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子多福,从发媳妇开始

“后来李氏又做了丢脸的事,内子看到小女便想起李氏,免不得要生一回气。”

“以至吃不下睡不着,腹中孩子差点保不住,小女年纪又小,乍然离了生母日夜哭泣,我于心不忍,才不得不把她暂时交由她生母教养。”

理由很牵强,可以说漏洞百出。

当时府尹和李夫人母女住在侍郎千金陪嫁的三进大宅子里,空房子总有几间吧?

下人婆子总有几个吧。

侍郎千金见不得李小姐,交给婆子照顾不成吗?

却要把李小姐交给“做了见不是人”的事的生母教养。

一养还养了好几年。

就不怕李小姐被她生母养歪了?

这是真心疼爱李小姐,视如已出,打算记在自己名下当作嫡出小姐教养该有的样子吗?

府尹给韩影一个答案,压根没有考虑可信度。

只是单纯的给“一个答案”而已。

重点是与他联手共度眼前的难关。

“本官与韩大人结识也有一年多了,一直十分看好韩大人,如果因为小女的事误了韩大人平步青云,本官良心不安呐。”

所以,快配合我认定李小姐是我亲生的,将流言的影响降到最低,两个人的仕途都保住了!

韩影若有所思点点头。

府尹以为他终于理解了自己的暗示,正想松口气。

却听韩影说道。

“我在想,你既无智慧又无德行,只是当初运气好考中了功名,怎么配当官执权牧民,镇守一方?”

这是当面开骂了?

府尹都惊呆了,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韩影。

这可是关系到仕途的重要时刻,韩影竟然和他翻脸!

震惊过后才想起生气。

“韩影,你不要不识抬举。”

韩影淡然一笑,站起来拍拍衣角。

“圣上一向看重臣子的德行,你的名声臭了,这官还当得下去吗?”

“是不是以为你还可以倚仗土豆给自己留一条活路?想多了。”

“我已经传书给谷县县令,让他带着灾区受灾后收获的第一批土豆赶往京城。”

“他会证明土豆种子是方县令,不对,如今已经接替你成为方府尹了。”

“他会证明土豆种子是方府尹和我送给他的。”

这下府尹是真的害怕了。

真的真的害怕!

之前就算出了李夫人的事,他心里还是有一定底气的。

就算皇帝认为他私德有亏,但,看在他培养出土豆这种高产作物,大乾百姓免受饥饿之苦。一定不会对他赶尽杀绝的。

无非是降上两级,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想办法官复原职。

没错,府尹上报土豆之时,为了把自己的功劳最大话,对皇帝说提,土豆虽是乡下百姓((也就是韩影)发现的。

却没有被百姓重视,是府尹看出土豆的潜力,亲自培养优化,才达到如今的高产。

府衙后宅中的试验田和满府衙役都可为证。

一旦被韩影揭穿他的谎言,等同与欺君之罪!

府尹害怕了,慌了。

想拉住韩影求他放过自己,帮自己一把度过难关。

韩影一脸不屑的挥开他的手,迈步往外走。

府尹不死心的追上去几步。

“我犯了事,我女儿就成了犯官之女,你就不怕她连累你?”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因此不得考功名。”

当初为了攀高枝升官,杀妻弃女半点不手软。

如今为了自保再次拿李小姐要挟韩影。

这男人简直不配为人!

韩影转头淡淡看向府尹那张因着急而灰败的脸。

“你是不是忘了,欢欢根本不是你的女儿,和你没有半文钱关系。”

“还有李夫人,早就被你休弃了,就算你被抄家灭门也连累不到她们身上。”

说完,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好像把府尹所有的希望都带走了。

府尹颓然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滚落豆大汗粒。

眼神茫然不停叨念。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只能说府尹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土豆的事大白于天下后,皇帝大为震怒,直接在早朝上就让人夺了府尹的乌纱,剥去官袍投入大牢。

着刑部即刻展开调查,一定要查清他在地方上是否还有贪赃枉法的行为。

府尹这边刚进大牢,那边侍郎千金就一身素衣,披头散发哭着求见皇后。

目的只是一个,和府尹撇清关系,和离。

当初府尹是被侍郎家榜下捉婿成就的与侍郎千金的姻缘,如今到了侍郎千金嘴里却不承认了。

只说榜下捉婿是事实,却是府尹事先收买了负责捉婿的管事,隐瞒已有家室的事实骗婚。

而侍郎千金早已得知真相,只是顾及孩子才没有闹起来。

总之把所有责任全部推到府尹头上,把她自己和侍郎全家说成被府尹勾结奸奴蒙蔽的受害者。

侍郎千金所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府尹刚出事她就急于撇清关系的行为,很让人不耻。

也可以看出她和离的决心。

第155章 系统不仁

皇后考虑到侍郎家与她娘家有几分交情,决定成全侍郎小姐。

顺着她的话把府尹骂了几句,又关心一番她和孩子的近况。

然后命宫人去上书房,替她问皇帝的意思。

皇后是一国之母,侍郎千金找她做主,皇帝也不好多说什么。

更重要的是,府尹的欺君之罪是板上钉钉的,不死也得流放三千里。

总之以后不会出现在朝堂之上。

和不和离的又有什么要紧。

皇帝没意见,皇后这边就作主,准许侍郎千金和府尹和离。

说是和离,却只凭侍郎千金一面之词,皇后就让人陪她去官府把事给办了。

等于是侍郎千金休夫。

这可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立马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有骂侍郎千金无情无义的。

也有人说侍郎千金无辜被骗,给一个穷的穿不上裤子的穷小子做填房,那原配却还在世,侍郎千金哪肯屈居人下,这才不得不请皇后作主。

总之,这件事的热度很高。

不少戏班子看出其中商机,借用前朝一位莫须有的丞相的身份,把府尹和侍郎千金的传言编成戏文,四处登台。

有趣的是,两个版本的故事都在大量看客捧场。

韩影不理会外面关于府尹的风言风语,也不让人说给李小姐知道。

他自己没有重要的事也不出门,对外说是要专心准备与金武国才子的比试。

其实是关起门来和四名宫女胡闹。

韩影见过裴尚书后,二人的亲事也算半公开了,裴洛妍反而要顾及名声,不好时常来他家中找他。

就算偶尔来一次,当着宫女的面也不好做什么。

只是规规矩矩喝杯茶,便离开了。

不过韩影想见裴洛妍却方便得很。

裴府的家丁护卫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不知在裴洛妍的闺房里宿了多少夜。

这天夜里折腾的狠了,早上便有些睡迟了。

偏偏裴夫人来问裴洛妍嫁妆的一些小事,在门口看到床前一双男子的鞋。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看到,只说突然想起还有别的事,匆匆走了。

回去多少有点生气,就算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也该避讳着些。

却也知道劝诫裴洛妍没用,索性把自己身边用了几年,性格十分稳重乖巧的大丫环赏给裴洛妍。

想的是,裴洛妍和大丫环不太熟,总要有所收敛。

裴洛妍和大丫环是不太熟,但,韩影最擅长的便是与人打交道。

那两个大丫环也知道自己以后便是裴洛妍的人了,生死荣辱都在她和韩影一念之间。

哪里敢管她们的事,反而十分羡慕红杏、青樱几个得到韩影的亲近,等于是把姨娘的位子提前坐稳了。

加上韩影的有意逗弄,丙个大丫环也半推半接受了。

下次见到裴夫人,被问起裴洛妍日常作息。

两个大丫环先红了脸。

裴夫人是过来人,见二人这番神情,哪里还有不懂的。

气也不是,骂也不是。

又后悔自己想的简单的。

她劝都没用,能指望两个丫环管着裴洛妍,也是老糊涂了。

只要韩影和裴洛妍不要太过分,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索性也就不管了。

裴洛妍的闺房俨然成了韩影另一个家,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韩影每天在两个家十来个美人之间游刃有余。

渐渐发现一个问题。

他最近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就算裴洛妍主仆几人同时上阵,他还是有不满足的感觉。

他甚至这《抱朴诀》是什么邪门的功法。

特意问了系统。

系统给他的解释是。

系统存在的意义诣在提高一地人口数量,所有奖励给宿主的功法都是经过严格甄选的,绝对不会对宿主的身体有害。

至于胃口越来越大,是正常现象。

胃口越大说明实力越强,也就有更多的机会增加人口数量。

听得韩影一头黑线。

赶情在系统眼前,他和种猪没有区别。

准确的说,他是系统眼中的“种人”。

系统没有反驳,便是变相承认了。

韩影纠结了三秒便坦然接受了。

老子说过,天不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系统把他当“种人”也是正常的。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是乐在其中的,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韩影能想得开,系统就放心了。

之前有好几个想不开的,觉得人格受到了侮辱。

为了和系统赌气,拒绝和女子发生关系,继而发展也特别的爱好。

那几个的系统因此自爆了。

理论上来说,系统只是一串字符。

却也拥有了一部分人类的感情。

比如贪生怕死。

所以系统对韩影的心大很满意。

打算下次他的媳妇们再生娃娃,给他放放水,奖励升个级。

且不提系统的打算。

只说韩影在享受美人恩的同时,也在纳闷。

系统的奖励不说即时到账也不该拖延太久,说好的奖励他四十名武力值爆表的侍卫呢。

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有出现。

系统只说时机未到,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那就等着吧,反正他也左右不防系统。

谷县县令冯齐辉受韩影所托,带着土豆进京“献宝”。

假作不知府尹通过土豆升官的事,满口里感谢韩影和方县令,在谷县受灾百姓流离失所之时,主动伸出援手,帮助百姓解决食物和饮水的问题。

又在灾情过后,送给谷县百姓土豆种子,才让谷县不至于全年颗粒无收。

冯齐辉为人谨慎考虑周全,不但带来土豆,还带来按着上千百姓手印的给韩影的感谢信。

感谢信等同于证人证词,将府尹欺君罔上的罪名坐实了。

皇帝亲自下旨给府尹判了个斩立决,家产充公。

府尹的执念是升官,终极目标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个人的贪念。

他的家产并没有多少,连家仆都只有三五个。

便有人怀疑他是被冤枉的。

甚至原因都替他脑补出来了。

一定是他过于清正,妨碍其他官员贪污受贿,被人暗算了。

至于是谁暗算他,当然是韩影和冯齐辉,而他们是受新上任的方府尹指使的。

第156章 黑料

韩影听到这些流言,都不禁要佩服这些人的脑洞。

好在,事情很快又有了反转。

府尹的家里的确没有抄没出多少财物,却是在书房里抄出不少官员的黑料,都被他记在小本本上,少说也有几百件。

官员们集体愤怒了。

水至清则无鱼。

不享受点特权、捞点好处,谁愿意操心费力提着脑袋当官。

认真查起来,谁身上是完全干净的?

这狗东西却在背地里搜罗他们的黑料,是想干什么?

更要紧的是,没有人知道黑料里都有何人,何事。

想替自己辩解又怕弄巧成拙!

这个该死的狗东西!

这下再没有人背地里同情府尹了。

都认为他死的活该。

但,他死了不要紧,那些黑料万一到了皇帝面前,却要如何是好?

皇帝也在为这事揪心。

黑料是府尹为了升官,拿捏可以借力之人,费尽心机搜罗来的。

件件有据可查,交给刑部就能立案那种。

皇帝看到这些黑料的第一个念头是气恨百官不争气,恨不得一个个都拿来治罪。

但,黑料里涉及的官员多达上百,这些人都被治了罪,国家靠谁来治理?

没有出现在黑料里的人就完全清白吗?

治罪,无人可用。

不治罪,国法、君威何在?

皇帝对着那一堆小本本,沉着脸坐了一个下午,还是没有想到两全齐美的办法。

正巧殷琼跟着宫人学会了一道八宝甜汤,特意送来给皇帝品尝。

见皇帝脸色不好看,殷琼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女儿是不能继承皇位,皇帝便也放心的把烦心事给她简单讲上两句。

殷琼也想不出主意,

却想到一个可能帮皇帝想出主意的人。

“这件事太难了,我听都听不懂。”

“父皇何不召韩影韩大人来问问。”

“韩大人那么年轻就能高中探花,一定是很聪明的人。”

“说不定他能帮您想到解决的办法呢。”

殷琼见过韩影两次,对他俊逸出尘的气度一直念念不忘,向皇帝举荐韩影,其实是因为她想见他。

皇帝被黑料烦心了一个下午,一时没有考虑那么多。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命人召韩影入宫。

彼时韩影正与冯齐辉把酒言欢。

冯齐辉身为一县父母,日常事务十分繁忙,不敢在京城耽搁太久,明天就要回谷县了。

今晚算是韩影替冯齐辉设宴践行。

冯齐辉酒量不差。

与韩影一见如故,再见便如多年老友一般。

也不和他客气,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喝完吃完还要点评一番。

“这酒好,入口绵柔,回味醇厚。”

“这菜味也正,定是有年头的厨子的手艺。”

韩影不喜欢官场上的勾心斗角,更不喜欢应酬,和不喜欢的人说些言不由衷的废话。

冯齐辉聊的都是无关痛痒的话题,韩影聊兴也被他勾起来。好一番推杯换盏。

喝到一半,小黄门传皇帝口谕召韩影入宫。

韩影借着酒劲也没换衣服,让管事先替他陪冯齐辉喝着,自己摇摇晃晃跟着小黄门走了。

冯齐辉无意刺探韩影的事,但,一个小小县令却得到皇帝的召见,实在让人好奇。

等韩影回来,没忍住问了他一句,皇帝找他有什么事。

韩影笑的意味深长,也没细说,只说皇帝让送了他一份人情。

冯齐辉也就没再多问,二人喝的大醉,韩影派管事备马车好生送他回去。

送走冯齐辉,喝了杯茶,韩影的神色间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这也是《抱朴诀》带给他的好处之一。

喝多少对他都没有影响,更别说醉了。

刚才装醉不过是怕冯齐辉纳闷而已。

没想到皇帝选在这个时候召见他,他便也借假酒醉,对着皇帝说了一些平时说了不掉脑袋也得扒层皮的话。

他说的是。

“陛下您不知道我如今的日子过的有多美。”

“媳妇们个个貌美如花,在我面前都乖的跟小绵羊似的。”

“我想睡哪个就睡哪个,谁都不敢有半句怨言。”

“对了,陛下还不知道我有一家青楼吧。我给您说,我开的青楼可是全县顶尖的,楼里姑娘个个风情万种。”

“下回您巡视天下,我叫她们来侍候您。”

皇帝气的当场想让人把他拖出去打上几十板子。

要不是韩影的容貌就像从前太子脸上扒下来的,他都要怀疑韩影是不是冒名顶替。

前太子生的儿子,怎么会是这样不堪。

皇帝对韩影大失所望,连和他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了。

殷琼原本在屏风后面藏身,偷偷从缝隙里看韩影。

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脸红心跳。

发现君臣之间气氛逐渐紧张起来,连忙出来打圆场。

“父皇,韩大人是性情中人,你就不要怪他了。”

“还是问问他可有办法解决眼前之事吧。”

殷琼看出皇帝不满意韩影的言行,这是在替他争取将功恕罪的机会。

边说着,边悄悄朝韩影使眼色,提醒他,皇帝生气了,注意言行,不要再说错话火上浇油。

韩影故意装醉说这些话,是想让皇帝一气之下撤好他的官身,他就可以心无挂碍专心享受生活了。

没想到殷琼在屏风后头躲着,刚才的话都被她听了去,怪不好意思的。

见她为自己着急,也不好意思再胡闹了。

一边装着醉得睁不开眼,一边含糊说道。

“解决不了就不解决,什么黑料不黑料的,一把火烧了算了。”

皇帝更想骂人了。

一把火烧了算怎么回事,难道就对那些官员违法乱纪的事既往不咎了?

却突然觉得韩影这话似乎也有点道理。

他眼下纠结的不正是想咎不能咎,不咎又怕百官觉得自己这个皇帝畏手畏脚不敢惩治他们?

不如就按照韩影说的,把这些黑料烧了。

却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烧。

而是要在宫门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烧。

还要告诉他们,黑料的内容,他没看,他相信他亲自提拔起来的大臣都是忠君爱国的。

如此一来,百官吃不准他看没看过黑料内容,以后会对他更加敬畏。

第157章 金武国才子

困扰了皇帝一个下午的难题,被韩影一句话解决了。

虽说韩影是醉后胡言乱语,但,要不是他提醒,皇帝一时半会儿还真到不到。

皇帝看向韩影的眼神便温和了很多。

这小子虽然不成器,还是有点子运势在身上的。

没错,就是运势。

本来是种芋头,结果却种出了高产土豆。

单凭这一条,就足以名载史册,受万民感恩戴德。

还有他那些生意,原本也是因为想讨好花魁,手头却缺银子,才挖空心思琢磨不花多少银子,又得女子喜欢的东西。

最后却做成了一本万利的大生意,赚下的银子足够他买下几间青楼……

做生意的理由是韩影告诉皇帝的,否则他不好解释,怎么会从一个不学无术之人,突然就想起做生意,还一下子就做成了的。

皇帝看着韩影叹了口气。

本来他真的想好好教训韩影一顿,前太子何等英明神武,唯一的儿子却这样不争气,让人怎能不生气。

但,想想还是算了。

至少韩影还会写个诗作个文的,赢得与金武国才子的比试,也算是名扬天下了。

不算很辱没前太子的英名。

他好色就好吧,年轻人血气方刚,好色也是正常。

正好替前太子一脉开枝散叶。

说不定哪天自己就醒悟过来,知道上进了。到时再加以悉心培养也不迟。

自己怎么也能再活十几年,立太子的事不必急于一时。

“罢了,你回去吧。”

“酒色伤身,没有父母长辈提醒你,你自己也要多在意些。”

皇帝没有惩罚韩影,还让多福海准备了一些补身的上好药材,还人带东西一起送了回去。

殷琼目送韩影背影走的看不见,才若有所失向皇帝告退。

第二天早朝后,皇帝派多福海在宫门前,架起一堆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烧去府尹暗中搜罗的黑料。

说辞也是之前皇帝想好的。

只说皇帝压根不相信他的臣子会做犯法乱纪的事,所以这些黑料也不必看了。

直接烧了让文武百官放心。

文武百官的反应也和皇帝预期的一样。

没有因此而放心,反而更加忐忑了。

接下来几天的朝堂上安静了很多。

除了正常上奏之外,并没有人再没事找事,弄一堆完全没必要,却可以让上奏之人显得自己很重要的奏折来烦皇帝。

甚至几个一向头铁的刺头也消停了很多。

下朝后才是百官们活跃的时间。

互相打听、试探,想知道黑料具体内容,最主要的是,都牵涉到哪些人。

做为直接接触过黑料的抄家的几个御林军,据说那几个小兵家中,突然冒出好些从未来往过的远亲,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这些人无一例外是替背后大佬打听消息的。

多福海收礼也收到手软。

本来他是不敢收,皇帝却发话了。

收,可劲收。

送礼的都是心里有鬼之人,他们的礼不收白不收。

而这几天是皇帝登基以来最轻松舒服的几天。

少了那些没事找事的奏折,只需处理日常政务,皇帝甚至用不上一个时辰就完成了。

剩下的时间招来皇子皇女享受天伦之乐,陪皇后吃顿饭,晚上还能往嫔妃们宫里坐坐,享受一番软玉温香。

这才是他向往的生活啊!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文武百官心里存着鬼,暂时不敢招惹皇帝,但,金武国的使臣到了。

能代表金武国,挑战大乾才子的,自然是金武国国内最顶间的文人才子。

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使臣是来打前站的。

国书之前已经递交完了。

来到京城,拜见过皇帝之后,先是就光禄寺安排的住处,提出几点整改要求。

当然,他们也没那么大脸,敢要求大乾按照他们的要求改造住处。

而是托光禄寺给皇帝递了个折子。

详细说明住处不符合金武国习惯的地方,请皇帝允许他们进行整改。

一切费用、人工,都他们自己承担。

并且在离开前,会将住处恢复原状。

既然是他们自己出银子,皇帝也懒得与他们为这种小事浪费笔墨。

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只是改住处还不够。

随后金武使臣又提出,除了皇帝赐宴,金武才子的饮食也由他们自己解决,不需要大乾提供。

出门做客,自己解决吃饭问题,皇帝没有理由不同意。

使臣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金武国才子才坐着豪奢版马车进入京城。

说是“豪奢”一点都不过分。

马车都是用金丝楠木打造的,车端装着头大的金珠,车身上也点缀着数不过来的各种宝石。

每辆马车由四匹高头大马拉车,辔头、马鞍也都镶金嵌玉的。

就连赶车的车夫,脖子上都戴着比手指还要粗的大金链子。

远远看过去,从车到人到马,都金灿灿耀眼生辉。

京城百姓生活安逸,最爱好看个热闹。

原本听有金武国才子要来,便都提前等在路边。

看到金武国这样财大气粗,纷纷啧啧称奇。

“难怪叫金武国,这金子跟不要钱似的。”

“金子不金子的无所谓,我羡慕的是那拉车的高头大马,哎哟哟,看起来就威武得很,比御林军骑的战马还好看。人家却用来拉车,真是心疼死人。”

“那宝石好大好美,如果我有人送我一颗,我立马嫁给他。”

当然,也有明白人,在人群中科普。

“你们不知道,金武国没有农田只有草场,还有不少矿山,所以这金子,宝石、马匹,在他们国内其实是最不值钱的。”

“他们缺的是粮食,菜蔬,铁器,以前每年都花大笔金子从我们大乾买粮食,一口煮菜的铁锅,就能从他们那换回一个漂亮媳妇。”

“我媳妇是官配的,一个大子没花,还要用铁锅换,亏了亏了。”

听到这话的百姓大笑起来,纷纷开起带点颜色的笑话。

轻佻的气氛迅速向更大的范围扩散出去。

男人们开着上不得台面的玩笑,女人们又羞又气的骂人。

竟然把金武国才子给忘了。

第158章 给韩影一份

京城百姓本来聚在路边,想看看金武国才子长什么样子。

会不会比大乾的才子更加俊美。

不知从谁开始,开起了带点颜色的玩笑,渐渐便把话题带跑偏了。

到后来没有几个人记得放着家里的活不干,聚集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大声说笑着。

金武国才子不乐意了。

本来他们以为京城百姓挤在路边,是为了一睹他们的风采。

拿捏着身份,打算在合适的时机掀个窗帘露个脸,满足一下京城百姓的心愿。

没想到,隔着窗帘却听到京城百姓的说笑声。

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说笑的内容还那样低俗!

这是对他们金武国才子最大的不尊重!

金武国才子哪里忍得了,自恃身份不屑于愚民争执,便把不满告知给前来迎接他们的使臣。

使臣可不敢让这些大宝贝不高兴。

站在打头的一辆马车车辕上,朝着京城百姓怒声呵斥。

“我国才子前来与你们大乾的才子比拼诗文,你们非但不表示尊重和欢迎,反而当街嬉笑,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们大乾的待客之道?”

京城百姓骨子里的天朝上国的骄傲瞬间觉醒。

对着使臣反唇相讥。

“我们在自己的土地上,说什么笑什么,关你们这些蛮子什么事?”

“还才子呢,到别人家里作客要用尊称的规矩都不懂,才在哪里?”

“区区莽荒未开化的野人,也敢跑到我大乾来装模作样,谁给你的勇气。”

“我们并不欢迎你们,你们真有骨气,立马打道回府就是了。”

使臣还真没有打道回府的骨气。

来前国君可是交代了,别管比试结果如何,一定要把金武国威展现出去。

这才刚来京城,还什么都没做呢,现在回去脑袋非搬家不可。

使臣一张嘴怎能说得过成千上万百姓?

只能闭口不言,催车夫加速前往光禄寺。

金武才子们原本打算闪亮登场,让大乾百姓见识一下才子的风采,如今却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灰溜溜躲进了光禄寺安排的住处。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没面子,几个人联名写了封折子,让使臣夫他们递交给皇帝。

折子的主要内容便是指责京城百姓的无礼,质问皇帝是不是不欢迎他们,不欢迎他们就直说,大不了他们原路返回就是了。

皇帝性格中有一项致命的弱点,便是过于温和了,也可以直接点说,便是温吞。

并不喜欢与人相争,与国相争。

常常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就算在文百武官面前,也显得没有太多威信。

放在普通人身上,这个缺点不算个事。

但,作为一国之君。

没有杀伐果断的气势,也就没有开疆拓土的机会。

总之,皇帝其实并不符合百姓的期望。

但,皇帝性格再温吞,也不可能容忍异国小民指着鼻子质问。

当即便在折子后面回复了一个字,“准”。

才子们收到回复都蒙了。

“准”是什么意思,是肯定他们对百姓的指责,还是支持他们的诉求,会为他们严惩那几个对他们言语不敬的百姓?

总不会是准许他们原路返回吧。

然而这个“准”字的意思正是他们最不愿意相信的。

他们还没猜透这个字的深刻含意,光禄寺的大人就来了。

态度还是很客气有礼的,说出的话却是字字扎心。

“诸位才子远道而来,怎么也不好好休息几天,就急着要回去?”

“想必你们国内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们,我也只能深表遗憾了。”

“晚上我设宴为诸位践行,预祝诸位一路顺风。”

顺什么风,谁说要走了。

但折子是他们自己写的,大乾同意他们离开,也挑不出毛病来。

才子们差点憋出内伤,但却不敢于说出半个要走的字。

最后还是使臣出面,替他们向皇帝请罪。

质问的话白字黑字写在折子上,使臣也找不到借口挽回。

只能送上几大箱顶级珠宝,表达才子们对皇帝的敬仰之情。

好话说了一箩筐,皇帝才点头表示原谅才子们的无礼。

同意诗文比试照常进行。

使臣送来的宝石件件都是精品。

皇帝命皇子皇女们前来挑选,又让人赏给后宫嫔妃们一些。

总体上来说,皇帝是位很和善的父亲,皇子皇女们都与他很是亲近。

互相之间也都很和睦,就算有些小打小闹,也都是兄弟姐妹之间的小矛盾。

并不关系到夺嫡争宠之类的。

当然,这种亲近和睦也可能只是表面上的。

但对于帝王之家来说,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听说皇帝要赏给他们宝石,还恩准他们自己挑选,皇子皇女们便都赶来上书房。

向皇帝拜谢之后,当着他的面,说说笑笑挑选自己的一份。

你觉得这个好,我也觉得这个好,难免互相争抢一番。

一会儿又都丢下这个,被另外一块吸引了注意力。

就像一群争抢玩具的孩子。

皇帝对此很满意。

他最希望的事便是皇子皇女们永远都不要长大,永远都是没心没肺的孩子。

也就不会有兄弟相残的悲剧发生。

皇子皇女们说笑了半天,总算各处挑选到满意的宝石,围在皇帝身边显摆。

皇帝含笑听着看着,不时也参与评论几句。

皇子皇女们散去后,多福海近前来收拾残茶,顺便哄皇帝高兴。

“奴婢说句僭越的话,殿下们这样和睦,比什么都强。”

平时说这话,皇帝都很高兴。

这次却怔怔无言。

多福海不敢再多嘴,收拾了东西拿下去。

过了一会儿,皇帝叫多福海。

“把这些宝石中挑几块好的,给韩影送去。”

“他不是要迎娶裴尚书的女儿了吗?挑几块年轻女子合适的。”

既然皇帝吩咐要年轻女子合适的,多福海便挑了几块红宝石,请皇帝过目。

皇帝只是扫了一眼,便摆手示意他给韩影送去。

多福海坐在马车上,不禁纳闷皇帝对韩影的态度。

韩影只是一个小小探花郎,皇帝却几次召他进宫,还赏了他那么多次。

第159章 诗文比试

皇帝几次召见韩影,按理说该是对他极为重视。

但,多福海又没看出皇帝有重用韩影的意思。

这次赏赐韩影宝石,还特意吩咐赏一些适合年轻女子用的。

显然是考虑到韩影马上要娶裴洛妍,让他在婚礼上充门面。

能让皇帝这样费心的人可不多。

放眼大乾也没几个。

却对他挑选的宝石看也没有多看一眼。

皇帝对韩影到底是重视还是不重视呢?

多福海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不再想了。

重视不重视的,慢慢就知道了。

韩影收到赏赐,也不禁被那几块红宝石狠狠惊艳了一下。

每块都有小孩子拳头大小,颜色艳丽如血。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东西一块就能换几千亩地了吧。

如果有机会去一趟西域就好了。

除了金武,还有大良,西平……

很多地方都值得去看看。

对了,如果能更往西边就更好了。

番茄、西瓜……可都是好东西。

当然,西域的女子也很迷人。

跑偏了。

韩影留了一块给李小姐,其他的交给管事。

“添两块在聘礼里,其他的先放着,年下给夫人们打几件首饰。”

管事跟着韩影走南闯北,见算见了不少世面,眼界也与以前不一样了。

闻言顿时心疼的直吸凉气。

这样好的红宝石,越大块越值钱。

就随便打首饰了?

不过管事知道韩影的脾气。

喜欢赚银子,却不太把银子当回事。

用韩影的话说,银子就是拿来糟蹋的。

赚的时候已经很辛苦了,花的时候还不能随心所欲,辛苦不是白费了。

管事是没看出他赚银子辛苦在哪里。

但东家的话就是圣旨,韩影说要打首饰自然便得听他的。

管事小心翼翼捧着红宝石去库房。

韩影手里上下抛弄着给李小姐留下的一块,送到她房里去。

李小姐自然更没见过这样大这样红的宝石。

惊艳的双眼放光,抱着韩影的脖子亲了好几下。

“多谢相公,我太喜欢了。”

想了想,又把红宝石还了回来。

“相公有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我,我自然是高兴的。”

“可是这样对其他姐妹们不公平,我不能要。”

真是乖巧懂事的好姑娘。

韩影抚了抚她的头,把宝石重新放在她手里。

“你刚进门就怀了身孕,连存私房的时间都没有,我自然要多贴补你一点。”

“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收着吧,她们不会与你相争的。”

李小姐红着脸收下了,爱不释手的摆弄着。

随口感叹道。

“圣上对相公真好,这才多长时间,赏了你多少回了。”

好吗?

大概是一种补偿心理吧。

有时候韩影也看不懂皇帝。

好的不情不愿,坏的又不够彻底。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韩影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红宝石颜色正,得找个好匠人才配得上它。”

三日后,终于到了与金武才子比试诗文的正日子。

皇帝很给面子的亲自露了个面,说了几句鼓励两国才子的话。

然后便借口国事繁忙,先撤了。

礼部和太学也只是派了两个代表,说了几句场面话,也跟着皇帝一起走了。

比试只交给一个光禄寺的主簿主持。

金武国才子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但,为了完成国君的任务,也只能忍辱负重进行比试。

暗暗发狠,要把大乾国才子踩下去,找回面子。

第一场比的是联句,双方你来我往,你一句我一句往下接。

韩影其实自己并不会作诗,硬要作,最多也就是个顺口溜水平。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肯下场自暴其短。

坐在旁边一脸高深莫测,假装自己是高手,看不上这种小儿科式的比拼。

本来以大乾的整体实力来说,比试结果没有半点悬念。

大乾才子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轻敌了。

最后竟然由金武才子胜出。

场外看热闹的百姓发出一片嘘声。

“连蛮荒之地的野人都比不过,怎么好意思自称读书人。”

“让我家隔壁刚启萌的娃娃上场,都不一定会输。”

“大乾文坛之辱啊。”

“早知道就这水平,我也报名参加了。”

场上金武才子个个趾高气扬,互相击掌庆祝第一轮的胜利。

大乾才子却个个羞愧难当,脸红的抬不起头来。

正如百姓所说,输给别人也就算了,输给金武这些人,老脸没处放了。

却也收敛起收神,不敢再轻敌。

韩影也坐直了身体。

有他参加的比试,有点起伏是正常的。

有起伏有转折,才符合好的穿越小说的套路嘛。

现在到了他这位穿越大男主出面拯救大乾文坛的时候了。

第二轮比试的是七律。

题材不限,韵脚不限。

也可以理解为,主办方为了增加比试的可看性,故意设置的放水环节。

既然什么都不限,找人代作的,或者之前本人的得意之作,此时都可以派上用场。

不论输赢,总有那么几句出色的。

毕竟是两国才子友好交流,不好让金武输的太难看。

设置这个环节的大臣,事先绝没想到大乾才子会在联句环节先送一分。

此时偷偷抹了一把冷汗

幸亏设定的是三场两胜,如果一场定输赢,大乾文坛未来五十年都抬不起头来。

第一轮比试结束,才子们稍事休息,紧接着第二轮比试开始。

韩影选的是一首流传十分广泛的边塞诗。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金武才子赢了第一场,信心倍增。

第二轮的比试中,个个挥毫泼墨,意气风发。

大乾才子也不敢再轻敌,拿出自己的真本事,势必要拿下这一轮,把金武的风头压下去。

不得不承认,金武才子还是有几分真实实力的。

做的诗当然比不上唐诗三百首中收录的大作,却也各有精妙之处。

而大乾更是底蕴深厚,文风斐然。

才子们收起轻敌之心,用心之作,自然不会比金武才子作的差。

却也没有足以让对方心服口服的佳作出现。

双方就谁胜谁负争执不休,主持比试的主簿连忙举趣最后一份诗作。

第160章 获胜

主角总是最后一个登场。

当“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千古名句一出。

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自古文人相轻,谁都不服气谁。

但,这等气势与热血,又有谁敢与之相较?

至少在场的才子文人们,没有这份勇气。

连金武才子也不得不认输。

主持比试的大人偷偷松了口气,投给韩影一个感激的眼神。

幸亏韩影给大乾加一分,否则大乾输了第一轮,第二轮再打个平手。

第三轮就算赢了,比试的结果也是不分胜负。

与金武不分胜负,大乾才子都抬不起头来。

双方一输一赢,打成平局,都暗暗憋足劲,准备在最后一轮中取胜。

但,有韩影这位穿越大男主在,比试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的,以大乾胜出结束了。

韩影“所作”的两首诗,被人争相传颂。

不少才子主动与他结交。

更有好几家青楼与他联系,重金求他帮着作几首诗,供花娘们传唱。

如果韩影能大驾光临青楼就更好了,酒菜茶水……全部免费,姑娘也随便他挑。另外还有一笔数字十分诱人的谢礼奉上。

皇帝那边的奖励自然也不会少。

真金白银、珠宝布料奖励了一大堆。

之外还打算给他升官,而且还是武将,让他去军队里历练一番。

原因便是他“作”的那首边塞诗,对皇帝触动颇深。

不禁想起陪伴在前太子身边,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

前太子那般惊才绝艳,唯一的儿子怎么能不学无术,沉迷酒色呢?

对,把韩影扔进军营里,好好历练一番。

有多少缺点都能改了。

韩影接到升官的圣旨,都快哭了。

他只想闷声发大财,和媳妇们探讨人生,生一堆娃娃。

并没有多么高尚上的情操,多么远大的理想啊。

再说这年头还是冷兵器时代,战场之上那是刀刀见血,血肉横飞,想想就让人胆寒。

韩影拿上圣旨,进宫求皇帝收回成命。

“陛下,您太看得起微臣了。”

“微臣手无缚鸡之力,拉不得弓,射不动箭,上了战场就是给敌人送军功啊。”

皇帝事先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

沉思片刻,大手一挥。

“这都不是问题,你先去东卫军中习学一阵子。”

“等你和裴尚书的千金完婚后,再去边军效力不迟。”

看这意思,皇帝是打定主意,非要把他扔进军队了?

韩影顿时欲哭无泪。

早知如此,他就不“借鉴”什么边塞诗了。

“借鉴”个风花雪月不就没这么些事了?

皇帝看他赖着不走,显然是不愿意去军营,血压又开始往上升。

哪有半点前太子的样子,真是让人失望。

多福海看出皇帝脸色不好,连忙上前劝韩影。

“陛下对大人寄予厚望,大人该高兴才是。”

“再说陛下封您做骁骑将军,真上了战场,自有手下兵勇冲锋陷阵,您只需在后面运筹帷幄就是了。”

就差直接说,皇帝本来也没指望他真能上阵杀敌,只是让他在军营中待一阵子,远离酒色,收收他的性子而已。

过一段时间自然会把他调回文官。

不这般操作一番,只凭他参加一次诗文比试,就把他直接升到正五品,文武百官如何能服气?

就算表面上不反对,背地里也会给他穿小鞋,孤立他。

这些话,多福海不能对韩影直说。

再说,他和韩影不熟,没必要冒着被皇帝治罪的风险,向他“泄露天机”。

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听不听的,就看韩影自己的意思了。

韩影不是算命的,自然没有那个本事,只凭多福海一句无话就猜测出那么多深意。

不过他看出皇帝是铁了心要把他扔进军营,也只能无奈接受。

回家和李小姐吐槽。

“让我进军营和那些糙老爷们待上几个月,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算了。”

李小姐忍不住笑。

担心的同时也很高兴。

“陛下不是让你先去东卫营待着吗?”

“又没说让你待多久,说不定过些日子,见你实在适应不了,就把你调回时县了呢。”

回时县是不可能了。

皇帝一下子给他升了个正五品,对应的是府尹的位置。

除非他违法乱纪,被连降好几级,才有可能重新回去当时县的县令。

当然,或者他辞官,之后回时县养老。

但眼下看皇帝的意思,说什么都不会同意他辞官的。

韩影正对着李小姐长吁短叹。

门房跑来说有客来访。

但对方不肯自报家门,还穿着一件从头到脚包裹严实的披风。

“恐怕不是什么好人,东主要不还是别见了。”

韩影怀疑是铁侍卫找他。

万一是公主派他来的,自己不见,不是就耽误大事了?

“把客人请到书房,我马上就来。”

韩影来到书房,发现自己猜错了,来人并非铁侍卫。

而是殷琼。

“韩大人,没想到是我吧。”

殷琼似乎对引起韩影惊讶很是得意,娇美的小脸上满是笑意。

韩影没忍住被惊艳了一下子。

连忙端正态度,请殷琼坐下说话。

殷琼却不肯坐,背着手四个打量韩影的书房。

看了一圈面露失望。

“怎么和舅舅家的书房差不多啊。”

“我还以为韩大人这样才华横溢的人,书房也会有过人之处呢。”

韩影按了按眉心,书房还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知公主殿下大驾光临,可有要事?”

他躲皇帝都来不及。

和公主秘密见面,还共处一室,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这位公主殿下想必出宫一趟也不容易吧。

跑到他一个外臣家里说些有的没的,到底图什么呀。

不会故意害他被皇帝怀疑的吧。

韩影表面温和浅笑,礼仪周全。

心里却一万只神兽奔腾,恨不得立马将公主赶出去。

公主吐槽几句书房的摆设平平无奇,又喝了口茶润喉,总算说到重点。

“我来是想安慰你的。”

“我知道你这样的才子根本不适合从军,军营里吃的住的都不好,实在委屈你。”

“不过你放心,我会让我舅舅照顾你的。”

第161章 说谎

殷琼的生母婉妃出身镇国公周家。

殷琼的舅舅周忠,便是东卫营的统领。

婉妃生殷琼时伤了身子,之后一直没有再生育。

所以婉妃和她背后的母家都很疼爱殷琼。

殷琼心疼韩影,特意跑到周家,请求周忠照顾他。

周忠一口答应下来。

本来也没指望韩影一个文弱书生能当什么大任,何必不做个顺水人情,哄外甥女开心呢。

殷琼带着点小得意,把周忠答应照顾韩影的话向他复述一遍。

以为韩影会高兴,会感谢她。

韩影却更想骂人了。

这小祖宗一定是来害他的!

他可是妻妾成群的人,而且在皇帝面前的人设还是酒色之徒。

如果皇帝得知公主替他找周忠说情。

会不会认为他勾搭公主?

别说皇帝本来就忌惮他的身份。

就算没有,只凭勾搭公主这条罪名,也够砍了他的。

公主眼巴巴等着韩影表达谢意。

韩影看懂她的眼神,嘴角抽抽半天,才勉强出一抹微笑来。

“多谢公主关心。”

“以后还是不怕为微臣如此费心了。”

公主笑得眉眼弯弯,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可是大才子,我为你尽点心是应该的。”

“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找你说话。”

公主看看天色不早,也不敢再耽搁,披风遮住头脸,匆匆离开了。

韩影送她到门口,看着她就这样登上镶金嵌玉的马车,晕前一阵阵发晕。

都说美人儿没脑子,之前他还不信,此时是真的信了。

请问她这样能瞒得过谁?

殷琼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露了底,回到宫中想到韩影对她的感激,说不定感激到后来就成了喜欢,再然后……

兴奋又害羞的红了脸。

忽然听到宫女在外面通报。

“陛下驾到。”

殷琼若无其事的出来迎接。

皇帝看到她脸色微红,双眼含情的模样,心里一沉。

却没有说破。

在椅子上落座后故意问她。

“去你舅舅家了?你舅母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殷琼双手给皇帝捧来热茶,乖巧回答。

“是去舅舅家了,舅母茹素,只煮了一道莲子汤。”

皇帝也不是想问这个,随便聊了两句,便问出重点。

“你直接从你舅舅家回来的?没有去别的地方逛逛?”

“没有啊。”

殷琼心虚的转开视线,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敢看皇帝。

“从舅舅家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就直接回宫了。”

皇帝握了握拳头,压下怒气。

他早就看出殷琼对韩影不一般。

却也没太当回事。

他相信韩影有自知之明,不敢对他的女儿乱来。

当他听宫人说,殷琼从周家出来,跑去见韩影时,心里还存着侥幸。

他的女儿他最了解,心性纯良,乐于助人。

爱惜韩影的文才,替他向周忠说说好话,也是情有可原。

就算去韩影府上……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拜访。

但殷琼却对他说谎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殷琼一定做了不敢被他知道的事!

皇帝舍不得怪罪殷琼,这个女儿从小就单纯,犯错也不可能是她的错。

肯定是婉妃没教好,皇后身为后宫之首也没有起到监督作用。

还有殷琼身边那些宫人,明知她前往韩影府上不合礼仪,也不知道劝劝……

最可恨的还是韩影!

家里女人几十个,比他后宫中的嫔妃数量还多。

还经常往那些不正经的地方跑。

这些皇帝可以睁一眼闭一眼,假装没看到。

否则一个私德有亏,就够让韩影丢官罢职,甚至剥夺功名。

他念在前太子的情分上,对韩影百般纵容。

韩影不知感恩,还把主意打到他的女儿身上,这分明就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皇帝对韩影动了杀心。

杀了韩影,就不用为他烦心了。

“父皇,您在想什么?”

皇帝的眼神吓得殷琼小脸发白,忐忑的开口。

怯怯的声音让皇帝冷静下来。

韩影是该杀,但,却不能由他来杀。

否则公主会恨他。

女儿也会怪他。

皇帝想到这些,越发冷静下来。

朝殷琼笑笑,站起身来。

“边关送来战报,胡人又有犯边的迹象,心里烦闷,来和你说说话。”

“你跑出去一个下午,也累了,早点让宫人服侍你休息吧。”

原来是边关的事。

那些胡人动不动就杀人放火,的确烦人得很。

殷琼不疑有他,挽着皇帝的手臂,送他出门。

皇帝走出几步,又回头看着她笑笑,才再度迈步。

韩影被弃文从武,心里如何郁闷暂时不说,表面看来,却是因为一首诗便连升两级,这可是极大的殊荣。

不少低等官员都来与他结交。

还有不少公子哥登门求文求字的,邀约他参加文会酒会的。

一时间门庭若市。

相对韩影的风光。

金武才子们就很郁闷了。

本来他们也没有抱着必胜的信念来大乾。

但是,刚进京城就被百姓好一通冷嘲热讽,向皇帝申诉,也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再到比试。

这种两国之间的比试,大乾竟然只是派一名主簿主持。

比试之后,皇帝也没有大摆宫宴对他们表示安慰。

这分明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使臣心里也不托底。

本来按照金武国君的旨意,只要大乾接受比试,就可以从侧面证明金武王朝的正统得到大乾的认可。

可是,比试的规格却完全不符合国家之间的比试的标准。

说是民间才子小团体比试,都有点勉强。

使臣不敢确定,这样算不算完成金武国君交代的任务。

所以也不敢直接回国,而是先送了封密信回去,请问国君的意思。

国君收到使者发来的密信时正在吃饭。

看完密信内容以后,气的一掌拍碎了几案,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宫人连忙上前收拾,又被国君连踢带打赶了出去。

国师上前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密信看了一遍,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大乾欺人太甚,真以为自己还是天朝上国呢,竟然如此羞辱我金武?”

这话说到了金武国君的心坎上。

“必要给大乾一点颜色看看!”

第162章 不再抱有幻想

武玲珑紧赶慢赶,在半个月后回到京城。

听说金武才子还没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当即就要前去质问。

问问这些所谓的才子,王座上那个分明是乱臣贼子,他们为什么要受他驱使?

连忠义之心都没有,他们的圣贤书都是白读了吗?

文人风骨又在哪里!

却在半路上被内侍拦了下来。

传皇帝口谕让她即刻进宫。

武玲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跟随内侍入宫去见皇帝。

皇帝却没在上书房,而是在御花园一处水榭里品茶赏花。

茶是云雾茶,花是芙蓉花。

身前身后,容貌姣好的宫女执扇、添香,好不惬意。

皇帝脸上也是一派怡然自得,显然心情不错。

却在听到内侍通报,“大公主来了”之后。

皇帝的神色顿时一沉。

“让她进来吧。”

武玲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就站在水榭门前,皇帝不可能没有看到她。

却用这样不客气的语气下令。

敲打她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她知道皇帝对帮她复国不会有几分真心,但,起码一直表现的还是很客气的。

这么快就要撕破脸了吗?

武玲珑迈步进入水榭,直视着皇帝。

不拜见,也不出声。

皇帝慢慢品着茶,只当没有看到她。

二人之间,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进行。

宫女们感觉到紧张的气氛,个个敛气息声,不敢再像方才一般轻松说笑了。

僵持良久,终究是武玲珑先低了头。

俯身向皇帝行礼。

“参见陛下。”

“嗯。你回来了。”

皇帝这才放下茶盏,接过手帕擦了擦手。

“一路辛苦,早些回去休息吧。”

派内侍召见她,却一句话没说,就让她回去休息。

很明显,召见只是阻止她去见金武才子。

武玲珑不明白皇帝此举的用意。

“我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不让我去与那些人理论。”

皇帝淡淡瞥她一眼,眼神几乎不带任何温度。

“你以什么身份见那些人?”

自然是以金武国女帝的身份!

武玲珑张口欲言,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金武国的王座上,已经坐上别人。

而她这个曾经的金武国女帝,如今却是丧家之犬,连自身安全都无法保障,不得不寄身于大乾寻求庇护。

如今世间哪里还有人认可她这个金武国女帝?

她如今只是大乾皇帝册封的,名不正言不顺的大公主!而已!

又有什么资格质问金武才子!

皇帝知道她懂了。

招手示意宫女撤去茶具。

起身缓缓朝御花园中走去。

“陛下,您慢着些,奴婢们扶着您。”

宫女们连忙跟随而去,没有人多看武玲珑一眼。

转眼之间,水榭之中只剩下武玲玲孤零零站在当地。

门口,传皇帝口谕带她进宫的内侍,探头小声提醒她。

“大公主,回府吧,陛下是担心你累着。”

是啊,皇帝担心她累着,吩咐她多休息。

最好她从此不再踏出公主府半步,皇帝才会更加满意。

皇帝嘴上说的好听,支持她复国。其实不过是不愿承认自己忘恩负义,敷衍她而已。

指望皇帝替她撑腰,无异于痴人说梦。

武玲珑走入公主府时,满心悲愤。

而殷琼却为了能早点拥有自己的公主府,正与婉妃撒娇。

“母妃,我已经十五岁,不是小孩子了。”

“大姐姐十三岁就离宫建府,凭什么我十五岁了,您还不放我出去呀。”

本来有没有自己的公主府,殷琼并没太当回事。

但她如今有了心上人,想时时去见他,和他说说话,住在宫里就很不方便了。

所以这两天有机会就要在婉妃面前说上一回。

婉妃被她磨的头痛,又不放心她离宫建府。

知女莫若母。

殷琼的年纪算是不小了,不少百姓家的女孩子,像她这么大已经成亲,甚至生子了。

但是,殷琼从小倍受宠爱,性子太过单纯。

偏偏还没有半点飞扬跋扈的霸道劲。

对宫人半点没有威慑力。

真让她离宫建府,不说别人,这些宫人都能轻松拿捏她。

让婉妃怎么能放心。

婉妃不舍得骂女儿,便把她推给皇后。

“这事母妃说了不算,你去请皇后娘娘作主。她同意了,母妃也不会拦你。”

“皇后娘娘最疼我了,她肯定会同意的。”

殷琼不疑有他,欢欢喜喜跑去找皇后。

婉妃望着她像小鹿般欢快的背影,无奈叹气。

皇后自己便生有一子二女,哪有心思真心疼爱别人生的孩子?

不过是为了好名声,做的一些表面功夫。

什么时候殷琼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算了,还是希望她永远都像现在一样,当个无忧无虑的傻孩子吧。

皇后听说殷琼要离宫建符,也像婉妃一样不同意。

“离宫建府有什么好的,以后每次进宫都要提前递帖子,晚上也不能轻易在宫中过夜了。”

“宫里这么多孩子,本宫最疼的只有你。哪里舍得放你出去,不能时时见到你?”

“好了,不要闹了,本宫这里有你二哥带来的小玩意儿,都是你平时最喜欢的,让宫人陪你玩去。”

说着,便吩咐宫人把二皇子拿来的小玩意儿都拿出来,陪殷琼去御花园玩。

皇后心里清楚的很,名义上她是后宫之主,其实真正的后宫之主是皇帝。

尤其是这些皇子公主的事,她不管是不尽责任,管的多了又讨人嫌。

所以,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殷琼还想再争取一下,宫人们半扶半哄着把她扶了出来。

“公主您看看这架风车,做的多精致。”

“奴婢看这风筝才是精品,每一笔都画在正地方,比那些什么大师的画还好看呢。”

简单是胡说八道。

风筝再精美,和大师的画作也没有可比之处。

“哎呀,你们这些人,不懂就不要瞎说,万一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宫人的目的只是转移殷琼的注意力,不再纠缠皇后。

被训也高兴。

“公主教训的是,是奴婢们轻狂了。”

“奴婢们本是微贱之人,哪里像公主这样冰雪聪明呢。”

第163章 救人

殷琼在御花园玩了半个下午,跑出一身汗。

回到自己宫中便唤人准备热水,她要洗澡。

“天气越发热起来,动一动就一身的汗。”

“赶紧备热水让我洗洗,不然身上不舒服。”

宫人们张罗着抬热水,给殷琼准备换洗衣服。

殷琼内里衣物轻薄,原是为着透气。

此时被汗水打湿,紧紧裹在身上,反倒更加难受。

等不及宫人准备完毕,便先进入浴室,脱去衣物,只用一条大毛巾裹在身上,才觉得好受多了。

热水要现烧,再抬进浴室注满池子,没有半个小时根本准备不完。

宫人们担心殷琼等急了,所有人都赶着去抬水,一时间她身边没有人服侍。

不过在自己宫里,外面就是宫人走来走去,也不怕出什么意外。

然而意外却偏偏在此时发生了。

殷琼正在百无聊赖,坐在池边小脚荡来荡去,突然感觉脚踝处一阵剧痛。

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过去。

却看到一条蛇死死咬着她脚踝处的皮肉。

那蛇足有两丈长,殷琼吓得血气倒涌,差点晕过去。

屋梁上,韩影眼看殷琼被蛇咬了,无奈叹了口气,随手从荷包里摸出一颗金花生,朝着蛇的七尺寸掷了出去。

他是没有专门练过暗器什么的。

但《抱朴诀》突破到中级后,六感远超常人。

无论是力道还是准头,都不比那些专门练过暗器的江湖高手差。

七尺是蛇的软肋,被金花生打个正着,顿时一命呜呼。

蛇是死了,但蛇牙还嵌在殷琼的脚踝上。

韩影本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在殷琼面前蹲了下来。

“公主别怕,微臣帮你把蛇取下来。”

“这蛇并没有毒,只会疼上几天。”

“涂一些药,过几天就好了。”

殷琼吓的三魂丢了两魂,压根忘了追究韩影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浴室里。

扭过头不敢看那条蛇,由着他用随身带着的一把小刀把蛇牙,连同伤口旁边的皮肉挖出来。

他刚才的话是骗殷琼的。

咬伤殷琼的蛇不但有毒,而且毒性极强。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伤口附近的皮肉已经发黑发臭,而且毒气还在朝着小腿上方蔓延。

韩影为了延缓毒性蔓延,不得不下了狠手。

本来还担心殷琼熬不住疼,会叫起来引来宫人。

她却因中了蛇毒,皮肉被麻痹,痛感变得迟钝了很多。

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韩影处理完殷琼的伤口,抬头想观察一下她的脸色。

视线却正好对上幽谷。

却原来是殷琼中毒后意识模糊,忘了自己把衣服脱了,只披着一条大毛巾。

幽谷风光美不胜收,韩影差点忘了今夕何夕,做一些有益身心的事。

好在理智还在,默默收回视线,起身凑在殷琼耳边。

“公主,不要对何任人说您见过微臣,如果有人问起,是谁帮你处理的伤口,你只说是一个蒙面人。”

叮嘱了两遍,又让殷琼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才故意踢倒盆架,引来宫人。

自己在宫人进来前一秒,匆匆跃上房梁,又从屋顶一倒的通气窗钻了出去。

宫人进到浴室,发现殷琼晕倒在地,脚边池子里躺着一条两丈来长的死蛇。

更要命的是,殷琼身上只披着一条大毛巾,而她脚踝上的伤口上包着一条手帕。

宫人贴身服侍殷琼多年,对她的了解甚至超过婉妃。

自然不会认为,伤口是她自己处理的。

恐怕她见到蛇的瞬间,就要被吓晕了。

此时宫人们都有想死的念头。

公主的身子不知被什么人看光了,宫人们死罪难逃,不如自己了断还能少受点罪。

却也只能想想,并不敢真的寻死。

寻死会连累家人。

只能尽量弥补过错,争取从轻发落。

殷琼被抬回寝宫,有人跑着去请太医。

其他人忙着帮她穿衣服。

不多时,婉妃和皇后也得到消息赶来了。

婉妃守在殷琼身边哭。

“我苦命的儿,到底谁要害你性命。”

“要害便来害我,不要害我可怜的女儿。”

公主宫中竟然出现毒蛇,说下大天来也不可能是自己跑进来的。

出了这样的事,后宫之主管理不善的罪名是逃不掉的。

皇后本来就焦头烂额,被婉妃哭的更加烦躁,却又不能不让她哭。

只能拿着宫人出气。

声色俱厉喝问宫人。

“说,是谁害公主!”

宫人们顿时跪倒一地,极力辩白自己不敢害公主。

正闹着,太医来了。

皇后暂时停止审问,请大医马上为殷琼诊脉。

太医顺了口气,道了声“得罪”。

先扒开殷琼的眼皮看了看。

又一番望闻问切,最后又让宫人剥下她脚踝上包的手帕,仔细观察了一番伤口。

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公主中的是金环蛇的毒。”

“幸好伤口处理的快,毒性没有蔓延到肺腑,否则……”

否则什么就不必说那么明白了,懂的都懂。

殷琼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来。

身边服侍的宫人都换了陌生的面孔。

殷琼愣了愣,才渐渐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

她差点丢了性命,宫人自然不会再留下了。

有几个是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乍然离开,她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却也没有提出把那几人还回来。

再单纯,毕竟是在宫里长大的。

对于一些事,看的比别人清楚。

殷琼醒来没一会儿,皇帝便来了。

关心过殷琼之后,才温声问她。

“你被蛇咬伤后,是什么人救了你,你可还记得?”

“此人救了朕最疼爱的女儿,朕一定要好好奖励他。”

殷琼眼中透出几分迷茫,这倒不是她装出来的,而是她真的对那段记忆有点模糊。

迷茫了半天才想起韩影来。

差点脱口说出他的名字,却又在最后关头想起他的叮嘱,临时改了口。

“是……是一个蒙面人。”

“我当时吓坏了,没顾得上问他叫什么名字。”

殷琼的记忆彻底回笼,想到那么大一条蛇死死咬着她的脚踝,顿时大哭起来。

“父皇,女儿好害怕。”

“吓死我了。”

第164章 成亲

殷琼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如果她有这般高妙的演技,婉妃也不用担心她被人哄骗,连离宫建府这样正当的要求都不同意了。

皇帝闻言吓了一跳。

他本来以为殷琼的宫中出现毒蛇,是宫人们为了争宠玩弄的手段。

那么,救殷琼的人,极有可能正是放蛇害她的人。

他只要问出是谁救了殷琼,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没想到,却冒出个蒙面人来。

想想这是多么可怕的事。

深宫大内,层层护卫之下。

竟然有人可以在大白天就溜进殷琼宫中。

查!

必须严查,直到把蒙面人查出来为止!

否则他睡觉都不敢闭眼。

但,怎么查,是个问题。

追查之下会不会被人发现,殷琼被那蒙面人看光了?

还有一种可能!

那蒙面人会以此要挟皇帝,把公主嫁给他!

虽然可能性很低。

但,那蒙面人青天白日潜入内闱,还不够胆大包天?

说不定就能做出这种事来。

不行,查是一定要查的。

既要查放蛇害殷琼之人,更要查蒙面人。

但,当务之急是给殷琼找个驸马。

殷琼有了附马,就算传出什么不好听的传言,附马也不敢不要她。

更重要的是,蒙面人也不能以殷琼的清白做文章。

对,这就么办。

皇帝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完美。

回到上书房便下旨,为殷琼招婿。

至于为什么这么突然,理由也是现成的。

殷琼受了惊吓,招个驸马冲冲喜。

皇子皇女的婚事,归礼部操办。

裴尚书被召来商量具体事宜。

对皇帝要求公布的招驸马原因有点不赞同。

他是不知道殷琼受到多大的惊吓,又有多么严重的后遗症,也不敢打听。

只是,按照常理来说,如果不是很严重的话,最好不要把这个理由公布出去。

否则别人还以为殷琼命不久矣,或者被吓出失心疯来了。

如此一来,报名参加选拔的人选,平均水平都会拉低一大截。

裴尚书把想法从侧面提醒皇帝。

皇帝不等他说完便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了,照此办理吧。

裴尚书便不再说什么,记清重点,回去操办起来。

皇帝也是实属无奈。

他当然知道说给殷琼冲喜,那些青年才俊会不肯参加驸马选拔。

他担心的是,哪天殷琼被人看光的事泄露出去,驸马会半路撂挑子。

所以用冲喜筛选出不那么要脸的。

连冲喜都能接受了,殷琼名声受损,自然也能接受。

大不了到时他给驸马一些赏赐作为补偿就是了。

皇帝的想法是很好。

但,他没想到,公告发出去好几天,报名的的确不少。

却没一个像个人样的。

不是自身体弱多病,不学无术,娶不上媳妇。

就是家里穷的底掉,几个兄弟不和,争家产的。

总之,都是一些歪瓜裂枣,别说娶公主,就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小姐都看不上的。

皇帝是真心不舍得把最疼爱的女儿嫁给这样的男人。

可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不嫁又不行。

不但要嫁,而且要尽快嫁。

正犯难,裴尚书又来了。

却不是为着国事,而是来给皇帝送请帖的。

韩影不是要进军营历练了吗?

说不定哪天就得去边关。

裴尚书两口子一商量,把他和裴洛妍的婚事赶紧办了。

一来让小两口多享受一段甜蜜生活。

二来如果裴洛妍能在韩影去边关前怀上个孩子,她就不会闹着随夫出征了。

韩影当然不会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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