一直担心皇帝并非真心待他好,又担心自己是否小人之心,辜负了皇帝一片心意。
从公主的反应中可以看出,他的担心并非多余。
大概这世间真正关心自己,希望自己平安的人,只有公主吧。
韩影不想让她着急,将自己在京城经历的事,包括无意中发现郑尚书的秘室,最后借何云泽之手,扳倒郑尚书的事,原原本本向她说了一遍。
公主听完,陷入长时间的沉思。
“公主,您熟悉郑尚书吗?他和……我父亲之间是否有恩怨?为何在他的秘室之中会有我父亲的画像。”
公主再次沉沉叹息,伸手轻抚韩影侧脸。
“有些事已经过去了,连我都快忘了,你又何必执着要一个真相?”
如果是别的事,韩影大可听公主的话不追究了。
但,事关前太子,便也关系到他的生死,不弄清楚心里不踏实。
所以,在这件事上格外执拗。
“公主,我从未见过父亲,对母亲也没有记忆,便如无根浮萍,浑浑噩噩长到这么大。”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经历过什么样的事,这个要求过分吗?”
公主闭了闭眼。
像是下定了莫大决心。
“既然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
“只是,你要答应我,不管真相如何,都不要自责。”
“你什么都不知道,错的是我,没有提前告知你一切。”
韩影心里纳闷,他有什么可自责的。
公主转开视线,似乎不忍看他。
“那郑尚书之所以会有你父亲的画像,是因为他的妹妹,嫁给了你父亲。”
韩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公主之前不是说,前太子身陷权势、内乱,不愿意连累别人,一生未曾娶妻吗?难道是假的。
公主没有听到他的回应,转回头,眼含悲悯看他。
“影儿,这不怪你。是我没有提前告知你。”
韩影瞬间反应过来。
前太子成过亲,而且还留下一个遗腹子,这个遗腹子正是他。
“公主,你的意思是说,郑尚书是……我舅舅?”
公主心疼韩影,但,真相如此,只能狠心点头。
“是。”
“郑尚书是庶子,却从小被嫡母抱到自己屋里亲自照顾长大。”
“感情比起亲生的并不差什么。”
“你母亲是郑尚书嫡母的姐姐,华阳夫人唯一的女儿。”
“华阳夫人的夫家被奸相所害,她本人郁郁成疾,不到二十五岁便香消玉陨了。生前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郑老夫人。”
“郑老夫人与华阳夫人感情深厚,对唯一的外甥女疼爱有加。”
“郑尚书与你母亲从小一起在郑老夫人屋里长大,情同手足。”
“亲兄妹也不过如此。”
公主气虚,讲了几句话便要停下缓一缓。
韩影也不催她,倒了杯温水给她润喉。
公主稍稍休想片刻,继续说道。
“原本你母亲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安安稳稳的嫁人生子,平平安安的长命百岁。”
“为了给你父亲留条血脉,皇帝亲自登门求郑家答应,将你母亲许配给你父亲。”
“这里头也有一个原因。”
“那几年乱党横行,叛军肆虐。许多千金都失去清白之身。”
“而郑家一向忠于朝廷,你母亲又是十分端庄的女子,所以……”
韩影大概理解了公主的意思。
太子可是真龙血脉,不容混淆。自然要选个确定是清白之身的女子留种。
否则辛辛苦苦替别人养儿子就成天大的笑话了。
而且这女子出身也不能太低,所以就选中了他母亲。
第141章 上任
公主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对你母亲不公平?”
“其实你父亲当时也是反对的。”
“是我和皇帝执意如此,你父亲才不得不接受。不过当时一再要我们答应,孩子生下来,你母亲如果想改嫁,一定不能阻挠。”
“只是没想到……”
“你母亲过世后,郑尚书十分难过,在她灵前大骂皇帝,后来还是郑老夫人将他劝回去了。”
“想必他秘室中的画像,是你母亲留下的。”
公主再次叹气,之后便沉默了。
韩影倒是没有考虑公平不公平的。
这件事说不上谁对谁错,各自站的立场不同而已。
过程中并没有逼迫什么的,已经很好了。
再说,尤其他没有资格认为这件事是错的,否则就没有他的存在。
他庆幸的是,郑家五女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这个时代不忌讳近亲结婚,甚至还有不少人喜欢搞亲上加亲那一套。
他的观念却不允许他和有血缘关系的人建立亲密关系。
幸好没有。
由公主口中,得知他母亲的真实身份。
韩影也理解了公主为什么会认为他会痛苦、自责。
虽说事先不知情,但,扳倒亲娘舅,害得娘舅家破人亡,正常人心里都会不好受。
韩影却没有这方面的心理负责。
首先他不是真正的“原主”,而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一缕游魂。
另外嘛,就算事先知道郑尚书是他娘舅,郑尚书做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家中儿女也被他教的个个心思不正,韩影扳倒他绝不会手软。
说完郑尚书的事,也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
韩影陪公主一起用斋饭。
所谓斋饭,自然极为简单。
一盘清油炒的小白菜,一人一份豆腐汤,再加上一小盘咸菜丝,两碗糙米饭。仅此而已。
韩影刚穿越过来那会儿,穷是穷,便做肥皂需要炼制猪油,油渣炖菜却是随便吃的,并不缺油水。
这斋菜里却只飘着几点清油,味道寡淡的咽不下去。
真想不出公主金枝玉叶,是怎么习惯这种饭菜的。
“公主,我说句对佛祖不敬的话啊。”
“您身子骨本来就不好,每天又吃的这么……胃口肯定好不起来。”
“就算要茹素,起码烧的好吃点。您也能开开胃口不是?”
公主淡淡说道。
“我平时并不吃这些,这是罚你说都不说一声,便跑去京城。”
“都吃完,一粒米都不许剩下。”
韩影无奈苦笑,认命般往嘴里扒饭。
“您下回想罚我,要打要骂都使得,却不必陪我一起受罪。”
公主的筷子停了停。
“我也要罚自己,这么多年没有照顾好你。”
照顾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一直没有想到办法,消除皇帝对韩影的戒备。
只是有些话,还是不要对韩影说了。
他从小无父无母,身份又这样尴尬。
就让他相信,这世间还有人在真心疼爱他,他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公主瞒着韩影,原本是一片好心。
却不知韩影早就怀疑皇帝并非真心想把皇位传给他,而且,还有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好在眼下皇帝还没有狠下心来,韩影才能平安回到时县。
否则,公主大概见不到韩影了。
不知那时,她又该如何自责。
话说韩影看望过公主之后,府尹催他上任的公函便来了。
韩影拖着不上任,方县令就无法接任府尹一职。
而府尹自然也无法进京上任。
对于一个痴迷权力,为了升官可以杀妻弃女毫不手软的人来说,升了官却不能上任,是多么痛苦的事。
也难怪府尹会一催再催。
韩影算算时间,自己在京城拖了不少时日,又为着方芷若突然生产,在齐县耽搁了好几天。
实在不好再拖下去了。
方芷若的身体恢复良好,娃娃也能吃能睡十分让人省心。
韩影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便暂时和妻儿作别,回时县上任。
家里总要有人支应,罗婉婉随韩影一起回去。
另外便是裴洛妍和郑家五女。
本来韩影想着,要不把郑家五女安置在齐县的宅子算了。
平时媳妇们都不住这里,弄个院子让她们住着,安排几个人给她们准备吃喝,并不算委屈她们。
只是不能随意出门,更不能让她们随便见外人。
转念一想,郑月娥、郑月容心思深沉,有心作乱,下人不一定看得住,自己又不方便经常过来。
最后还是决定带她们回时县,另外安排个宅子给她们单独住着。
自己还能时不时去监督、敲打一番。
当然,顺便享受一番也是必不可少的。
话说郑家五女接受过教坊司的训练,虽然没有学成,却也与寻常女子大有不同。
却又不同于千千那些青楼女子。
媚惑人的手段透着青涩。
别有一番诱人滋味。
只是一直还没有时间全部领略一番,回到时县以后倒是可以找个时间。
韩影想到这里,身上忍不住发热。
搂过同车而坐的罗婉婉,手便往她衣襟里伸。
羞得罗婉婉连忙去看裴洛妍。
“相公别闹,裴小姐还在这里。”
裴洛妍却不以为然的摆手。
“阴阳交合天经地义,没什么可害羞的。”
“姐姐该好好享受才是。”
罗婉婉愣住了。
难道是她迂腐了?
或者京城的风气比时县开放?
愣怔间,阻止韩影的小手松了劲。
阵地很快失守,罗婉婉面朝墙壁,不敢看裴洛妍。
其他的……随便韩影吧。
反正自己阻止也无用。
马车在时县老宅门前停下,韩影当先跳下马车,回身来接裴洛妍和罗婉婉。
罗婉婉羞得不敢抬头。
裴洛妍却在韩影耳边轻声说。
“罗姐姐的皮肤好白好嫩,像刚开的白莲花瓣,晚点我们一同服侍你。”
韩影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捏了她的浑圆一把。
“越来越不加避讳了,不过我很喜欢。”
当晚发生了多少故事不必细说。
第二天一早,韩影穿戴上新领的官服,前往县衙上任。
方县令和韩影的关系和亲生父子也差不多了,交接上自然一切顺利。
第142章 债主
方县令前往府城赴任前,请韩影吃了顿饭。
没有在家里,而是去到镇上最好的酒楼。
韩影以为,方县令有什么不方便被方夫人知道的体已事,要交代自己。
没想到方县令递给他一叠借条。
“这些是你的进京时,帮你借的粮食,折算成现银共十万一千三百五十一两。”
“由县衙和县中德高望重的老者为你担保,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还了吧。”
韩影苦笑接过借条,一张张翻看一遍。
光想着上任的事,忘了他早已成了时县最大的负债人。
县衙替他不赊欠的就有十万余两,这还是小头。
江南周德彰那边才是大头。
还有张大炮那边肯定也替他垫了不少。
果然这好人好事不是随便就能做的。
韩影翻看过借条,又还给方县令。
赊欠的都是本县商铺和大户的银子,他得优先还了,周德彰那边还可以再等等。
“我手里现有五万多两,先还一半吧。最多一个月后全部还清。”
方县令点点头,收起借条向他举杯。
“这笔账是你和县衙之间的。”
“明日之后,便不与我相干,我离开之前要和你交接清楚。”
韩影明白方县令的意思。
他说的交接并非官面上的交接,官面上的交接昨天已经完成了。
特意为着这笔借款,请他出来吃饭。
是想提醒他,手中有了权力,更加不能见财起意。
寒了这些无条件支持他的百姓的心。
毕竟他如今是县令,想把这笔欠债赖掉,有太多的办法。
既然明白了方县令的用心良苦。
韩影便也没有含糊,第二天上衙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对照借条将债主全部请了过来。
要说债主心里没有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既担心这笔债要不回来,也有点担心因此惹祸上身。
不过,还是选择了相信韩影不是那种人。
被请到县衙后,债主个个都有几分忐忑。
韩影理解他们的心情。
便也不多说什么,将五万两银票放在了桌上。
“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想当面感谢诸位,对我的支持。”
“眼下我手头只有这些现银,暂时先每一位还一些,剩下的最迟一个月,便可还清。”
债主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谦让,个个嘴里说着不急不急。
韩影让人将银票一一分发下去,另外请新上任的书吏张二炮,给债主们另外换了欠条。
“本来该请诸位一起喝一杯,奈何刚上任,千头万绪还没理清。”
“等我忙完这一段,一定好好请诸位喝一回。”
债主都是懂人情世故之人。
听这话就知道该告辞了。
纷纷起身拱手。
“大人上任我们该为您接风才是。”
“大人政务繁忙不敢打扰。”
告辞而去。
送走债主们,韩影舒了口气。
张二炮将汇总出新的数字给他过目。
韩影看见二炮,想起张老爷子来。
“张爷爷告老了?他老人家身子骨结实着呢,再干个十年也没问题。”
二炮以为韩影暗示不愿意让他接班,尴尬的低头解释。
“三月里,爷爷感染了一场风寒,养了大半个月才好。”
“身子骨便大不如前,才让我替他为大人效劳。”
原来如此。
韩影点头,感慨一番。决定晚上下衙后往张家探望。
正说着话,张大炮从外面前进来。
看到张二炮在韩影面前说话,先瞪了他一眼。
“韩哥……大人,您让人请那些债主来,可是还银子?”
“我先给你说一声,我这边的不着急,你要是手头不宽裕,我这里还有一万两先给你用着。”
没事的时候一起吃喝不算兄弟。
有事了,愿意一起分担的才是真兄弟。
韩影用力拍了拍张大炮的肩膀。
“我正想找你说一声,银子暂时不就手。欠你的往后放一放。”
“你既然先来了,倒省了我特意跑一趟。”
“正好到饭点了,一起吃顿饭吧。我还有几件事要和你说一说。”
二炮在旁边,韩影自然要叫上他。
张大炮却一脸不情愿,张二炮也会看人眼色,找个借口推辞不去。
下午韩影还得坐班,不好离衙太久。
便在后衙花厅,让人点了几个菜拿回来吃饭。
等菜的时候,韩影劝张大炮。
“我看着二炮挺老实的,你也不要总是对人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说起这个,张大炮更郁闷了。
“韩哥你看人眼光不错,看他却看错了。”
“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坏水。”
“我要是知道你回来咱时县当官,这个书吏的位置会让给他吗?”
张大炮是个直性子,二炮看着就比他有心机。
兄弟两个年纪又相差不多。
最重要的是,不是一个娘生的。
想必从小到大没少争强斗胜。
这个官司韩影也判不清,索性不再过问了。
心里却暗暗记了下来。
以后得注意娃娃们的教育问题。
不要也养出张家兄弟之间一样的问题。
其实孩子之间的矛盾,主要来自各自的母亲。
韩影的媳妇们各有缺点,却有一个共同的优点。
便是并无半点嫉妒之心,有多少心机只在外面用,在家里却都有什么说什么。
即便互相之间发生一点不愉快,坦诚说开了,也就过去了。
韩影下午还要上衙,没敢喝酒,张大炮自然也不敢劝他。
点的菜送上来,二人直接坐下吃饭。
韩影随口问起罗暖暖和张大炮后面娶的那对姐妹花,关系是不是理顺了。
张大炮苦笑摇头。
“我有时候都在想,暖暖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将我放在心上。”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能理解我,体谅我,经常对我三天不理五天不见的。”
感情的事韩影不知该怎么劝他。
只能说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
有的人的真心是不计较一切,只求对方过的好。
有的人却希望自己付出多少,对方便回报多少。
各有各的道理,都没有错,也不能说哪一种是爱的更深。
韩影只能庆幸自己的运气爆表,遇到的都是不会争风吃醋的女子。
“别为这些事发愁了,回头我让婉婉帮我劝劝。”
第143章 兄弟手足
韩影想和张大炮合作开间做美甲工具套装的铺子。
皇帝对他的态度不明,直觉却预感不会太乐观。
韩影早就在考虑,万一真到了图穷匕见的那天,他该如何自保。
他有《抱朴诀》在身,不说来无影去无踪也差不多了。
但武功再高,面对国家重器,也无力保护媳妇和孩子们。
正巧生子奖励礼包开出全套锻钢技术。
还给了他四十名武力值拉满的侍卫。
韩影便动了心思,打算找机会准备一些自保的东西。
比如手雷什么的。
他本来想做手枪,可惜没有图纸。
手雷也很好,使用简单,杀伤力大,而且气势惊人。
真到了走投无路,不得不动用武力的时候,手雷的作用比手枪大。
但,铁和盐一样,是国家专卖。
而且限制极为严格。
他这个刚上任的小小县令,也没有办法随便搞到。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美甲工具套装。
这里的人修剪指甲用的是小剪刀,自然不会有后世的指甲刀合用。
再加上那一堆小镊子、小磨刀,和他都搞不清用处的东西。
看起来很能唬人。
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同样也很重要。
相信这套工具不愁没有买家。
而且,赚不赚钱并不重要。
开铺子的主要目的是方便他买铁,锻钢。
当然,真实目的就不必和张大炮说了。
只说打算赚钱的部分。
张大炮不禁感叹。
“韩哥,你是打算把天下女人的钱袋子都掏空啊。”
女人的钱袋子被掏空,自然有人帮她补满。
韩影呵呵一笑。
“我现在当着官,不方便出面做生意,以后这些事你多费心着。”
张大炮想和韩影做生意,便对书吏的位置看不上眼,主动向张老爷子提出,让给二炮。
没想到韩影却回到时县当县令,二炮成了他的手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张大炮正为这事不自在,甚至想反悔把书吏的位置要回来。
好歹他还有点脑子,知道书吏也是朝廷命官,哪里能由得他想要便要。
听到韩影说,以后生意方面都由他出面,韩影在后面出谋划策,张大炮顿时又感觉自己很重要,又高兴起来。
“成,韩哥说啥就是啥。”
“下午我就找铺子去。”
韩影交代他。
“尽量找正在转手的铁匠铺子,手续会简单很多。”
“价钱上不必太在意,越快越好。”
张大炮一一记清,重复一遍,确定无误后,闷头吃饭。
一连用了两碗饭,抹着油嘴屁颠屁颠走了。
韩影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
锻钢、做手雷这事非同小可。
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张家兄弟不和,也有可能成为隐患。
趁着午休时间还剩一刻钟,将二炮叫了过来。
开门见山说道。
“此时是午休,此地是花厅。”
“我便和你说几句私人的话。”
“大炮那个人性子直,却没有什么坏心思。”
“你虽是弟弟,却比他沉稳得多。”
“我有心将你兄弟二人当成左右手。不知你可愿意。”
二炮对韩影可能不够了解。
但,他是亲眼看着张大炮从一个只知道斗勇比狠的混混,一点点转变成如今经常往来江,与大商家谈生意半点不怂的张老板的。
连张老爷子都没能教好张大炮,韩影却做到了。
韩影本身的能力有多强,还用多说吗?
能成为韩影的左右手,听起来就让人心潮澎湃。
二炮悄悄咽了咽口水。
“属下自是愿意。”
愿意就好。
韩影话锋一转。
“但你和大炮素来不和。”
“这左手和右手若是配合不起来,反而互相使绊子。怎么能办好事呢?”
二炮明白韩影的意思。
“请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与兄长一起用心辅佐大人。”
和明白人说话就是轻松,韩影含笑点头。
晚上到张家探望老爷子。
老爷子经过一张重感冒,看起来老了好几岁,精气神也不如之前了。
韩影不禁暗自感慨,果然上了年纪的人,比不得年轻人。
担心他太过操心会影响身体,便没有说别的,只是关心他的身体,聊一聊家常。
反而是老爷子支走身边人,拉着韩影说心里话。
“大炮、二炮两兄弟,我都交给大人了。大人若是觉得他们还有几分得用之处,便费心帮我教教他们。”
“若他们实在不成器,大人也不必为难,让他们回家来,守着铺子总也有口饭吃。”
张大炮跟着韩影这么长时间,进步之处是有目共睹的。
老爷子这话其实是在说二炮。
这段时间赋闲在家,老爷子也想明白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张家能出息一个张大炮,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如果两兄弟实在相处不来,二炮这个书吏便不当了。
说起来是有些心疼的。
张家往上数八代,也没出过一个官身。
好不容易得了个书吏的位置,又放弃了,让人怎能不心疼?
但事有轻重缓急。
张家日子过的好了,子孙读书科举,出个书吏并非不可能。
但,韩影只有一个。
跟在韩影身边学做生意,发家致富的机会也只有一个。
所以,老爷子不得不忍产做出取舍。
韩影不得不佩服老爷子是个明白人。
“张爷爷您多虑了,大炮、二炮两兄弟都是难得的人才,我正打算重用他们呢。”
老爷子担心他没有听懂自己的暗示,不得不解释的更直白一些。
“孩子是好孩子,就是自小性格不和,在一处便要争个长短。唉,我是担心他们这样斗来争去,耽搁了大人的正事。”
正是和韩影想到一块去了。
韩影便把中午敲打二炮的话,和老爷子说了一遍。
“大炮的脾气直,想改,一时半刻也改不过来。只能委屈二炮多让着他些。”
“大炮却是最知好歹的,时间长了,自然也就不再跟二炮置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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