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子多福,从发媳妇开始

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

老爷子满眼感激的拉韩影的手。

“韩小子,以前大炮欺负你,我睁一眼闭一眼,没有替你主持公道,是我对不起你。”

第144章 吃醋

谁家的孩子谁护着。

老爷子偏袒张大炮这个好大孙,其实也无可厚非。

“小时候的事不必再提了。”

“我开始做生意时,一无所有,全靠大炮帮我,这份情义比什么都珍贵。”

韩影安慰老爷子几句,叮嘱他一定要注意休息。

“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大炮、二炮帮您老弄去,别舍不得使唤他们。”

“更不必舍不得银子,银子赚来就是用来花的,放在那里又不会生蛋。”

谁会嫌银子多,家里堆座银山才好。

老爷子谢过韩影的好意,亲自送他到门口。

韩影坚持不让他再送了,他才在门口止步,叫来二炮送韩影出门。

二炮送完韩影回来,扶老爷子回屋。

老爷子随口问他。

“大炮还没回来?”

二炮愣了愣。

大炮如今成了亲,买下隔壁的宅子重新扩建装修,之后,带着三个妻妾搬过去单住。

就算未成亲之前,二炮也没有关注过大炮什么时辰回来这种小事。

老爷子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回答不上来。

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大炮如今在外做生意,回来的早晚,也就意味着他生意上的事忙或不忙。”

“你们是手足兄弟,本该互相帮衬。你多关心他一些,知道他忙,主动搭把手,这关系不就慢慢缓和了?”

原来老爷子有此一问,是教他如何与大炮拉近关系。

也是人情往来的技巧。

二炮心下惭愧,低头应“是”。

正巧大炮进来,以为二炮犯了错在挨训,忍不住的幸灾乐祸。

“是不是又惹爷爷生气了?”

“还是公事上又出了纰漏?”

“我就说你没有那金钢钻,就别揽那瓷器活儿。银子没赚几两,爷爷倒是没少为你费心。”

放在平时,二炮听到这话早就暴跳如雷,和大炮吵上一场。

这次他却心平气和解释。

“并不是我做错事,是爷爷在教我关心你。”

“大哥,你这么晚回来,一定是去应酬生意上的事了吧?我让人煮碗醒酒汤给你送过来。”

张大炮都惊呆了。

“老二,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

“听不出来我在讽刺你?”

“还有,我用不着你关心,你管好自己的事得了。”

二炮还是一脸诚恳的点头。

“大哥教训的是,我的事也会用心办好的。”

张大炮受了了了。

二炮突然转了性,让他完全不适应,手臂直起鸡皮疙瘩。

匆匆向老爷子请了个安,赶紧开溜。

回到自己的独门小院,双胞胎姐妹花如意、吉祥,正在院中赏花。

见他回来,双双含笑上前给他请安。

“相公回来了。”

“回来的这样迟可是累了?”

“我这就让人送热水到相公房里,好好泡个澡早点歇着。”

张大炮一个下午都在到处找准备转手的铁匠铺子。

县城之前太小太穷,各家铺子几乎都是勉强支撑,赚个糊口的小钱。

也很少有转让的,一来没人愿意接手,二来没了铺子,生活更过不下去。

所以,整个县城连个牙子都没有。

张大炮只能自己一条街一条街打听,转悠也一个下午,也是累的不轻。

面对姐妹花的笑脸相迎,嘘寒问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连疲累似乎都轻了不少。

一边一个拉住小手。

“你们有心了,回头去银楼挑两件自己喜欢的首饰,记我账上。”

姐妹花欢欢喜喜福身道谢。

张大炮心里痒痒,打算晚上便往二人房里歇了。

却听到罗暖暖语气凉凉的说道。

“我说怎么吃过晚饭就没见着人了,原来是跑到这来等着好事呢。”

“我让你们做的针线都做好了?走廊下的鸟都喂过了?”

姐妹花连忙屏声静气,低着头走开了。

张大炮心里便有点不过意。

过来拉罗暖暖的手,替姐妹花解释。

“看你,又想多了。”

“我是正巧去给爷爷请安,从小门回来,才走这条路,她们如果是有心等着我,也该在前面等才是。”

罗暖暖却摔开他的手,脸上冷笑连连。

“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就护着她们。”

“难道我这个正室管教妾室两句也使不得了,我却没有听说过这种道理。”

张大炮累了一天回来,没有得到罗暖暖半句关心,见面便是醋意十足,冷嘲热讽,脾气也上来了。

“你喜欢管教小妾,明日我再娶十个八个,让你管教个够。”

两个小妾已经让罗暖暖每天如同泡在醋坛子里,张大炮还要娶十个八个,这是想把她气死,给那两个狐媚子扶正?

罗暖暖越想越伤心,越伤心语气越不好。

张大炮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气。

开始还能忍着,忍得久了耐性也耗尽了,夫妻两个大吵一架。

张大炮赌气在书房睡下,罗暖暖独自在房里哭了半夜。

想起刚成亲时的甜蜜,张大炮对她处处忍让迁就。

这才过了多久,便为了小妾和她大吵大闹,连房间都不回来了。

心里还是担心张大炮真会娶更多小妾。

却不肯直接服软,让他不要娶。

反而派丫环一大早送了一百两银子到书房。

还让丫环传话说,怕张大炮买小妾银子不够,她用嫁妆给添上一份。

张大炮本来都把昨晚吵架的气话给忘了。

被罗暖暖这一手操作又激起脾气来。

连说了三个“好”字。

真就出去,赌气买了几个女子回来。

能到卖儿卖女的地步的人家,生活条件自然都好不到哪去,饭都吃不起,更不可能让女子读书识字。

所以买回来的几个女子,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远远不如罗暖暖。

但这几个女子有一样罗暖暖没有的好处。

那就是乖巧柔顺,对张大炮各种小意讨好,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又把她们转手卖出去。

张大炮自然也很享受这种感觉,原本只是赌气买了来,没打算真让她们当小妾。

后来也都收在了房里。

罗暖暖气的吃不下睡不着。

罗婉婉见到她时,见她憔悴不堪,不禁吓了一跳。

“你这是病了不成?可有请大夫?”

“身上不舒服,怎么也不让人告诉我一声。”

第145章 男人都好色

罗暖暖见到长姐,这几天所受的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

眼泪成串的往下掉。

“长姐,我我我,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上次因为罗暖暖吃醋对张大炮动手,自己反倒跑回娘家闹着要和离,罗婉婉劝过她一回。

当时她承认自己的确不对,也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又说起这种话来。

姐姝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罗婉婉对这个最小的妹妹格外了解。

帮她擦擦眼泪,轻轻叹了口气。

“暖暖,你要知道,情情爱爱只是一时的,是会变的。”

罗暖暖不服气。

“不会,戏文里唱的一生一世一双人,难道都是假的?”

“我不信,我就不会变,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变。”

见她嘴硬,罗婉婉又问她。

“既然你说你不会变,为什么又说日子过不下去了呢?”

“他还是他,只是身边多了其他女人,你就想放弃了。难道不是变了吗?”

罗暖暖沉默了,小手一下一下抠着衣角。

“长姐,你说男人是不是个个都好色。”

罗婉婉笑了笑。

“差不多吧。”

“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文臣武将,哪个后宅中没有几十妻妾?”

“就连写出那些锥心泣血主诗句悼念亡妻的诗人,其实也早已妻妾成群。”

“一生只钟爱一人,可不是只与一人生活在一起。”

姐妹两个说了很久悄悄话。

罗婉婉看看时间不早,该回去了。

临走前对罗暖暖说了一番话。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自己活的舒坦自在才最要紧。”

“如果你真的认为,你离开妹夫,会生活的更好,我支持你和离。父母那边我替你说去。”

罗暖暖感动不已,紧紧拉着罗婉婉的手含泪点头。

罗婉婉来过以后,罗暖暖安静多了。

每天依旧尽到当家主母的责任,安排一家子的衣食住行。

却不会再因小妾和张大炮吵架了。

小妾们每天早上给她请安,她也不再故意找岔训人了。

随便说两句话便打发小妾们回去,自己想干嘛干嘛。

张大炮回到家里,日日美人环绕,很是逍遥。

心里高兴又得意,觉得罗暖暖终于低头了。

那他也该有所回馈才是。

特意买了几样罗暖暖喜欢的点心,去她房里看她。

说实话,如今家里美人儿是不少,却没有一个能像罗暖暖一样入得了他的心的。

结果却被拦在了门外。

罗暖暖隔着窗子咳了两声。

“相公别来,妾身本该侍候茶饭。”

“只是妾身不小心感染了风寒,担心病气过给相公,不敢相见。”

“只能劳烦妹妹们侍候相公了。”

张大炮心眼实在,听说她病了便当了真。

问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请大夫。

说没两句话,罗暖暖便说累了,想休息,张大炮只好出来。

第二天再去看她,依旧没能进门,理由也没变。

可是这病也古怪,白天好好的,家务事什么的,该她做的一样都没落下。

只是晚上张大炮回来,想去她屋里她就不肯开门了。

张大炮就算是傻子,也看出罗暖暖在躲他。

很是生了一回气。

好啊,这女人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吵架吵不赢就赌气不见他了。

不见就不见,他又不缺一个女人。

张大炮以为罗暖暖在和他赌气,使手段逼他低头。

却不知道罗暖暖在准备离开他。

没有马上提出和离,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之前和张大炮吵架、生气,吃不好睡不好,所以这一胎不是很稳定。

大夫叮嘱她,一定要静养。

所以罗暖暖才没有马上提出和离。

而是安静养胎。

原本还有几分犹豫要不要离开,得知自己怀孕以后,反而坚定了。

她如果留在张大炮身边,还是会管不住自己吃醋。

总有一天会把张大炮对她最后一点情意和耐心耗尽。

到时她可能会怨天怨地,会歇斯底里。

她不希望她的孩子见到这样的自己。

决定离开以后,再回想她和张大炮的这段婚姻,也变得心平气和很多。

张大炮只是多娶了几个小妾,并没有错。

她渴望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没有错。

错就错在,她和张大炮都以为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

就让这段错误结束吧。

罗暖暖在怀孕满三个月后,正式向张大炮提出和离。

没有争吵,没有发脾气。

只是十分平静淡然的对他说。

“我们和离吧。”

张大炮慌了。

他虽然对罗暖暖吃醋十分不满。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离呀。

“暖暖,我知道这段时间我赌气不去看你是我不对,你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决不再娶小妾了,家里这几个……如果你不高兴的话,我也不往她们屋里去了。”

罗暖暖不相信张大炮的保证。

刚成亲的时候,他分明指天发誓,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

言犹在耳,他便娶了一对姐妹花回来。

“我心意以决,你不必再说这些违心的话挽留我了。”

“错的不是你,是我。我走以后,你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说完,便带着自己的陪嫁丫环回娘家了。

见到罗秀才夫妇,便跪下请罪。

“女儿不孝,令父母蒙羞。”

“但女儿实在无法与大炮继续生活在一起了,请父母大人原谅女儿。”

罗秀才闭了闭眼,长叹一声命她起来。

“罢了罢了,你打定主意要和离,便离吧。”

“只是你以后不要后悔。”

名声重要,女儿的终身幸福更重要。

别人愿意嚼舌根就随便他们嚼去吧。

他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名声,眼看着女儿受苦。

罗暖暖斩钉截铁说道。

“女儿一定不会后悔。”

回到从小生活到大的闺房,东西都摆放在她熟悉的地方。

罗暖暖眼圈一热,连忙眨去眼泪。

这里才是她的家,可是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不是处处要考虑这个考虑那个。

更不会有小妾整天在面前晃,她连发脾气都不行。

怎么又想到小妾去了。

以后再不会有这些烦人的事,她更没必要自寻烦恼。

第146章 道不同不相谋

张大炮不想和离。

跑到罗家请岳父岳母劝罗暖暖和他回去。

本来以为二老还会像上次一样站在他这一边。

没想到罗秀才却替罗暖暖向他道歉。

说自己没有教好女儿。

说罗暖暖任性无礼。

说了一大堆,只是不说让罗暖暖和他回去。

张大炮不是傻子,渐渐听不出罗秀才是支持罗暖暖和他和离的意思。

满心委屈和不解的追问。

“哪个男人家中没有三妻四妾,为什么只有我不可以。”

“我就算娶了几个小妾,也没有委屈过暖暖,她为什么就不能像别的女人一样,大度一些呢?”

罗秀才无话可说。

罗暖暖从后门走了进来。

“因为我不是别的女人。”

“你可以娶小妾,娶多少都可以。”

“只是我不能接受。”

“你大可以另外娶一位大度的正室,便不会有这些苦恼了。”

张大炮以为她还在赌气,又是一番认错加保证。

罗暖暖却缓缓摇了摇头。

“道不同不相谋。”

“我们从一开始成亲就是错的,何必互相折磨。”

“道不同不相谋?”

张大炮心情郁闷,拉上韩影陪他借酒浇愁。

韩影听完他讲述罗暖暖要和他和离的事。

默念着这句话,含笑点了点头。

“大炮,暖暖的话说的有道理。”

“你们两个都没有错,只是不是一路人,非要在一起过日子,也只是互相折磨而已。”

“和离就和离吧,大丈夫何患无妻。”

这不是有妻无妻的事,娶妻容易,却要去哪里找另外一个罗暖暖。

张大炮不死心的又跑了几趟罗家,好话说了几箩筐。

罗暖暖却咬死了一定要和离。

他实在不愿和离,休书她也接着。

每次在罗家碰壁,回来便要向韩影吐一场苦水。

韩影也只能劝他放手。

拖了一个多月,张大炮还是同意了和罗暖暖和离。

罗暖暖的嫁妆还在两个人的小家,派了几个丫环、下人来搬。

张大炮看着属于罗暖暖的东西一点点搬空,心里也像空了一块。

韩影不忍心看张大炮每天借酒浇愁,颓废不振。

派他去江南和周德彰对账,确定韩影欠了多少银子。

张大炮不敢不听韩影的话,带上几个下人起启去往江南。

韩影这边也收到京城两间铺子的盈收,把欠债还清之外,还余下一万多两。

再加上府城的几间铺子,他一个月便有十万两以上的盈利。

裴洛妍看得眼热无比。

一个月十万两?!

这能办多少家官学呀。

韩影不是不愿意出银子资助官学。

但,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

建议她换个思路。

“官学由朝廷贴银子,可以办私学填这个窟窿啊。”

“太学、礼部那些大人闲着也是闲着,一年派他们往私学里客串一个月两个月的。”

“其实也不必限定只教授经史子集,明经科那些技能也可以办个班教一教嘛。”

“学生的话,不必限定非要家世清白什么,就算是下九流,只要交足学费也可以上学。”

裴洛妍对此十分不理解。

“下九流不得参加科举,不得入朝为官,怎么会舍得花费银子让他们的子弟读私学?”

韩影含笑指点迷津。

“这些人并不是为了让子弟上进,而是结交有钱人的孩子,建立人脉。”

“你想啊,私学的学费不低,普通人家哪里花费得起?”

“说是非富即贵也不为过吧。”

“那些公子哥儿平时连见都不一定见得到,何况拉关系?”

“花上一笔银子,让自家子弟与这些公子哥成为同窗,多少沾几分香火情。以后生意上多少漏一点给他们,他们就不亏。这笔生意换成是你,你做不做?”

做,这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不做才是傻子。

“可是这样一来,那些富家子弟入朝为官,身边都是这些小人,怎么能做到政务清明?”

“不清明撤了就是了,有什么可惜的。”

韩影回答的云淡风清。

“再说,就算不必私学,通过科举出身的官员,又有几个是真正的寒门子弟?”

“家里多少要有一些家底,才供得起一个孩子读书。”

“便是那些寒门子弟,入朝为官就真的能为百姓办事了吗?”

“他们寒窗苦读十几年,全靠亲友资助,终于出人头地了,能不有所回报?”

“每年朝廷还有一部分捐官的名额吧?”

“另外各府举荐的孝廉,真的只是因为品行端方出众才得到举荐的机会吗?”

别说这个朝代,就算是几千年以后,也不可能完全杜绝裙带关系。

社会资源掌握在小部分人手里,这是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龙椅上那位便是最大的特权阶级,想达到完全的公平,怎么可能?

裴洛妍想着韩影的话沉默良久。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头我写父亲写封信,让他费心去吧。”

“对了,那个美甲工具套装,第一批准备好没有,我还指望它替我们赚银子呢。”

韩影没见过这样爱钱的女人。

不对,准确的说,是爱赚钱。

那些文人不都是自诩清高,视钱财如什么土。

便提起金银二字都觉得玷污了自己的嘴,非要用别的字来代替。

这位尚书家的大小姐,却提起银子就两眼放光,恨不得钻进钱眼里。

故意摸出颗金花生在手里摆弄,语气轻佻调侃她。

“给哥哥亲一个,哥哥就赏你金子。”

裴洛妍气的捶他,反倒他抓住手腕,推到墙上一顿输出。

直到裴洛妍连叫了几声“好哥哥”求饶,才放过她。

当晚裴洛妍给裴尚书写了一封信,把韩影办私学的建议,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裴尚书收到信后,起初也如裴洛妍一般,对朝廷用人的纯净程度担心一番。

看到后面,种种质疑都得到了解答。

不禁对韩影多了几分赏识。

韩影和裴洛妍的事,裴夫人早就告诉了裴尚书。

裴尚书作为父亲不方便过问。

心里对韩影肯定是有不满。

不过,裴尚书对韩影的才学和见地却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第147章 乱臣贼子也敢挑衅

裴洛妍的信更是让裴尚书对韩影刮目相看。

暗自得意,女儿定是随了自己,聪明。

不用自己费心,就套牢韩影这样出色的未来女婿。

裴尚书心情大好,第二天上朝时走路都带风。

但好心情却被金武一封国书给破坏了。

金武国书中咬文嚼字,外加引经据点,写了两大篇。

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

他们认为,他们才是文坛正统,大乾是剽窃了他们,才有了自己的文化。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们要和大乾最出色的才子比拼诗词。

不但裴尚书被气的不轻,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个不生气的。

“小小金武蛮荒之地,竟然敢大言不惭说我们剽窃他们的,简直不要脸。”

“金武如今的国君本来就是乱臣篡位,必定是想通过挑战大乾,证明他们的地位。”

“利用到我们大乾头上,也不看看他们配不配,对于这种蛮荒野人,不必理会。”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

大乾以外,小国少说有几十个。

如果每个小国发一封国书挑战,大乾都要应战,岂不是太给他们脸了?

大乾的文人才子也不用做别的了,每天等着接受挑战都应付不完。

但,也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金武是要通过挑战我们的才子,确立他们在小国之中的地位。”

“如果我们不肯应战,他们必定大肆散播谣言,说我们不敢应战。”

“微臣以为,我们不但要应战,还要把他们彻底打服。”

百官听闻此言,认同一半。

把金武的挑战打回去是必须的,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赢下比赛不难,但让对手也心服口服,却并不容易。

不管怎么说吧,目前所有大臣都基本同意接受金武的挑战。

纷纷举荐自己看好的文人、才子。

裴尚书想提议把韩影召进京城参加比赛。

韩影在会试时写的诗就很出色。

却也有几分犹豫。

韩影的诗出色是出色,但要说多惊艳,似乎还差点火候。

裴尚书正在犹豫不决。

刚因土豆升任工部员外郎的府尹,正想找机会引起皇帝的重视。

听闻百官举荐文人、才子,顿时想起韩影来。

当即出列,把韩影当日参加府城诗会,说的那几句话当众说了一遍。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几句话词句平平,算不得惊艳,却字字振聋发聩。单是立意上便已胜过多少人。”

“不如召韩县令进京参加比赛。”

“让那些蛮夷之地的小民,也领略一番我上国文人的气度胸襟。”

百官的确都觉得这四句好。

但,却也有人质疑,这四句是不是韩影本人说出来的。

要知道这短短四句话,不仅是对天下读书人,个人的道德修养的要求,也是对天下大势的期望。

这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达到的境界。

韩影听政时百官都见过他。

小伙子的确一表人才,但,二十出头年纪,就能领悟到这个境界?

面对百官的质疑,府尹回答的却也坦然。

“当日诗会上,韩县令的确说过,这几句话是他听一位老人说的。”

“但,能说出这些话的人,又岂会碌碌无名?”

“微臣以为,韩县令一向谨小慎微,当时又是白身,不想出风头便借口转述他人之言,也是有的。”

这样说的话,好像也有道理。

韩影是不是真如府尹所说,才高八斗,召进京城一试便知。

纷纷附和府尹的意见。

只有府尹的岳父大人,礼部右侍郎高大人,脸色沉沉,提出反对意见。

“不过是一场与蛮夷之地的比试,用得着这样兴师动众?”

“韩县令如今身为一方之父母,便该以政务为重,千里奔赴京城,参加什么诗会,岂不是舍本逐末?”

百官都知道二人之间的恩怨,不想得罪哪一方,便都不开口,等皇帝定夺。

如果二人当场吵起来,有乐子看就更好了。

府尹并不觉得自己亏欠岳家什么。

当初他好不容易考中进士,正想一展抱负,就被侍郎家的下人榜下招婿,成了侍郎一派的人。

原以为可以借侍郎的势少奋斗二十年,入朝后却被岳父连累处处碰壁。

他还没怪侍郎人缘不好,连累自己不能平步青云,侍郎凭什么怪他?

这样想着,越发觉得自己对侍郎的背叛理直气壮。

“陛下,蛮夷之地都敢挑战我们大乾,不狠狠打他们的脸,我们大乾国威何在?”

“国威不存,又如何震慑一众小国?”

这话却是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

大乾是大,国力却并不强盛,正因如此,边关才连年战事不断。

如果能通过这次比试,一展国威,倒也能起到几分杀鸡儆猴的作用。

而且皇帝发现自己似乎小看了韩影。

一个能说出“为天地立心……为万世开太平”的人,怎么可能是酒色之徒。

想到此处,皇帝缓缓点头。

“传朕旨意,召韩影即刻进京。”

紧随圣旨之后的,还有裴尚书的一封信。

信是写给裴洛妍的,但内容却是给韩影看的。

裴尚书不知韩影的真实身份,信里都是对他的赏识和他能参加比赛,展现自己的才华而为他高兴。

韩影却只想苦笑。

他最担心的就是皇帝认为他有继承皇位的念头,特意在皇帝面前立了个酒色之徒的人设。

没想到却被府尹给“卖”了,他就说,他和府尹八字不合,遇到了准没好事。

韩影百般不愿进京,但圣旨已下,他不去就是抗旨,只好硬着头皮收拾东西出发。

裴洛妍自然陪他一起回去,路上忍不住抱怨。

“这才刚回来,又召你进京,这不是折腾人吗?”

“你的意思是,我经不起折腾?”

韩影一向看的开,改变不了的事就坦然接受。

不怀好意的怪笑两声,大手已经不客气的伸了过去。

裴洛妍在他怀里又笑又叫,差点岔气。

红杏和青樱连忙劝她。

“小姐小声点,这可是官道上,被人听到如何是好?”

也被韩影拉了过来,几人滚在一处。

第148章 错过

有裴洛妍主仆几人陪伴,韩影一路上倒也不寂寞。

只是苦了主仆几人,每次被他在车上逗得情不自禁,又不得不极力压抑,不被人发现。

好在几天后便弃了马车,登上包下的客船。

楼上楼下两层都是自己的,想怎么胡闹也不必担心被人笑话。

裴洛妍向韩影抱怨。

“自己家里有河道有码头,何必不弄艘船停着备用,还要坐上几日马车,颠得人骨头疼。”

韩影也有计划弄艘船自家用。

进京、下江南都方便。

从码头建成就一直大事小事不断,何曾得闲?

一直便也忘了弄。

被裴洛妍提醒,才想起这件事来。

当即便写信派人送往江南,请周德彰帮忙买艘合适的。

江南是水乡,做船的都云集于此。

一两人划的小木船随便在哪里买就算了。

买这种跑长途的客船,还是得往江南买。

只是又要麻烦周德彰费心。

算下来,从二人相识到如今。

见面只见过三两回,自己麻烦他的事却不少。

又是垫银子又是跑腿的,想想也怪不好意思的。

裴洛妍安慰他。

“你和周掌柜是合作关系,他从这里可没少获利。帮你办点事原也是应该的。”

“你若是心里过意不去,下次想出新的赚钱的法子,再感上他一起就是了。”

本来韩影没往这方面想,此时却想出一桩合适与周德彰合作的生意来。

他为了掩饰私下炼钢的事,盘下两间铁匠铺子做美甲工具套装。

别管是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既然做了这桩生意,自然就得做好。

美甲工具套装是专门卖给千金小姐们的,不但本身要做的精致,包装也不能马虎了。

他打算包装都用精品木盒,什么紫檀花梨,什么贵用什么。

盒子里面再配上一个袋子,这个袋子就用江南的。

盒子和袋子的生意,就交给周德彰来做。

于是又在信中提上一笔。

信写好检查一遍半无疏漏,交给下人送往江南。

办完正事,便又与裴洛妍几人闹在一块。

裴洛妍就是属猫的,心疼她,不去招惹她,她要来主动招惹韩影。

惹得韩影上火了,她又娇气的很,没一会儿就带着哭音求饶。

韩影对她是又爱又恨,每每想好好治她一次,被她水汪汪的眼睛一看,软声一求,又狠不下心来。

韩影这边刚把裴洛妍的衣襟扯开,露出粉绫白莲肚兜。

突然感到船身一震。

此时客船正行驶在江面上,出点什么事韩影都不一定逃得出性命来。

裴洛妍也没了玩闹的心思,拉起衣服从窗口往下看。

听了一会儿,笑着安慰韩影。

“只是不小心与邻船碰了一下。我们的船大,没有损伤。却是对面的小船撞坏了一点,船家已经解决好了。”

船没坏就好。

韩影叫来新近提拔上来的管事吩咐。

“给船家说一声,若是那小船受损严重,便送小船上的人上岸,再给一些补偿,不必赶时间,也不必分辨谁有错。”

江上有许多小船捕鱼为生,一家子老小都住在船上,撞坏了便要影响一家生计。

韩影以为与客船相撞的小船也是这种情况,自然不会吝啬一点银子。

管事接过银子下去和船家一说,船家直夸韩影厚道良善。

只是那小船却并非渔船,而是载客的。而且破损并不严重,已经自行离开了。

韩影点头放心下来。

其实不是不船损伤不严重,而是赶时间。

小船正是武玲珑包下的。

她从京城一路追赶韩影前往时县。

路上接到秋月给她的信,说是春花的情况又有反复。

武玲珑只好拐了个弯先去看春花。

当日春花为了保护何云泽,被刺客用剑刺了个透穿。

好在命大活了下来。

伤成这样,自然无法继续承受舟车劳顿。

武玲珑只好找了个地方安顿她,又将秋月留在她身边照顾。

春花虽然保下性命,却因伤的太重,伤势却一直没有好利索,养了两三个月,还是不时咳血,发热。

很显然是体内还有内伤。

这次发作的更厉害,接连高烧两三天,秋月想尽办法都不起作用。

只好写信给武玲珑讨主意。

春花的伤是为了救何云泽受的。

武玲珑恨她为了个男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却也不舍得眼看她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

赶到之后和秋月一起,守在春花床边日夜不息的照顾她。

不知是不是春花在昏迷中感觉到武玲珑没有放弃她,激发了她的求生本能。

在昏迷十来天后,终于醒了过来。

武玲珑不放心,又陪了她几天。

见她情况稳定下来,已经能扶着墙下地了,才叮嘱她好生休养。

继续前往时县。

为了赶时间,等不及找大的客船,随便包了艘小船就出来了。

没成想行在半路与韩影所乘的客船相撞。

大船块头大,船体厚重,并没有什么损伤。

小船船弦却被撞出一道裂缝。

只是裂缝位置靠上,暂时还不碍事。

但若遇上点风浪,这道裂缝便会承受不住压力扩大。

船家当即便想靠岸,船修好后再上路。

武玲珑却等不及,重金要求船家,尽快把她送到下一个能找到客船的地方。

重赏必有勇夫,船家一咬牙同意了。

连客船上的客人提出送他和武玲珑登岸,他都拒绝了。

管事是韩影刚提拔上来的。

之前武玲珑并没有见过,所以不知道韩影正在客船上。

就这样错过了。

其实,如果她同意当晚登岸,客船送她之时,说不定管事会提到韩影的身份,她也不会白跑一趟了。

这大概就是造化弄人吧。

韩影的客船一路顺风顺水,每天在船上与众美作乐,好不快活。

武玲珑却换了一艘客船紧赶慢赶,赶到时县后却听说韩影进京了。

武玲珑心里五味杂陈。

她为了追韩影从京城跑到时县,她容易吗?

结果韩影却跑到京城去了。

门房以为她不信,也想炫耀韩影受皇帝重视。

特意向她说明。

“是皇上下旨召我们东家进京的。”

第149章 再次入宫

地方命官无诏不得进京,这是规矩。

韩影进京自然是皇帝下旨召见。

这条规矩武玲珑知道。

当下向门房打听韩影进京的原因。

门房身板挺的更直了。

“是那个什么金武国给皇上发国书,要求两国才子比作诗,皇上便下旨把我们主子也召去了。”

“您看,连皇上都知道我们东家才高八斗,什么金武国、银武国的,都不在他眼里。”

武玲珑在听到“金武国”三个字时,袖中双手就紧紧握了起来。

金是至贵至尊的金,武是她武氏皇族的武。

那乱臣贼子篡位后,还敢以一国之君的身份向大乾发国书!

谁给他的脸!

同时武玲珑又感到深深的无力。

大乾皇帝嘴上说支持她复国,还给她若干特权。

可是,明知以金武国君身份发诏书的,是篡权夺位的乱臣贼子,却还是收下了国书,同意两国才子比赛。

显而易见,大乾皇帝并不是真心支持她。

或者说,金武国的皇帝由谁来做,对大乾来说都没有区别。

武玲珑瞬间懂了。

懂了那贼子的心思。

他是在用这种形式,将他国君的身份公之于众。

只要其他各国接受了他的国书,不论作诗谁输谁赢,那贼子的身份都被接受了!

该死!

武玲珑想通这一节,顿时气的睚眦欲裂。

顾不得休息便又赶回京城。

她一定要当众拆穿那贼子的真面目,让他受天下人鄙夷!

武玲珑动身回京之时,韩影已经回到在京城的宅子。

李小姐见到韩影,一脸难以置信。

“相公,我该不是在作梦吧。”

“你怎么回来了?”

娇憨的模样令韩影倍感怜惜,走到她身边捏了捏她的小脸。

“当然是想念我的心肝宝贝了。”

李小姐惊喜又害羞的依偎在他怀里。

说了半天的相思之情。

才想起裴洛妍来。

“裴……公子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回来了。她要来看你,我见她坐了几天船累得很,让她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李小姐点点头,拉着韩影回屋梳洗更衣。

李小姐怀着身孕,韩影不敢乱来。

却还是没忍住,对着她最惹人疼爱的饱满好一通把玩,引得她气喘吁吁,粉色含春。

担心伤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才不得不收手。

李小姐知道他忍着难受。

自己不方便服侍,便将一对陪嫁丫环叫来。

韩影有点不好意思下手。

媳妇怀着他的孩子,他却睡了媳妇的陪嫁丫环,怎么想都觉得挺渣的。

李小姐反倒劝他。

“这是常有的事。而且你又不是宠妾灭妻的人。”

“只是让她们侍候你,有什么关系。”

好吧,韩影再次被这个时代女人的心胸上了一课。

当晚便将两个丫环留在房里。

第二天裴洛妍来看望李小姐时,发现两个丫环看韩影的眼神含羞带怯,与红杏和青樱刚侍候的时候一般无二。

便猜到昨晚韩影没闲着。

似笑非笑打量他。

“恭喜韩大人身边又添佳人。”

韩影将她抱坐在怀里。

“你这是什么语气,吃醋了?”

说实话,他还真希望他的女人们偶尔为他吃吃醋什么的。

当然,如果像罗暖暖一样闹的那么严重,他也是受不了的。

但偶尔吃点小醋,也是一种情趣嘛。

偏偏却没有人满足他这个不是很贵的心愿。

裴洛妍娇嗔的瞪他一眼。

“吃醋什么啊,我只是纳闷,你怎么就不会累呢。”

当然是《抱朴诀》的功劳。

否则哪个男人像他这样,几乎每天晚上折腾到天亮,身体早就淘空了。

他反而感觉精气神更加饱满。

这个原因自然不能如实告诉裴洛妍。

“我天赋异禀,难道你不高兴?”

说着,手又不老实起来。

裴洛妍连忙推开他的手,跑到李小姐身后。

“李姐姐你看他,越来越没个正形。”

李小姐捂着嘴只顾笑。

“相公说的没错,裴妹妹也高兴得很,就不必假意害羞了。”

三人说笑一阵,裴洛妍才说回正事。

“我爹娘想见见你,把我们的亲事定下来。”

“你一定帮我和他们说,不必我在家里学什么三从四德,不然我连大门都出不来。”

韩影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裴尚书,有点措手不及。

不过想想也是应该。

一来他和裴洛妍的事这么长时间了,裴尚书和裴夫人不可能没有察觉。

想定下名分是应该的。

二来,他即将参加与金武国才子的比试,裴尚书不放心,当面叮嘱几句,更是人之常情。

这样一想,心里又踏实了。

“你们先聊着,我带人准备一些礼品,马上就回来,总不能空着手去。”

话音未落,管事急匆匆进来。

“东家,不是,大人,皇上召您进宫,上次那位多公公亲自来的,马上就进来了。”

韩影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

半新不旧的藕合色纱衫,葱绿散脚裤。

早上李小姐侍候他穿的。

以为他今天不出门,在家里这样穿着舒服又凉快。

这样一身进宫肯定不行。

现换衣服也来不及了,便让人取了件长袍来套在外面,迎出去接着多福海。

多福海少不了说了一通“路上辛苦。”

“朝中大人都看重韩大人的文才”

之类的客气话。

好话就好听着。

韩影含笑谢过,随他一起进宫。

皇帝见韩影身上穿的湖水蓝长袍倒还体面。

脚上却穿着满绣连理枝的鞋,走动间露出的裤角是葱绿色的。

便又皱了眉。

正经男人哪个会穿这样花里胡哨的颜色。

但皇帝听说《横渠四句》后,却不再相信韩影只是满脑子风花雪月的酒色之徒。

对他这样的穿着也有了别的猜测。

比如,他是不是故意以这种不靠谱的行为和穿戴,蒙蔽自己?

想到这种可能,皇帝很生气。

他一片真心待韩影,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儿子还重。

将来这皇位也是要传给他的。

他却不相信自己的真心,故意在自己面前装神弄鬼。

真是枉费自己一片苦心。

韩影感觉到皇帝看自己的眼神逐渐凌厉,不禁纳闷。

第150章 讨赏

韩影一脸毕恭毕敬,垂眸站在皇帝面前。

皇帝没有开口赐座,他是一动都不动。

心里在暗暗反思。

自己面圣后除了叩拜请安,话都没来得及说。

应该没有惹到皇帝吧,他这眼神是怎么回事,好像自己欠了他八万两银子似的。

上书房中的气氛因皇帝的沉默而凝滞。

连一向最了解皇帝的多福海,此时也揣摩不出皇帝是什么心思,不敢轻易开口打圆场。

韩影反思一通,没有反思出自己有做错什么。

便也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束手站在皇帝面前,让他随便看。

不信他能用眼神把自己看化了。

正在这样一片诡异的沉默中。

门外传来一道清婉的女子声音。

“父皇父皇,二哥哥又欺负我,您要帮我骂他。”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门外走进一名身穿粉紫色宫装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年纪只有十五、六岁,生的眉目如画,粉雕玉琢。

一双大眼睛灵动活泼。

如同画中仙人身边的玉女落入凡尘。

粉紫本是十分艳俗的颜色。

穿在女子身上不但没有半点俗气,反而更加衬托她娇憨可人。

女子看到韩影,眼睛一亮。

“呀,这不是新科探花郎吗?我在皇后娘娘宫里见过你。”

“她们都说你是继裴大人之后,最好看的男子。”

说的应该是他和状元、榜眼一同接受皇后簪花那一次。

韩影对女子回以一笑。

“不知公主认为她们说的对吗?”

女子娇憨一笑。

“我认为她们说不对,你比裴大人好看。”

皇帝的心情更郁闷了。

当着他的面,韩影言语调戏他的女儿,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咳!”

皇帝故意清了清嗓子,将女子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不是让你没事不要往上书房跑,又忘了?”

女子顿时想起她来上书房的目的,委屈的嘟起嘴唇。

“父皇的教导我怎么敢忘记?”

“可是我有事啊。”

“父皇,二哥哥把我的雪奴抢走了,您快帮我要回来。”

雪奴是异域番属国进贡来的一只猫。

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性情也十分温顺。

皇帝便把它赏给了最喜欢的女儿殷琼。

殷琼十分喜欢雪奴,这个名字就是她取的。

平时几乎走到哪便将雪奴带到哪,还亲手给它做衣服。

公主金尊玉贵,学点针线手艺也只是为了显得皇家与百姓同甘共苦。

哪里用得着她们亲自做衣服?

连皇帝都没能享受过这种待遇……

咳。

跑偏了。

说回当下。

殷琼喜欢雪奴,其他皇子皇女也喜欢。

欺负她年纪小,性子随和,经常抢了雪奴去玩。

为着一只猫,皇帝没少替他们断官司。

听到殷琼说,又是为了雪奴而来。

皇帝瞬间生出打人的冲动。

女儿娇弱,他自然舍不得打,想打的是老二那个性子顽劣的皮猴!

当着韩影的面打孩子这事,肯定是不能做。

皇帝顺口叮嘱韩影几句。

“这次与金武国才子比试诗文,对于大乾来说十分重要。”

“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不要只想着鬼混。”

“若是能在比试中胜出,朕重重有赏。”

便打发韩影出去。

他要忙着打孩子,没心思和韩影多说。

韩影却站着没动,两眼放光追问。

“陛下打算赏微臣什么啊。”

“别的微臣都不缺,陛下不必破费了。真要赏的话,不如赏微臣两个貌美的宫娥姐姐吧。”

“微臣听说宫娥姐姐个个受过严格的训练,最是温顺可人,微臣想见识一番。”

见识个屁!

这小子句句不离女人,就不能有点别的追求了?!

不过,好像有别的追求,更让人不省心。

“宫女多的是,你若想要,赏你几个又何妨。”

“也不必等你得胜了,让多福海帮你挑几个,你这就带回去吧。”

“也好让她们劝你收心,多看看书。做好比试诗文的准备。”

韩影谢过皇帝,又向公主行了个礼,高高兴兴跟着多福海挑宫女去了。

他知道皇帝对他不放心。

越是不放心,越是疑神疑鬼。

说不定哪天就无中生有,给他脑补出什么罪名来。

就像刚才。

他分明什么都没做,皇帝看他的眼神却像看欠银子不还的老赖似的。

既然如此,不如他主动开口,向皇帝讨要几个宫女放在身边。

宫女对他的一言一行不说全部都清楚吧,起码有什么大事肯定是瞒不住。

皇帝也能安心几分。

多福海带着韩影到宫女所挑人。

韩影也没客气,一口气挑了四个。

多福海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想挑。

不得不开口提醒他,皇帝的赏赐也是有级别的。

赏宫女给亲王,一次最多才赏过六个。

韩影这才依依不舍的又把宫女们看了两眼,带着挑选出来的四个打道回府。

李小姐见他带了四个宫女回来,还说是皇帝赏的,以后在他身边侍候。

顿时感觉头大。

宫女可不是一般人,就算赏给韩影,也是代表着皇恩浩荡的。

安排不好便有对皇帝的嫌疑。

却又没有个明确的身份。

安排的太好,显得韩影在宫女面前低一头。

韩影见她为难,便让她把人安排在书房后面的一排下人房里。

“那几间房子是新盖的,地方宽敞,离书房又近,方便她们陪我读书。”

李小姐也想不出更合适的地方,便按照他说的办理。

先请宫女在她平时常待的厢房休息,安排人把那几间房子收拾一遍,添上窗帘被褥等等。

想着韩影必定要在那里留宿的,特意把每个屋里的浴桶换成大号的。

晚上李小姐为四人准备了一桌酒席,欢迎她们成为家中一员。

饭后韩影便往书房去了。

四个宫女虽是皇帝赏给韩影的,行事却十分谨言慎行。

韩影在书房读书,她们便陪侍在旁。

帮他端茶倒水,没有半点偷懒的意思。

韩影心里是有点同情她们的。

从小离别家人,进宫受训,侍候人。

一个不好还有掉脑袋的可能。

运气好的,二十五岁放出宫嫁人生子,过回正常生活。

运气不好的,只能老死宫中。

第151章 带着诚意而来

如果有可能,韩影愿意尊重宫女的意愿。

由她们自己选择留在他身边,还是回归本家。

但是,这样的想法显然是不可行的。

他不能确定宫女中哪个是皇帝派来监视他的,或者都是。

也可能都不是。

然而,即便都不是,哪天皇帝突然用哪位娘娘想念宫女为借口,把人叫进宫里,询问韩影的情况,宫女敢不如实汇报吗?

总之,韩影不能确定宫女对他绝无二心之前,是不可能做出与好色之徒人设不符的事的。

他不是圣人,也没打算做圣人。

为了拯救别人牺牲自己?

那是不可能的。

再说宫女侍候他,并不比在宫里过的差。

前提是别出幺蛾子。

一夜春风,韩影假装累的腰酸腿疼,赖床到中午还不想起来。

四名宫女劝他他也不听。

只能把饭端到床边一人一口喂他。

下午裴洛妍前来,请韩影到裴府吃晚饭。

见他正端坐在书房里,身边四个宫女被他指挥的团团转。

一会儿喊这个帮他打扇,一会叮嘱那个倒茶,一会儿又说饿了,打发那个去厨房拿点心……

名为读书,折腾了大半天也没见他看两眼。

韩影和裴洛妍前往裴府后,四名宫女对坐叹息。

除了被皇帝、皇子看中,成为后宫一员以外,宫女只有被赏赐才算出头之日。

否则,就算运气好被放还本家,也是二十五岁以后的事了。

最佳婚嫁年龄是十七、八岁,二十五岁已经是老姑娘了。

想嫁个年岁相当的都不容易。

不过是嫁个上了年纪的乡绅、地主。

想想还不如在宫里当差。

这样一想,也不知是在宫里当一辈子差好,还是出宫当后娘好。

原以为被赏给新科探花郎,尽心服侍,正室夫人是没机会了。

但,韩影争气上进,以后权倾天下,或者当个封疆大吏,她们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谁成想韩影却半点上进的心思都没有。

真怀疑他的探花是皇帝看他长的好看赏给他的。

总之,宫女对韩影很失望。

但已经被皇帝赐给他了,失望又有什么用。

凑合过吧,总比嫁给老头子当后娘的强。

韩影还不知道,仅仅一天,自己就被宫女嫌弃了。

马上要见裴尚书,还有点紧张,在马车上向裴洛妍打听他老人家的喜恶。

尤其是特别反感的东西,免得不小心踩雷。

裴洛妍抿着嘴笑。

“我爹最不喜欢别人说他老,当着他的面,你可别叫他老人家,否则他真有可能和你当场翻脸。”

好吧,好看的人都对年龄敏感,不分男女。

见裴尚书的过程比韩影担心的情况要轻松得多。

也是韩影情商够高。

问好、请安,一番寒暄后,裴尚书只是问了问他对诗文比试有没有信心。

韩影回答完了,便起身向裴尚书长揖到地。

态度十分诚恳的请求裴尚书同意他和裴洛妍的亲事。

还特意强调,之前他一直想上门求亲,是裴洛妍不想这么快定下来。

说不说这段,韩影也是事先考虑过的。

说,有可能被裴尚书质疑他甩锅给裴洛妍。

不说,又无法证明他求亲的诚意。

最后还是决定说。

一来,这是事实,并不是他甩锅。

二来,裴尚书肯定更希望未来女婿对裴洛妍的诚意。

很显然,韩影的决定是正确的。

裴尚书听他说完后,嘴上埋怨裴洛妍年纪小不懂轻重缓急,韩影不该什么事都顺着她的心思。

神情却分明很满意韩影顺着她。

裴洛妍可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她皱一皱眉,都会心疼的不行,自然希望她时时事事合心顺意。

撇开韩影和裴洛妍已经……过不谈。

裴尚书对这桩亲事本身也很满意。

韩影的自身条件不差,准确的说,强过大多数年轻人。

出身是不高。

但,本身有才华,有能力,成为裴尚书的女婿后,还有必要在乎出身吗?

最令裴尚书满意的,其实是韩影无父无母这一条。

这样的想法很自私。

却也是现实。

韩影没有父母,裴洛妍就不必做小伏低侍奉,再不会有被婆婆为难的可能。

总之,裴尚书对韩影是越看越满意。

晚饭是把五个儿子都叫来作陪,也是让互相认识一下的意思。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正该多多亲近才是。

裴尚书蝉联京城第一美男子宝座十几二十年,裴夫人也不丑。

生的五个儿子自然个个都俊逸非凡。

只是龙生九子,个个不同。

裴家五位公子性格、志向也是个个不一样。

老大裴砚老成持重,科举出身,在户部当个六品小官历练。

俨然是裴尚书的接班人。

老二裴延就跳脱得多,从小的志向是当侠客,行走江湖劫富济贫。

被裴尚书逼着读了几年书,考了个功名,却不肯当官,眼前在家里修习剑法。

老三颉寡言少语,却又往往一鸣惊人,简单来说就是毒舌。

因为他这个性格,从小到大没少得罪人,目光还在太学读书,裴尚书已经在为他未来的出路发愁。

让他入仕,担心他这张嘴惹祸上身。

不让他入仕,读书人不入仕又能做什么?

家里已经有了一个赋闲的老二,总不能老三也在家里吃白饭吧。

裴尚书倒不是舍不得多养一个儿子,但外人总会说闲话的。

唉,愁啊。

老四裴宇比老二老三正常多了,阳光开朗大男孩,只是在学业上实在让人头疼。

裴尚书为他遍请名师,还是没能让他开窍,寒窗苦读十来年,还停留在《四书》的阶段。

老五裴皓容貌最像裴尚书,学业也不用人操心,言谈举止也很符合身份,按理说该是最让裴尚书省心的。

却偏偏不近女色,一直嚷嚷着要出家修行。

被多次阻止后,算是死了心,不再提出家修行的事了。

也遵从父母之命娶了一妻二妾。

成亲一年多却还没圆房。

一顿饭外加饭后喝茶的功夫,韩影就把裴家五位公子的情况打听的差不多了。

倒不是说他话术多厉害,而是裴四公子太清澈,半点没有言多必失的意识。

第152章 贼不走空

裴四公子想到什么说什么,把几位兄弟全卖了。

韩影听得直冒汗,这些是他一个刚见面的外人能听的吗?

会不会被几位裴公子灭口?

好在几位裴公子都很了解自家老四,并没有迁怒韩影的意思,找个借口把老四打发出去就算了。

继续喝茶聊天,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韩影暗戳戳地想,大概被四公子卖的次数多了,几位裴公子都习惯了。

不管怎么说吧,韩影这次见裴尚书和五位公子,过程还是很轻松愉快的。

回到家里和李小姐大概说了说。

李小姐露出一脸愁容。

“裴尚书答应你和裴妹妹的亲事,好多事就得操办起来了。”

“我却并不懂得这些,担心办不好委屈了裴妹妹。”

“要不相公请几位姐姐进京吧。”

韩影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别说李小姐年纪小不懂这些,就算她事事清楚,如今怀着身孕,又怎么舍得让她受劳累。

再说,这边人少了,显得对裴洛妍不上心。

于是斟酌了一番。

方芷若性情温婉稳重,办这件事最为妥当。

但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有养好,不耐舟车劳顿,不能来。

何小小就是个小孩子性格,林梅梅太过腼腆……

思来想去,最后写信让罗婉婉和花娘子进京,帮他操办和裴洛妍的亲事。

罗婉婉出身书香门第,谈吐有致,进退有度。

花娘子机灵会做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和谁都能套得上关系。

在韩影看来,二人不比京城这些贵女并没有差,由她们办这件事,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确定了人选,韩影心里放下一桩心事。

眼看距离与金吾国才子比试诗文的日子没剩几天了,还是花心思准备了一番。

别人认为的准备,该是闭门苦读,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诗文水平。

韩影《唐诗三百首》给的底气,准备的却是找京城最好的裁缝给自己订作衣服。

又坐着马车各个银楼、宝坊买饰品。

为了一件羊脂白玉的发簪,还差点和一位国公家的公子打起来。

所到之处,必定一脸自豪的向人炫耀,他是皇帝亲自指定的,与金吾国才子比试的人。

半点没有文人才子谦虚低调的优良品德。

韩影是故意做给皇帝看的。

上次进宫皇帝的眼神让他暗生警惕,回去的认真分析了一番。

猜测皇帝大概是认为他故意隐藏实力,有图不小。

他就把自己才子的形象毁掉一半。

才是才,却没有把才用到正处,而是当成炫耀的资本。

他处心积虑做这些,也很累。

但抹黑自己才能让皇帝放心,皇帝放心他才能活着。

再累也得做啊。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帝很快得知韩影近日的所作所为。

把他叫进宫来斥责了一通。

“好歹你也是个读书人,却在无用处与人争强,实在有辱斯文。”

皇帝本来想说韩影眼皮子浅,给点阳光就灿烂,到底还是没有骂的那样难听。

韩影却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一脸好委屈的诉苦。

“微臣出身乡野,时县又没有什么好东西。”

“连像样的衣服的都没见件,这不是担心在金吾国那些人面前丢了您的脸面,这才想着买几件衣服什么的……”

“再说微臣也没说谎啊,本来就是您指定微臣参加比试的。”

“微臣将这件事告诉更多人,正是为了让有识之士都知道您礼贤下士,都来为您分忧。”

“前人书中有千金买马骨的典故,微臣便是将自己当成那块马骨啊”

这样说来,他还是有功之臣了?

皇帝懒得和他掰扯,叫多福海带他去司服局量身做衣服,再赏他几件饰品。

韩影顿时两眼放光,问皇帝,可不可以让他自己挑选。

皇帝乃一国之君,对这些小事并不放在心上,正想随口答应。

多福海闻言,心里生出熟悉的感觉。

连忙上前提议。

“天气炎热,哪里劳动韩大人亲自跑一趟?”

“还是奴婢把人带过来吧。”

之前几次皇帝没有明确规定数量,韩影便厚着脸皮多吃多占。

真要同意他自己挑选,怕不是要把皇帝的私库搬空了。

皇帝点头同意,韩影也不好多说什么。

片刻后多福海领着司服局的裁缝过来,另外还带了几匹料子、几盘子饰品请他挑选。

果然不出多福海所料,他请韩影挑选。

韩影却大手一挥。

“多公公在陛下身边侍候多年,眼光定然是极好。”

“多公公已经替微臣挑选过,微臣哪里还能说出不好来?”

最后把所有料子都首饰都收下了。

料子直接交给裁缝带回去做成衣服现给韩影送去。

饰品他却没客气,直接带走了。

那可是满满四盘子饰品,少说也有几十件。

够他赏人多少回的?

就这样被韩影全都拿走了?

连皇帝都不禁皱了皱眉。

多福海苦笑。

“韩大人太高看奴婢了,奴婢不过是随手取了几样,哪里敢说什么眼光?”

意思是在告诉皇帝。

既然皇帝金口玉言,说了让韩影挑选,就不可能只拿出一两样挑无可挑,显得皇帝小气。

不知皇帝有没有听懂多福海的暗示,之后也没再提这事。

韩影带着首饰回到家中,随手扔给李小姐。

“皇上刚赏赐下来的。”

“你挑几件你喜欢的,对了,给岳母大人也挑两件。”

听说是皇帝赏的,李小姐不敢动手。

韩影便帮她挑选。

原是赐给他在诗文比试中撑场面的,都是些更适合男子用的玉簪、玉佩之类东西。的确不太适合女子用。

韩影还是挑出几件成色好,款式简单大方的,交给李小姐。

“这些给你,你自己有不上,就留起来以后给咱们的娃娃用。”

“或者送人也好。”

李小姐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娘家底子薄,又没有父兄可以依靠,所以帮她存私房。

心内感动不已,不禁又红了眼圈。

“相公,你待我真好。”

“比我爹还好。”

韩影正在喝茶,差点喷出来。

第153章 如何证明亲爹是亲爹

李小姐说韩影比她爹更好。

韩影不禁脑补出一些奇怪的画面。

连忙端正心思,问起李夫人的身体。

心里有点跃跃欲试。

李小姐轻轻叹了口气。

“舅舅又给娘请了位名医,看过后也没见有什么起色。”

爹不如没有,娘再没了,李小姐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韩影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别难过,岳母大人病了这么多年,去了也是一种解脱,”

“你还有我和我们的娃娃,还有一大家子姐妹。”

“不会让你无依无靠的。”

正说着,门房跑来传话说,府尹大人派人请韩影过府一叙。

李小姐顿时脸色一白。

“相公,我娘上次和你说的事已经……已经做了,那人会不会为难你。”

李小姐所说的事,是指李夫人担心她死后,府尹会为难李小姐,索性名声不要了,对外宣称李小姐的生父并非府尹,而是另有其人。

当初她是怀着李小姐给府尹的,府君事先也知道。

有人就提出质疑了,怎么会有男人娶个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的女人进门呢。

李夫人也没客气,直接掀了府尹的老底。

“因为他家穷得揭不开锅,没人愿意嫁给他。”

“当时他娘又病了,需要人照顾。”

“所以才容易娶我,而我也需要一个男人给肚子里的娃娃当爹,这才嫁给他。”

这样说来的话,倒是也说得过去。

这些话传来传去,先传进了侍郎千金的耳朵里。

气的她摔了最喜欢的一个茶杯,让人把府尹叫来大骂了一通。

她已经打定主意不和府尹过了,随时和离再嫁都没关系。

管他娶几个大肚子的女人当妾,都和她没有关系。

但,府尹是她儿子的爹。

老子做下没脸的事,连累她的儿子被人嘲笑,她怎能不气。

侍郎千金派人来请府尹,府尹还以为她看到自己升官,回心转意想和他重归于好。

得意洋洋前来,一见面便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要求侍郎千金。

“想回来也可以,不过你这大小姐的脾气得改改。”

“另外以后没事不要老往娘家跑,正经过日子的女人,哪里老回娘家的道理。”

却被郎侍千金指着鼻子一顿骂。

府尹却知道李夫人在背后给了他一刀。

顾不得和郎侍千金理论,赶到李家要求李夫人马上澄清流言。

“你知不知道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若是因为这些流言遭到言官弹劾,我和你没完。”

李夫人将死之人,还怕他的威胁?

冷笑着将手边的剪刀递给他。

“当初不是你自己不认女儿的吗?我只是在帮你圆谎而已,你怎么反而不高兴了呢?”

“你为了升官想杀我,还想杀女儿的时候,可曾对我们母女有过半分心软?”

“我就是要把你的名声搞臭,让你这个官当不下去。”

“你有本事就杀了,反正也不是没杀过。”

“让替你遮羞,呸,作梦。”

杀妾不犯法,府尹却不能动手。

杀了李夫人,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李夫人说的话都是真的。

府尹握着剪刀恨恨瞪着李夫人,最后摔门而去。

这是三天前发生的事,之后李夫人因为情绪激动,再次吐血,身体更差了。

韩影进宫时,李小姐去了李家,李夫人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她。

让她有所防备,说不定府尹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所以,李小姐听说府尹找韩影见面,才会这样紧张。

韩影捏了捏李小姐的小脸。

“放心,我支持岳母这样做。”

“我先去看看那人有什么话说,你只管踏踏实实照顾好自己。”

府尹见到韩影,竟然主动站起身来迎接他。

并且一脸诚恳的向他道歉。

“家门不幸,娶了个不懂事的妾室。胡言乱语败坏了小女的名声。”

“当初我提出结这门亲事时,实是一片爱才之心,却没成想反而连累了你。”

“唉,我请你前来,是想替小女与你和离的。”

“听说你正在与裴尚书的千金谈婚论嫁,我怎敢忍心让小女连累你的名声,万一坏了你与裴尚书千金的好姻缘,岂不是断送了你的前途?”

府尹并不是真的想让李小姐和韩影和离。

他巴不得有与裴尚书沾亲带故的机会呢。

故意这样说,便是笃定李小姐眼下有孕在身,韩影不敢和离,背负抛妻弃子的骂名。

如此一来,韩影便成了他这头的,帮他证明他是李小姐的亲生父亲,那些流言都是无稽之谈。

他被弹劾之时,韩影和韩影背后的裴尚书也会站在他这一边。

再加上他那位侍郎岳父为了自家名声,也会站在他这边,他就有一半的把握,可以逃过丢官的下场。

府尹的算盘打的挺响。

可惜算错了韩影对流言的态度。

韩影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几次三番在皇帝面前立酒色之徒的人设,还会在乎李小姐的名声?

韩影面对府尹算计满满的眼神,淡淡一笑。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请教大人,不知当问不当问。”

这个时候还问什么问题,知不知道哪头更重?

府尹为了拉拢韩影站在自己这边,只能忍着性子挤出一脸假笑。

“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问题你只管问就是了。”

韩影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我是想请教大人,李小姐是您的亲生女儿这件事,您的夫人是否知情呢?”

府尹不懂韩影为什么要这样问,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

“自然是知情的。”

“而且我夫人十分喜欢小女,还曾提出前小女记在她的名下,由她亲自教养,只是成亲没多义,我夫人便怀了身孕,没有精力照顾小女,才将她继续留在生母身边养育。”

事实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坐实李小姐是他亲生的事。相信侍郎千金也是愿意配合的。

韩影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之后李小姐怎么会和她的生母一起,寄住在她舅舅家里?”

“就算她生母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被大人赶出家门,总不会连亲生女儿也一并不要了吧?”

第154章 拆穿谎言

韩影的问题一出口,府尹瞬间变了脸色。

这样的问题让他如何作答?

总不能说他压根没把李夫人母女放在眼里,多一个少一个女儿都无所谓吧?

他一个觉得韩影是个聪明人,这会儿怎么搞不清重点了呢。

女儿是不是亲生的重要吗?

重要的是不能被那对母女连累了名声,影响到仕途。

韩影如果真的聪明,就该不问真假,直接帮他认定李小姐是他的亲生女儿。

就像侍郎家,本来已经和他老死不相往来,朝廷大事上处处与他唱反调。

眼下还不是配合他演戏,为的不是他,是侍郎千金和儿子的名声。

这才是投鼠忌器该有的样子。

府尹想用沉默让韩影明白,他的问题实属多余。

韩影却像突然脑子进了水,眼神透着清澈的愚蠢,盯着他的脸等他的回答。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到底是年轻,人情世故不够通透很正常。

府尹在心里安慰自己。

耐着性子回答韩影。

“当初内子的打算亲自教养小女。却因怀像不好无力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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