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子多福,从发媳妇开始

虽说他现在也没少往裴洛妍的闺房跑。

但总是要有一些顾忌。

成了亲就不一样了,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于是婚事就定在后天。

于公于私,裴尚书都得给皇帝送张请帖,请他到府中喝杯喜酒。

至于去不去就是皇帝的事了。

放在平时,皇帝不一定愿意凑这个热闹。

眼下却正为殷琼的亲事烦心。

便想去婚礼现场散散心。

顺便看能不能发现一些适合当驸马的年轻人。

皇帝答应参加婚事,是裴家莫大的荣幸。

酒席规格也得提升一个档次。

当然,这些琐事韩影是不过问的。

事事有裴尚书操心、出银子,连五进的大宅子都是裴尚书送的。

他只管躺平享受就行了。

要不小说里男主都愿意娶白富美呢。

婚礼当天,韩影一身红袍骑着高头大马到裴府接亲。

大红色更加衬得他面如冠玉,顾盼生辉,路人纷纷驻足盯着他看。

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更是像自己出嫁一般激动。

韩影来在裴府,五位大舅子已经提前准备好重重关卡,考验他是否有真凭实学。

是否有克制困难迎娶裴洛妍的真心。

当然,说是关卡,其实都不难,只是一个互动流程而已。

韩影真要过不了关,他们也会放水的。

没想到,韩影压根不按照他们的剧本走。

遇到关卡直接让管事撒钱。

崭新的铜板,指甲盖大的金豆子,银花生,一撒就是一笸箩。

在地上厚厚铺了一层。

这还不够诚意,就说不过去了。

五位大舅子只好放行。

参加婚礼的人,都被韩影的财大气粗惊呆了。

当场就有好几个在心里琢磨,能不能把自家闺女也嫁给韩影。

自然不敢与裴洛妍平起平坐当正室,当个偏房、妾室也好啊。

不过想到裴洛妍的美貌,还是算了吧。

自家闺女连人家一半都比不上,韩影怎么看得上。

当然,哪里都有柠檬精的存在。

有人暗戳戳说风凉话。

“不是说这位韩大人是探花郎吗?”

“怎能用这种方式过关,不会这探花郎是买来的,不敢当众露拙吧?”

都不用裴家人开口,自然有人怼回去。

“过关无非诌几句诗啊文的,能有多难。至于用这么多金银藏拙?”

“反正我更愿意我家姑爷撒钱,那些诗啊文的又不当饭吃。”

“可惜不是人人都如韩大人这般豪富,羡慕也羡慕不来呀。”

那人被怼的脸色青白交错,挤进人群不说话了。

韩影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些小插曲。

被五位大舅子引到正堂,拜见过裴尚书夫妇,便有喜娘将裴洛妍带了出来。

第165章 赐婚

裴洛妍本来就生得美若天仙。

此时盛妆华服,更加美得恍如神仙妃子一般。

令人不敢直视。

韩影也被狠狠惊艳了一把,差点没听到礼官的话。

这种情况,大家都能体谅。

众人笑着帮忙提醒,韩影这才回过神来。

接过喜娘递来的红绸,牵着裴洛妍拜别父母,出门登轿。

裴夫人不禁红了眼圈。

从此后女儿就是别人家的人了,生死富贵都要随着夫家。

裴四郎性子直,见裴夫人不开心,便劝她。

“妹夫没爹没娘,妹妹嫁过不去也没人敢管着她,她想回娘家还不是她说的算,娘不要难过了。”

话是实话,却是太直接,太难听了。

裴夫人差点破防,当场揍他一顿。

了解裴四郎的人,连忙说笑岔开话题。

皇帝却被裴四郎的话触动心思。

谁说韩影无父无母,就没有依靠。他就是韩影最大的依靠。

这样想着,便不在裴尚书家坐席了,而是去了韩影府上。

在谁家坐席,便是与谁家关系更亲近。

皇帝此举无疑是在替韩影撑腰。

不知是不是裴四郎的话让皇帝感触太深。

还是喜酒太好喝。

皇帝竟喝的有点醉。

这一醉,话也比平时多。

拉着韩影的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孩子,实在让人不省心。但凡你听话点,朕也不至于为你愁的睡不着。”

这是皇帝的真心话。

如果韩影顺着皇帝的心意循规蹈矩,皇帝也不会对他动了杀心。

“你别听那些人乱说,朕就是你最大的靠山。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朕为你作主。”

这句同样是皇帝的真心话。

虽然他对韩影动了杀心,并且已经计划好如何实施。

但是,韩影是前太子的孩子。

他曾亲自教养过好几年,他可以杀韩影,却不允许任何人看不起韩影。

就像他的几个皇子,也是如此。

韩影只是浅笑听着,偶尔表达一句谢意。

伴君如伴虎。

前一分钟,他可能是皇帝的宠儿,下一分钟,就可能沦为阶下囚。

所以皇帝说的什么替他撑腰不撑腰的,都是废话。

听听就完了,没必要当真。

皇帝说着说着想起殷琼来。

他不是正为殷琼招驸马的事烦心,为什么不能让殷琼嫁给韩影呢。

如此一来,既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又有理由偏袒韩影了——老丈人疼姑爷,别人能说什么?

之后韩影死了,殷琼还可以再嫁嘛。

皇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拉着韩影的手紧了紧。

“韩影,朕有意招你为驸马,你可愿意?”

啊?

韩影惊呆了。

“陛下,微臣正在成亲,您……这样不好吧。”

皇帝认为好,就不容许任何人觉得不好。

酒也不喝了,当即叫人摆驾回宫。

韩影这边喜酒还没散,赐婚的圣旨就来了。

满堂宾客都惊呆了。

呆愣半天才想起恭喜韩影。

韩影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可是在他和裴洛妍的婚礼上。、

却被皇帝赐婚了。

笑,显得对裴洛妍不尊重。

哭,又是对皇帝的大不敬。

好在传旨的多福海没有为难他。

随便说了几句喜庆话,便走人了。

宾客们也都会看眼色,略坐坐也都散了。

韩影回到新房,把皇帝赐婚的事对裴洛妍说了。

裴洛妍不吃醋,不等于她可以接受被人如此羞辱。

也没心思洞房了,让人把裴夫人请来,边哭边告状。

裴夫人也很生气,安慰裴洛妍几句,回府将这番话又告诉了裴尚书。

裴尚书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直接冲到宫里找皇帝算账。

皇帝却醉的不省人事,在上书房里睡的昏天黑地,多福海叫了好几声都没能把他叫醒。

第二天醒来,想起自己酒后一时冲动,下旨给韩影赐婚的事,后悔的不行。

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裴尚书赔礼道歉。

皇帝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裴尚书除了原谅还能如何?

就连赐婚,也只能接受。

赐婚是下了圣旨的,总不能要求皇帝收回去吧。

皇帝也知道自己理亏,给殷琼的嫁妆十分丰厚。

还另外赐给韩影一堆金银珠宝,房产地产的。

为了安抚裴尚书,又给裴洛妍破格封了个安国夫人。

韩影这几天收赏赐收到手软。

文武百官也纷纷跑到裴府道喜。

京城百姓茶余饭后聊的也都是韩影的艳福。

热闹却没有传进武玲珑的公主府。

自从被皇帝敲打过,武玲珑就沉寂下来。

她很迷茫,对复国的希望也感到遥遥无期。

每天呆呆坐在房中,经常一坐就是一整天。

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宫人都是皇帝赏给她的,和她并不熟。

本着多做多错,不做不错的原则,她不叫人,也没人打扰她。

武玲珑似乎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听到宫女小声议论韩影。

“韩大人刚娶了裴尚书的女儿,又被皇帝赐婚,即将成为驸马爷,真真是福气滔天。”

“谁说不是呢,听说皇帝光是赏赐他的田地,就足有十万亩,而且是在他的名下哦。”

“这般滔天的富贵,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头上。”

“韩影”二个字,刺得武玲珑耳中生疼。

他竟然要成为驸马了,皇帝一定很信任他吧。

由他替自己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一定比自己求皇帝管用一百倍吧。

武玲珑沉寂多时的心又重新生出复国的希望。

梳洗打扮一般,来找韩影。

这次她总算如愿见到了韩影。

只是韩影看到她,显然并不高兴。

“大公主殿下,我想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

“你能不能不要再来打扰我。”

语气十分不客气。

就差指着武玲珑的鼻子,骂她没脸没皮了。

武玲珑却没顾不得在意韩影的态度。

复国的希望全部系在韩影身上,她只能放下尊严来求他。

“韩影,只有你能帮我。”

“你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韩影冷笑。

“如果我的条件是,要你的性命呢?”

第166章 入股

武玲珑目光沉沉直视着韩影。

缓缓说道。

“如果我把性命给你,你能帮我把那个乱臣贼子赶下王座,我答应你就是。”

韩影原本是想用这个条件逼退武玲珑。

她一心复国,夺回帝位,自然不会随便把自己的小命丢了。

没想到她却同意了。

韩影无奈抹了把脸。

“你怎么就盯上我了呢。”

“我不过是个小小的骁骑将军,并无实权。”

“就算答应帮你,又能帮多少呢?”

武玲珑知道,她的机会只有一次。

“你会赚钱,赚很多钱。而我需要银子招兵买马。”

“我不求你帮我冲锋陷阵,也不需要你把你的银子给我,只是请你带我一起做生意。”

“这样也不行吗?”

韩影和武玲珑做了快一年假夫妻,对她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不会这样低三下四求自己。

但,韩影却不会因此就心软。

“你想和我合作做生意,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我们要约法三章。”

武玲珑双眼一亮,连忙问道。

“什么条件,你只管说。”

“别说三条,就是三十条三百条,我也一定照办。”

韩影不想去分辨她说这句有几分诚意。

只是在确保自己的利益不会受到损害。

“不必三十条三百条,这三条你能做到,我就同意和你合作。”

武玲珑用力点头,双眼紧盯着他,等着他一一道来。

“第一条,生意上的事由我作主,你入多少股,便分多少红利。如果对生意上的事指手画脚,我马上停止与你的合作。”

武玲珑毫不迟疑的点头。

她本来也不懂做生意的事,否则又何必求韩影。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她只管分银子,何乐而不为。

韩影见她同意,便又继续说第二条。

“我们的关系仅限于生意上的合作。如果有一天,你的利益与我发生冲突,我会毫不犹豫与你撇清关系。”

特意强调这一点,是为了防备武玲珑对他生出别的想法。

不是他自恋。

而是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为了复国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

万一想侵吞他的财产,对他使美人计什么的,他不一定能抗拒得了。

所以还是把丑话说在前头。

武玲珑觉得自己已经够冷酷无情了。没想到韩影比她有过之无不及。

当面就说出这些话来,半点情面都不留。

不过武玲珑一心复国,哪有心思搞什么儿女情长,这样的要求正合她的心意,便也点头同意了。

韩影顿了顿,又说出第三个要求。

“我们的合作,只持续到你开始复国之前。”

“哪天你的银子赚够了,开始招兵买马了,我们的合作立刻结束。”

他只想安生过日子,赚银子养媳妇。

不想被拖进武玲珑的复国计划里。

如果武玲珑的复国计划付诸行动,而他们还在合作做生意,他便会被人自动划到武玲珑的阵营中去。

他却是万万不肯趟这滩浑水的。

武玲珑抿了抿嘴唇,一时没有说话。

她本来是计划赚到一些银子后,便陆续开始招兵买马,至少先训练出一只精兵。

这是需要时间的。

可能是半年,也可能是一年两年。

否则带着一群连血都没见过的新兵上战场,等于是给乱臣贼子送菜。

韩影的要求,无疑让她的计划落空了。

等到银子齐备再开始,便要多浪费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武玲珑想和韩影打个商量。

见他态度坚决,还是没敢开口。

她是见识过韩影的绝情的,万一谈崩了,她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好,我答应你。”

既然三个条件,武玲珑都答应了。

韩影的神色便也有所缓和。

“你回去准备一下银子,三天之内送过来,我们就算开始合作了。”

皇帝不是赐给韩影十万亩土地吗?

他留出九万亩种粮食作物,剩在的一万亩,打算全部用来种花。

有了这一万亩花田,他就可以把香水、脂粉生意做到大乾的第一个城市。

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愿意赚异域的银子。

只是大乾眼下和各国的关系都不算融恰,出国做生意风险太大。

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还有可能被人把银子都吞了。

他在大乾的生意做的好好的,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一万亩的花田,前期投入就不小。

主要是,什么事都靠人工做,费时费力,效率还很低。

韩影想到了系统奖励他的锻钢技术。

如果能用钢材造出更为先进的工具,效率自然就提上去了。

不过眼下不到他拿出这项技术的最佳时机,只能先用人工料理花田。

第二天,武玲珑就把全部积蓄,也就是皇帝赏赐给她的一万两银子全部送来交给韩影。

韩影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合同还没有准备。

只好现场和她核算股份,写合同。

他以一万亩花田的使用权入股,一年核算下来就是一万两。

与武玲珑送来的一万两持平。

但,花田的前期投入,这一万两是不够的。

韩影预计至少要一万五千两。

最后给武玲珑占了三成股份。

武玲珑没有异议,甚至觉得占了韩影莫大的便宜。

如果不是韩影带她做生意,这一万两放在那里到死也还是一万两。

韩影随口和她开了句玩笑。

“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没准儿全赔进去了。生意哪有稳赚的。”

武玲珑回答的格外认真。

“别人做生意或许会赔钱,你却一定不会。”

或者说,就算这一项赔了,他也一定会想到另一项生意弥补损失。

韩影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正想说什么,门房引着一个传令兵进来。

原来是韩影名义上是东城卫的骁骑将军,这段时间却一直忙着成亲、赐婚等等琐事,几乎没怎么过去东城卫。

明日东城卫有一场与西城卫的比拼,所有官兵都必须到场。

所以东城卫的统领特意派人来通知韩影。

韩影向传令兵打听,能不能不去。

传令兵干脆利落的摇头。

“不行,统领有命,不去的当成逃兵处置。”

第167章 谁拿捏谁

武玲珑听说,韩影要参加东城卫和东城卫之间的比拼。

顿时眼前一亮,软声求他带自己一起去涨涨见识。

“我扮作你的侍卫,跟在你身后,绝对不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

“不会被别人发现的,以前我也做过你的侍卫,是不是?”

“我只是想看看,真的只是看看,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带过兵,复国时免不了兵戎相见,我先看看。”

就知道这女人会蹬鼻子上脸。

答应和她合伙做生意,她又提别的要求。

就不该搭理她。

韩影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还是答应下来。

谁让他心软呢。

武玲珑但凡高冷、傲然一点,他都不带给她面子的。

可是,她这样眼巴巴的看着,温声细语的一求他,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啊。

“带你去也可以。但是……”

武玲珑不等他说完,便指天发誓。

“我绝对不会多嘴,被人发现连累你的。”

好吧,有这样的觉悟就好。

韩影摆摆手,示意她可以滚蛋了。

武玲珑走出韩影的书房,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笑容。

韩影的性子吃软不吃硬,只要她稍稍放下身段求他一求,他便什么都答应了。

果然,男人面对女人时脑子都不管用。

就算韩影鬼精鬼精,还不是被自己拿捏的死死的。

武玲珑只顾着得意。

却忘了,换一个角度想,她从来都知道柔能克刚的道理,只是从来不屑于用。

如今用在韩影身上,不恰恰说明,她的其他办法对韩影不管用。

不也是先放下身段妥协吗?

第二天早上,韩影天不亮就要起床去东城卫。

按照比赛流程,东城卫先集合,统领训话,之后才能前往比赛场地。

裴洛妍边打哈欠边服侍韩影更衣。

“东城卫统领何坤是我表舅,从小与我母亲感情深厚,他知道你是我的夫婿,不会故意为难你的。”

“你只管安心去,不过是站在那里充个数,跟着呐喊助威什么的。”

裴洛妍并不知道韩影内功了得,只以为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所以才会细心叮嘱他。

心里却在怪何坤多事,明知韩影是读书人,不擅长这些打打杀杀的,非让他到场干嘛。

别拿皇帝有命说事,何坤做为统领,帮韩影请个病假,怎么就难为他了。

要不是她昨晚才听说这个消息,保准儿杀到何坤家兴师问罪了。

可惜来不及了。

如今也只能叮嘱韩影,让他不要紧张。

叮嘱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觉得不放心。

“我陪你一起去吧,就当是去看热闹,不然我在家里也不能安心。”

韩影摸了摸她的头顶,温言安抚她。

“不用不用,何统领吃过我们的喜酒,不会故意让我在人前丢丑的。”

“我去不过是应卯而已。你就安心在家等我回来吧。”

裴洛妍也知道那种场合自己跟去不合适,只能依依不舍送韩影出门。

却发现他身边的侍卫换了一个,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

这一打量,就打量出问题来。

那侍卫腰细腿长,分明是个女子。

好啊,难怪不让自己跟着,原来是藏了个女人。

看晚上他回来,自己怎么收拾他。

裴洛妍微眯着双眼,若有所思目送韩影的马车走远。

回头叫上几个丫环。

“开库房,把那几件西域女子的衣裳都给我找出来。”

东城卫和西城卫同为京城守军,名义上都是由皇帝亲自统率。

一向互不服气,都觉得自己才是南脖万。

每年比一次的传统已经保持了十来年。

双方互有输赢,一直都没能真正分出谁主谁副。

韩影坐着马车赶到东城卫营地门外时,正巧遇到何坤。

见他从马车上下来,何坤顿时皱了眉。

就算是书生,也该学过君子六艺,骑个马不是什么难事吧。

来军营还要坐马车,是有多弱鸡,真是丢人。

正如裴洛妍所说,何坤有心替韩影找借口不来参加比拼,根本没有难度。

他就是觉得韩影生的白白嫩嫩,风流公子哥的模样。

故意让韩影来感染一下军营的气氛,接受一下灵魂洗礼。

见他坐马车前来,心里对他更加不满意。

集合训话,之后,有一个环节是自家人先比划几下,涨涨士气。

何坤扭头冲着韩影眼一瞪。

“你也下场练练。”

“大男人弱不拉叽哪块腱子肉都没有,比娘们儿都不如。”

何坤的话引得将士们哄然大笑。

他们听说过韩影是大才子,比作诗连金武国都赢了。

但是,这里是军营,没人把那些诗啊文的当回事。

能上阵杀敌才是真英雄,才有资格得到别人的尊重。

韩影看热闹看的好好的,突然被何坤点名,又被众人笑了一场。

摸了摸鼻子,慢吞吞走下台,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

台上,何坤一声令下,台下将士便操练起来。

先是赤手空拳打了一套古代版军体拳。

韩影看着别人的动作,大概也能学个大概。

但是随便,令旗一展,所有人都拿上了兵器。

大刀长枪林立,气势十足。

韩影也拿了把大刀跟着比划,只是不会招术,怕失手伤了别人,也怕伤到自己,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半点不着力道。

旁边几个舞刀舞的正起劲的将士,纷纷对着他露出不屑的表情。

“真是难为韩将军了,这刀可比给尊夫人捶背的美人拳重多了吧。”

“韩将军怕是没吃早饭,看着还没有我儿子舞的有劲。”

“你们还真别说,韩将军这几下好看得很,比起李家大院的姑娘也不差什么。”

连武玲珑都听不下去了,韩影却只是笑笑,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对这些保家卫国的血肉长城,一向心存感激和敬意。

何况自己的确不擅长这些,被嘲笑几句也是正常。

“几位说的是,我的确不擅长这些。”

“以后还得跟几位多学习。”

将士大都没什么心机,只是说话直来直去,难听而已。

要说有什么恶意是真没有。

韩影被他们嘲笑了好几句,却好声好气说话,他们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

第168章 再起疑心

“那个什么,韩将军,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嘴欠,你别往心里去。”

“韩将军还该练练,咱们卫军几乎没有上战场的可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几个方才还在嘲笑韩影的将士,这会儿主动和他说好话。

武玲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你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话,他们就完全换了一个态度。”

“你也太离谱了吧。”

韩影舞弄半天大刀,也没舞出什么心得来,索性放到旁边,停下来和武玲珑说话。

“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你有空多看看兵法吧。”

武玲珑从小被当成皇位接班人培养,虽然没上过战场,但,兵书兵法可是看过不少。

回忆了半天,并没有想出哪本兵法里有这句话。

想着是不是自己看的还是少了。

“你说的是哪本兵法,我回头就找来看看。”

“之前我看过一些,不过并没有看过你说的这一本。”

《孙子兵法》可是军事爱好者必读的一本好吗?她竟然说她没看过。

韩影突然意识到,这里不是穿越前,而是另外一个世界。

既然这里的历史上没有出现在过诗仙诗鬼,自然也可能没有出现过《孙子兵法》。

“我忘了是在哪本兵法上看到的,回头想起来再告诉你吧。”

又是不记得。

大概自己追问下去,他又会推到哪位姓名不详的高人身上吧。

就像之前的《横渠四句》一样。

武玲珑以为自己看穿了韩影的“心机”,不禁暗暗心惊。

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个欠下赌债被人追讨上门,无力自保的穷小子。

她以为他一无是处。

他却一再令她震惊。

先是做出肥皂,赚的盆满钵满。

紧接着又以布衣身份直接参加会试,一举高中探花。

这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

会做肥皂为什么会穷得欠债无力偿还?

有高中探花之才,会何连童生试都考不过。

如今连兵法都有一定的见解。

这个男人,到底在隐藏什么。

韩影看出武玲珑起了疑心,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万一这个女人跑到皇帝面前说什么,皇帝非砍了他不可。

所以接下来的正式比拼,韩影表现的更加无能。

甚至在最后两军对冲的环节中,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台上皇帝和何坤都吓出一身冷汗。

这可是两军冲锋,一旦落马,顷刻间便会被铁蹄淹没,哪里还有命在。

幸好韩影身边的人扶了他一把,才避免他葬身马蹄之下的命运。

皇帝确定韩影的危机解除,长长舒了口气。

扭头脸色不善瞪了何坤一眼。

“朕让韩影来东城卫历练,可不是想要他的性命的。”

“以后这种打打杀杀的场合,不要让他参加了。”

何坤也后悔的不得了。

他原意只是觉得韩影高攀了外甥女,想给他点苦头尝尝,让他有点上进心。

韩影真出了事,不说别人,裴洛妍面前他都交代不过去。

更别提韩影还是准驸马,伤到一点皮肉,皇帝都得剥他一层皮。

“是是是,是末将考虑不周。请陛下恕罪。”

皇帝回到宫中,还没在龙椅上坐稳。

殷琼就一阵风般跑了进来。

“父皇,女儿听说驸马差点受伤,要不要紧?”

“请父皇派几名太医为驸马看诊。”

皇帝轻叹一声,拍了拍殷琼的头顶。

“韩影没出什么事,是那些人乱嚼舌根。”

“不是叮嘱过你,不要在宫里乱跑,到哪都要有宫人跟着,你怎么又忘了?”

在殷琼宫中放蛇的人早在出事后的第三天就找到了。

是她宫里一个下等的内侍。

只是找到时,那内侍已经畏罪自杀了。

死前留下一条字条自白书。

字条上交代的理由是,他是川蜀人,喜欢吃蛇。

无意中在御花园里发现那条蛇,便想抓来吃。

原是藏在床下的,小心被那蛇跑出来。

总之,只是一场意外。

“凶手”找到了,这件事也就算了结了。

皇帝却是不相信是那内侍所为。

或者说,理由不可能那样简单。

但,人已经死了,追查下去,查到谁的头上都是死无对证。

为了内宫的平静,只能就此不了了之。

宫里的事大抵如此。

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潮汹涌。

每年都会有人死于非命,不知其中有多少冤魂无处可诉。

皇帝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不想追究罢了。

追究下去,无非只是多死几只替罪羊,又有什么意义。

唉,有时候他真的很累。

很希望有人帮他分担。

可是他不敢。

甚至不敢让人看出他的疲惫。

他怕他的至亲之人,会向他挥出致命的一刀。

皇帝回过神来,再次长叹。

“别担心,韩影好着呢。距离你大婚的日子只剩几天了,你的嫁妆礼部送来给你过目没有?”

提起大婚,殷琼脸上露出娇羞的微笑。

“昨日就送来了,准备的十分齐备,礼部的大人们用心了。”

“只是比大姐姐大婚时多出三成……”

皇帝笑了笑,摆手示意她不必在意这些。

“你大姐姐的生母身份低微,你不一样,嫁妆厚一些也是正常的。”

“除了礼部给你准备的嫁妆,父皇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回头你让多福海拿给你看看,有不满意的,再让他帮你添换。”

殷琼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说。

回到自己宫中,正巧婉妃来了,殷琼便一脸苦恼的伏在她腿上。

“母妃,我和大姐姐都是父皇的女儿,嫁妆应该是一样才对。”

“怎能因为生母的身份不同,嫁妆也分三六九等?”

婉妃颇感头疼,殷琼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会生出奇怪的想法。

担心殷琼出嫁后会吃亏,细细叮嘱她。

“母凭子贵,子凭母荣,这是常理。”

“你以后有了孩子,也要记住这一条,一切都要比驸马其他的孩子好。方能显出驸马对你们母子的重视。”

殷琼听的半懂不懂,不过还是乖巧点头。

婉妃原本是一片慈母之心,担心女儿吃亏,没想到她的这番教导,却差点害得殷琼和韩影关系分崩离析。

第169章 走泼妇的路

在殷琼进门之前,韩影已经有了几十个妻妾。

妻与妾的身份却一直都不太分明,大家以姐妹相称,相处的如同亲姐妹一般。

韩影也没有刻意区别谁是妻谁是妾,谁的地位高一些,谁的地位低一些。

只是有正事需要女眷出面时,会选择比较擅长与人交往的几个。

比如方芷若、罗婉婉和花娘子。

他与裴洛妍的婚礼,就是罗婉婉和花娘子操持的。

宾客都很满意,纷纷称赞韩影治家有方。

裴洛妍嫁过来以后,也在罗婉婉二人面前以妹妹自称,并没有半点尚书千金的架子。

所以韩影与殷琼成亲后,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直到成亲第三天,按照民间习俗,韩影要陪殷琼回宫。

让皇帝、皇帝和婉妃看看殷琼,确定自己的女儿在夫家没有受委屈。

殷琼特意早起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身大红的裙袄,戴上满头珠翠。

为了显得气质更好,还特意穿了一双厚底鞋。

本来这些都没什么。

可是她出门时,穿着厚底鞋走路不便,罗婉婉好心扶着她送到门口。

姐妹们之间互相帮助一下,实属平常。

殷琼却吩咐宫人,打赏罗婉婉。

韩影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再看罗婉婉,也是一脸尴尬。

因为进宫的时间是有限制的,韩影没有当场说什么。

晚上从宫中回来后,却让人把自己放在殷琼房里的的几件换衣服,全部取了回来。

当晚也没往殷琼房里去。

一天两天,殷琼还没感觉出什么来。

三天五天,韩影还是不肯踏进她房里半步。

殷琼就算再单纯,也感觉出不正常来。

跑到书房来找韩影,问他为什么厌弃自己。

韩影淡淡说道。

“我的家里只有亲人,没有主子奴才。”

“公主若是觉得不习惯,大可以进宫请陛下做主,是和离还是休夫,都悉听尊便。”

殷琼蒙了。

她只是听从婉妃的教导,在韩影的妻妾面前保持自己的公主身分。

并没有将韩影视作奴才,更没有过半点不尊重他的意思啊。

韩影看她一脸茫然,也有点不忍心。

但是却没有心软。

此时心软纵容殷琼,便是对其他媳妇的不公平。

不是说出嫁从夫吗?

殷琼却端着公主的架子,是什么道理。

这样想着,狠心没再理会殷琼,由着她呆立半晌,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殷琼回了宫。

不过不是请皇帝做主和离的。

而是跑去问婉妃。

“母妃,您不是说我出嫁也不能坠了公主的身份,令皇父蒙羞吗?”

“可是为什么驸马却因此不理我,还让我请父皇做主,与他和离。”

婉妃细问经过。

殷琼其实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将自己嫁给韩影后的大事小情,一一向婉妃说了一遍。

婉妃也没听出哪里不对。

殷琼的行为在宫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却因此被韩影冷落。

婉妃顿时怒了。

别说她没发现殷琼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算有,殷琼可是皇帝最疼爱的女儿,韩影和妻妾都该让着她才是。

婉妃一气之下,亲自带着殷琼去找韩影理论。

殷琼担心韩影生气,更担心婉妃一气之下做出伤害韩影的事,极力劝阻。

“母妃,您不要去,我会处理好的。”

这不是处理好不好的事,而是她的女儿被姑爷欺负了,她这个做母亲的不能不管。

婉妃不顾殷琼劝阻,拉上她坐车直奔韩府。

韩影正在花园里和裴洛妍几人边乘凉边聊天。

听说婉妃来了,挑了挑眉,衣服也没换,直接出去迎接。

裴洛妍不放心,追上来几步。

“婉妃只有公主一个女儿,突然前来必有话说。”

“万一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无论如何忍耐着一些。”

京城就这么大,贵族就那么多家。

互相之间多少都有一些了解。

这位婉妃在娘家便倍受宠爱,性子不说飞扬跋扈也差不多了。

入宫后虽然位居皇后之下,仗着皇帝对她的宠爱,也没太把皇后放在眼里。

得罪她的后果肯定不会有多好。

裴洛妍不得不多叮嘱韩影几句。

韩影却不以为然。

他大概猜到婉妃此来是什么目的。

无非是给殷琼撑腰来了。

既然如此,他就更不能纵容殷琼。

否则有这样的母亲撑腰,殷琼更加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大不了就一拍两散,有皇帝在,婉妃还能要了自己的性命不成?

婉妃在马车上坐了半天,韩影才不紧不慢从府里出来。

如果说,韩影为了表示对婉妃的尊敬,重新梳洗更衣,耽误了时间,她也就忍了。

却见韩影只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湖蓝色纱袍,袍罢上的褶子都没抚平。

头发出只是随意束在头顶,连发髻都没挽。

哪有半点梳洗更衣的样子。

分明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婉妃顿时大怒,不等下车就指着韩影的鼻子开骂。

“你是什么东西,娶了我的女儿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还敢对我女儿摆脸色。真是翻了天了。”

韩影没那个兴趣听泼妇骂街,就算是长的好看的泼妇也不行。

随意朝婉妃拱了拱手,解下腰带扔到车辕上。

“出嫁从夫,公主嫁给我也得守我的规矩。”

“婉妃娘娘对微臣不满,不如直接勒死微臣。”

“再给公主招一位乖巧听话的驸马,也省是微臣让公主受委屈。”

泼妇的三个法宝,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走泼妇的路,让泼妇无路可走。

婉妃果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捂着胸口连声吩咐宫人。

“回宫!”

“见陛下!”

韩影撇了撇嘴。

在宫斗剧里,婉妃顶多能活三集。

还得说这个时代的宫斗不够残酷啊。

韩影两句话气跑婉妃,裴洛妍几人担心的不行。

“婉妃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又是公主的生母,于情于理,你这样都不对。”

“我们进宫替你向婉妃请罪吧。”

韩影摆手示意她们不用担心。

“怕什么,陛下英明神武,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降罪于我。”

小事?

得罪婉妃是小事?

裴洛妍几人的头都大了。

第170章 疏不间亲

傍晚下了一场雷阵雨,天色很快黑了下来。

殷琼伏在窗前,幽幽叹了一口气。

自三日前她被婉妃带回宫中,便一直盼着韩影进宫接她回去。

可是三天了,韩影半点动静都没有。

如今又到了宫门落钥的时间,显然韩影今天又不能来接她了。

宫女如梅进来点灯,见殷琼神情落寞,十分可怜,没忍住轻声劝她。

“公主,恕奴婢多嘴。”

“娘娘怪罪驸马冷落您,将您带回宫中,驸马却数日没来宫中请罪,更没有要接您回去的意思,恐怕……”

“驸马不珍惜您,您又何必自苦。”

“您是公主,休夫再嫁也是寻常,谁又敢说什么。”

殷琼一向脾气好,从不在宫女面前摆架子。

便是宫女一时有不到的地方,她也只是笑笑不当回事。

有时其他皇子、皇女提醒她,不能对宫人太过和善,养大了这些人的心思,便不将她放在眼里。

殷琼也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只说宫人们远离亲人,进宫侍奉,已经十分可怜了。

何必与她们为难。

何况圣人都说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她们不是故意害人,没必过过分苛责。

皇子皇女们都笑她傻,竟然心疼起宫人来。

也都没人再给她说这些。

正因为殷琼待宫人和善,如梅才敢劝她。

没想到一向没什么脾气的殷琼,听到如梅的话却勃然大怒。

“大胆,我与驸马夫妻一体,你一个外人竟然敢对我说这些话,是欺负我性子软弱吗?”

殷琼性子再和善,却也是不折不扣的真龙血脉,贵气天成。

盛怒之下气场全开,如梅两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请罪。

“公主殿下请恕罪。”

“奴婢多嘴罪该万死!”

殷琼这次却是真的生气了。

任凭如梅额头流血,也没有心软。

“你,还有你们,都给本宫记住了。”

“本宫从不苛待你们,不等于本宫没脾气。”

“以后但凡本宫再听到驸马半个不字,你们便自己寻地方吧。”

“寻地方”做什么。

自然不是调动工作。

而是给自己找个赴死的风水宝地,争取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

这还是殷琼第一次发这么大脾气。

宫人们乌鸦鸦跪了一地。

殷琼呆坐半晌,心里那口气稍稍顺了些,才命她们起来。

“准备热水,本宫要沐浴。”

另一边,韩府。

韩影也在洗澡。

他亲自设计,专人打造的汉白玉特大号浴池内,热气袅袅,花瓣飘飘,如同仙境。

韩影半闭着双眼靠坐在池边,裴洛妍几人围在他身边,帮他擦洗身上。

“哎呀,相公别闹。”

“相公再动手动脚,我就不帮你擦身了。”

身边娇声软语不断,韩影随手拉过一个。

“想跑,问问他答不答应。”

一番玩闹过后,裴洛妍伏在韩影怀里,纤纤玉指在他胸口上划圈圈。

“相公,公主回宫已经三日了,你真不进宫看看?”

韩影随意将她一缕秀发缠绕在指间,享受丝滑的手感。

语气颇有些漫不经心。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裴洛妍指尖用力戳了戳他的胸口,像是惩罚他说谎。

“你敢说你对公主半分真心都没有?”

“那天你在花园里,看公主扑蝶看的眼睛都直了。别以为我没看到。”

殷琼容貌倾国倾城,性子也单纯,要说韩影半点没有真心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有他的原则,那就是无论娘家地位多么显赫,嫁给他,都只能守他的规矩。

在他的家里摆架子,让所有人都哄着,他是绝对不会忍的。

“你就这么想让我接公主回来?”

“不怕公主给你们立规矩。”

裴洛妍微微叹了口气。

“公主毕竟是公主,我们以礼相待也是应该的。”

“平时少见面也就是了。”

“你就这样晾着公主,分明是在打陛下和婉妃娘娘的脸。”

“就当是给陛下和婉妃娘娘一个台阶下,将公主接回来吧。”

“我们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只求相公平平安安的。”

裴洛妍说的情真意切,罗婉婉和花娘子也纷纷附和。

“是啊相公,胳膊扭不过大腿,不给谁面子,也得给陛下面子啊。”

“公主并非不讲道理之人,我们以礼待她,她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媳妇们这样懂事,宁愿自己受委屈也要为他着想。

韩影大为感动。

“好吧,明天我进宫一趟。”

第二天一早,韩影如约进宫。

皇帝刚下早朝,在上书房召见了他。

韩影见到皇帝,行礼后便一言不发,也没有就殷琼的事请罪。

皇帝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他念着韩影是前太子的儿子,没有按照正常规矩,要求韩影“嫁入”公主府。

而是让殷琼嫁给了韩影。

这里头区别可大了。

韩影“嫁入”公主府,可是要以臣子之礼服侍公主。

想侍寝都得等公主宣召。

更别说和他那几十个妻妾胡闹了。

妻妾只能别府另居,殷琼偶尔开恩,允许韩影过去见一面,韩影才能去。

可晃韩影是怎么回报他的?

明知殷琼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却半点不肯相让。

反而冷落殷琼,连婉妃找上门去,也被韩影不客气的赶了出来。

这些倒也罢了,皇帝也劝过婉妃了。

小夫妻两个刚成亲,脾气性格还不了解,拌嘴闹脾气是常有的事。

长辈掺和反而影响小夫妻之间的感情。

婉妃也同意不闹了。

他都已经为韩影做到这一步了。

韩影却连进宫认个错都不愿意。

好不容易进宫了,又一言不发,半点没有认错的意思。

这分明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皇帝越想越气,脸色也就越发难看。

沉声质问韩影。

“韩影,你可知罪?”

韩影神情淡淡反问。

“陛下,微臣何罪之有?”

皇帝肺子快被韩影气炸了,手指指着他抖啊抖,随时可能血压飙升晕过去的样子。

韩影幽幽叹了口气。

“微臣只想做个正常的男人,难道这也有罪,那微臣无话可说。”

“陛下要如何处置微臣,悉听尊便吧。”

第171章 父子之情

韩影的话让皇帝气上加气,却也感到不解。

“朕什么时候不让你做正常的男人了?”

韩影等的就是这一问,脸上露出几分委屈。

“男尊女卑是圣人之言吧?”

“女子出嫁从夫,也是圣人之言吧?”

“将善妒写入七出之条的也是贤人吧?”

“那微臣只是希望妻妾和睦相处,相亲相爱,不分彼此,又有什么不对呢?”

韩影句句占理,皇帝一时说不出话来。

韩影却还没有说完。

“陛下将公主嫁给微臣,而不是招微臣为驸马侍奉公主,微臣感激不尽。”

“以为陛下是希望微臣对公主与其他妻妾一视同仁,莫非是微臣领会错陛下的意思了?”

“若是微臣领会错了,请陛下还是让微臣入公主府服侍吧,也能让微臣的其他妻妾过几天消停日子,不过在自己家里还要矮人一头。”

韩影说完了,低头跪坐在皇帝面前,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皇帝瞪着他看了半晌,也只能叹气命他起来。

“朕的确希望你和公主可以夫妻同心同德,而不是守着君臣之礼表面和气,心里却没有半分真情实意。”

“只是婉妃只有公主一个女儿,偏疼她些,也是有的。”

“你体谅婉妃一些,服个软认个错,哄着她消了气,关起门来,日子怎么过还不是你和公主二人商量?”

如果能商量,他还会破釜沉舟,不给婉妃面子吗?

婉妃分明已经把手伸进了他的后宅,背后教殷琼压服其他妻妾。

他怎么能忍得了?

不过韩影看得出来,皇帝这番话,已经是认错的意思了。

也是暗示,以后他和殷琼之间,再有什么小矛盾,只要不触犯底线,他和婉妃都不会插手了。

便也没必要再咄咄逼人,于公于私,都得给皇帝留点面子不是?

韩影十分乖觉的也做了一番自我批评。

皇帝顺着台阶也就下来了,命宫人请殷琼直接跟着韩影回家。

殷琼好几天没见到韩影,担心他会不会不要自己了,担心的吃不下睡不好。

短短几天时间就憔悴了很多,圆润的小脸看起来都清减了几分。

终于盼来韩影进宫接她。

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赶来上书房。

见到韩影果然在此,眼圈便红了。

低低唤了一声“相公”,便低头抹眼泪。

韩影一向吃软不吃硬,见殷琼这般形容,心里先软了三分。

上前拉起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向皇帝行礼辞行。

“儿子不孝,让岳父大人操心了。”

“这便回去向娘子赔罪。”

一个女婿半个儿,韩影面对皇帝,自称儿子并没有什么问题。

却无意间触动了皇帝心里那一角柔软。

曾几何时,皇帝是真的将韩影当成亲生儿子一样,不但将他养在自己宫中,事事亲力亲为,一手带大他。

当韩影第一次朝他伸长小手要他抱……

当韩影第一次叫他“爹”……

当他扶着韩影迈出第一步……

原来他和韩影之间,曾经有过那么多亲密无间的时刻。

比他自己的几个亲生儿子加起来还要多。

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可是有些事,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皇帝透过窗子,看着韩影和殷琼连袂离去的背影,眼光复杂。

他希望韩影有出息,也想过把皇位传给他。

可是,他舍不得。

这大好江山,是他陪前太子一起打下来的。

这二十多年来,他为江山社稷殚精竭虑,几乎没睡过几个囫囵觉。

为了平衡朝中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不得不娶了好几个他并不喜欢的女人,还要忍着反感,定期往她们宫中过夜。

还有他的儿子、女儿的婚事,除了殷琼,其他人也都是为了稳定朝政联姻。

可以说,不但他自己,包括他的儿女们,都在为这江山倾尽所有。

让他把这一切拱手让人,他做不到。

想到这些,皇帝心里那一角柔软也变得坚硬如铁。

最是无情帝王家。

既然他当了皇帝,那么,就不要怪他无情。

韩影接殷琼回家后,当晚便宿在她房里。

殷琼明显比之前更加乖巧。

甚至有点刻意讨好他的意思。

韩影拉她坐在怀里。

“我不是想让你讨好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摆公主的架子,真正把这里当成你的家,把我的妻妾当成你的家人。”

“你见过她们,也相处过,应该看得出来,她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你难道不愿意拥有更多的家人吗?”

殷琼自然是愿意的。

只是她的出身注定她和“家人”的相处模式,就和普通人家有很大的不同。

让她一时半会儿彻底改变过来,她怎么做得到?

好在韩影并没有对她太过苛责,要的只是她一个愿意改变的态度。

“你有空多出去走走,和姐妹一起聊聊天,或者出去逛街。”

“慢慢你会发现,她们都是十分通情达礼之人,而且心性都很纯良。”

“相久时间久了,自然就熟悉起来了。”

“总比你一个人关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有趣是不是?”

殷琼平时也喜欢热闹,有机会便溜出宫。

听说可以随意出门逛街,顿时双眼都亮了起来。

“相公,你对我们真好。”

“之前是我不对,你不要记恨我。”

娇俏模样让韩影忍不住心里痒痒,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哎呀,相公不要摸那里……”

“哪里?这里?还是这里?”

殷琼放下公主的架子,其实是很好相处的人,很快就与裴洛妍几人玩在一处。

几乎每天都要出门逛个街,买买买。

反正她的嫁妆丰厚得很,除了金银、各种首饰、几年都穿不完的衣服之外,还有十万亩良田。

光是吃租子,都足够她逍遥几辈子了。

妻妾和睦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韩影正准备享受美好生活,皇帝却再次召他入宫。

一见面,没等他行完礼,便扔了一张考卷在他面前。

韩影不解其意,多福海替皇帝开口解释。

“明年是陛下五十大寿,按例要开一次恩科,这是陛下提前想出来的殿试的题目。”

第172章 改土归流

原来皇帝是让自己试做明年的殿试卷子。

韩影行礼后在几案前坐了下来。

边卷子边在心里感慨,这皇帝还怪勤快的,明年的卷子,今年就提前出好题了。

题目依旧是一首诗,一篇策论。

有《唐诗三百首》在,作诗对韩影来说并不难。

倒是策论让他微微皱眉。

策论的要求是,就西南边境几个部落反复作乱,提出解决方案。

西南多山,地形复杂交通不便。

百姓多是少数民族,有自身的文化和语言。

部落的首领也是世袭治的,等于是土皇帝,对朝廷的管理十分不买账。

几乎每隔几个就要兴兵造反。

一造反,就要杀一批朝廷派过去的官员。

朝廷派大军前去平乱,又因地形复杂,折扣不少将士。

好不容易平乱了,没过几年又造反了。

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没少为西南边境头疼。

皇帝看韩影皱眉良久迟迟没有动笔,眼里涌生一股无奈。

西南边境突然送来战报,几个部落首领联合作乱,杀烧抢掠无恶不作。

区区弹丸之地,却成大乾痼疾,隔上几年便发作一次,皇帝颇感头疼。

一怒之下便想把那些部落都屠了算了。

将那些作乱的人斩草除根,去了病根,自然就不会再为西南烦心。

多福海极力劝阻,怕担上乱政的嫌疑,不敢提朝政、局势、民心向背,只能拿“杀戮过重,有伤天和”说事。

说服力自然不强,突然想到韩影。

不提韩影是否有真才实学,至少嘴甜会说话,会钻空子。

由他来劝皇帝最合适不过。

实在劝不住,也不关自己的事了。

这样想着,多福海便给皇帝出主意。

以试作卷子的名义把韩影“骗”来。

说不定韩影能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想法呢。

皇帝见韩影似乎十分为难,不免心生失望,却也没有很失望。

毕竟多少年、多少能臣悍将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韩影怎么可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做不出来就算了,想必这个题目太难,朕再拟个其他题目就是了。”

韩影用笔尾挠了挠头。

“倒也不是做不出来。只是,这个办法并非一日之功,而且难度不小。”

皇帝听闻韩影有办法解决西南问题,不禁眼前一亮,又有点不敢相信。

这可是困扰了多少代皇帝的难题,韩影这么快就能想到办法了?

抱着姑且听一听的态度,命韩影细细道来。

韩影想到的是改土归流的办法。

也就是取消土司世袭制度,设立州府县,派遣官员进行管理,任期一到便换人,杜绝官员与地方势力勾结,独霸一方的可能。

同时开放、鼓励荒土开恳,吸引流民前往定居。

设置官学、书院、义学等教育体系,给予少数民族士子科举加分政策等等。

逐渐淡化地方文化壁垒,将少数民族归化到大乾文化体系中来。

当然,为了保证这些措施的顺利开展,需要增加当地驻军、屯兵、修边、筑卡等强硬的军事措施……

韩影一口气说了半天,还要时不时回答皇帝提出的问题,直说的口干舌燥。

皇帝听的是目瞪口呆,心情复杂。

虽然目前韩影说的只是初步的设想,但,皇帝可以想见,这一连串手段展开,会对西南的安定起到多么重要的作用。

这真的是韩影临时想出来的吗?

这真的是一个沉迷酒色、不思进取的纨绔想出来的吗?

会不会是背地里有高人教他。

为什么要在背地里教他,既然得高人指点,为什么还会沉迷酒色……

韩影真的沉迷酒色不思进取吗?

一瞬间,皇帝脑海中想到种种可能。

每一种都令他心惊肉跳。

甚至对公主产生怀疑,当年她执意带走韩影,到底是不放心自己,还是有别的打算。

韩影说的高兴,忘了要韬光养晦。

发现皇帝看他的眼神变了,才意识到自己一激动说多了。

本来还想提醒皇帝,改土归流的节奏一定得把握好,急于求成很容易引起土司的反弹。

这会儿也不敢说了。

还得想办法往回找补人设。

“陛下,微臣的办法是不是很有道理?”

“再让微臣考一次,状元非微臣莫属了吧?”

考?

皇帝回过神来,深深看他一眼。

“怎么,探花委屈你了?”

“那可不,状元可是得皇后娘娘亲自簪花的,探花却只能由女官簪花,这待遇相差何止天上地下?”

韩影一脸委屈说道,眼神却直往门口宫女身上瞄。

“要不陛下小小奖励微臣一下,安慰一下微臣吧。”

皇帝闻言若有所思,瞥了一眼多福海。

多福海立马领会到皇帝的意思,到门口把两个宫女叫了进来。

“朕把这两个宫女赏你,就当是奖励吧。”

韩影欢天喜地谢恩,带上两个宫女离开了。

皇帝也便叫来兵部、吏部几位大人,商量改土归流的计划。

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试试吧。

大臣们根本自己的经验,对这个计划进行了一番补充,又由皇帝亲自挑选出吏部侍郎王有成,前往西南全权负责。

王家是山东大族,其祖父曾做出前朝的丞相,后来被宠妃的娘家人挤兑,提前告老还乡了。

王有成是皇帝上任后头一批进士,本身是有几分真材实学的,又有家族的支持,在朝中一向顺风顺水。

但也因为过分顺风顺水了,便有点自视过高。

来到西南后,便大刀阔斧施展起来。

遇到地方势力不服从,便派兵屠家灭门。

也有下属劝他,这里远离京城,当地人性格彪悍,万一把人逼急了,抱团反抗,他们未必压制得住。

王有成对这些话十分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在五万朝廷大军面前,这些边陲小民不过是些乌合之众,随便出个兵就镇压下去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

他这边刚屠了几个大户,那边几个没有参加造反的部落,就害怕了。

但害怕的方便不是主动投降朝廷,而是加入了造反大军。

并且为了表示加入的诚意,连夜偷袭了王有成的府邸。

第173章 钦差

“陛下,那些乱贼残忍阴险,嗜血成性。”

“冲进微臣的府邸见人就杀,整整一百三十七条人命,一夜之间全部葬身在乱贼的屠刀之下。”

“他们还想杀微臣,要不是几个侍卫殊死抵抗,掩护微臣,微臣就回来不了。”

“陛下,他们分明没有把您和朝廷放在眼里,您一定不会饶过他们啊陛下。”

王有成脸上带着伤,狼狈回京,跪伏在大殿上哭诉他的委屈。

韩影却并不同情他。

手握五万大军,还能被打成这样,显然是个草包,朝廷的脸被他丢光了。

显然皇帝也是这样想的。

一怒之下就要命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自然有大臣出来劝阻。

“王大人远赴西南平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王大人罪不至死,杀了他事小,寒了百官的心事大啊。”

皇帝气的全身发抖。

每次都是这样。

但凡他提出个什么,政策或者要处理哪个大臣。

立马就有人出来横加干涉,就没有他言出必行的时候。

皇帝也是气急了,一指韩影。

“王有成为官多年,有过什么出色的政绩?”

“这且不说,只说此次平乱,策略都替他想好了,他只要照虎画猫执行就是了。他都能办成这样,他的苦劳在哪?啊?”

“平乱之事交给韩影,都比交给他强。”

韩影官位低微,只有大朝会才有资格上朝,却也没有发言的机会,在旁边听着学习。

当然,他也不想发言。

本来吃瓜吃的好好的,没想到皇帝或者把话题引到他头上。

韩影吓了一跳,连忙谦虚。

“陛下过奖,折煞微臣。”

皇帝却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说道。

“朕并没有说你多好,你也不必自谦。”

“朕只是说你比王有成那个废物强。”

“平乱的事交给你来办,朕就是要让王有成看看,朕有没有小看他。”

不是,国家大事可以这样草率的吗?

韩影咽了口口水,大脑飞速运转,思考推脱之辞。

还没等他想出来,皇帝那边已经命人写圣旨了。

大臣们也没人反对。

毕竟平乱是个苦差事。

之前每次平乱,不说次次伤乱一千自损三千,也差不多了。

主官回来也捞不到多大的赏赐,还有可能掉脑袋。

没人愿意争这个。

韩影就在这种情况下,被赶鸭子上架,成了钦差大人,全盘接手平乱、改土归流。

王有成是正三品的朝廷大员,韩影却只是五品武将。

看似只差两级,却有天壤之别。

打个直观的比方。

新年期间,三品官的家眷可以进宫给皇后、各宫娘娘拜年,参加宫宴。

五品官的家眷却没这个资格。

再比如,三品官的女儿进宫,最低也是从贵人做起。

而王品官的女儿,却只能从最低等的美人起步。

在普通百姓眼里,五品官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但在朝堂之上,五品顶多算是刚入流。

如果皇帝派个五品官前往西南平乱,那些造反的土司会认为皇帝看不起他们。

本来想投降,为了面子都得死战到底。

皇帝考虑到这一点,也给韩影升了个三品官。

不过既不是吏部也不是兵部,而是在礼部,三品太常寺卿。

说实话,这个官职,本来在前朝时还算重要,到皇帝改朝换代后,对一些职务、部门做了调查,这个太常寺就主管养祭祀、各种国宴用的牲畜了。

所以品级不低,实在没有什么实权。

大臣们个个都是人精,从皇帝对韩影的任命上,就看出韩影其实没那么得皇帝宠信。

皇帝只不过是用他平乱,并没有打算将他当成左膀右臂。

简单来说,就是把韩影当驴使。

大臣们个个都是人精,韩影也不是傻子。

这下更加确定,皇帝是有意防着他。

防什么,自然是防他位高权重,到时身份曝光,与皇子们争夺皇位呗。

韩影能理解皇帝的想法,却不能接受他的做法。

防着他,可以好吃好喝养着他,而不是一边指望他平定西南之乱,一面又压着不让他出头。

这不是把他当傻子吗?

本来朝影一直低调做人,一退再退,不想与皇帝正面起冲突。

但是,显然他夹着尾巴做人,半没有什么卵用。

皇帝该防他还是防着他,该利用他还是利用他。

既然如此,韩影也就不必低调了。

让裴洛妍把最近赚的银子,全部换成五两一块的银锭子,用平板马车拉着,一路上敲锣打鼓。

“韩影大人奉旨赴西南平乱,西南大片沃土,沦丧于乱军之手,何其可惜。”

“有志之士跟韩影大人一起去西南哟,开恳的土地都是自己的。”

大乾对户籍管理很严格,出个县就得向县衙申请路条。

一些人因为各种原因——自然灾害等等,在原来的地方住不下去了,又没有路条,便成了流民。

流民等于是黑户,找不到工作,也不能购置田产,只能靠乞讨、或者打零工勉强维持生计。

流民生的孩子也是流民,没有任何出路,想想就很绝望。

听说可以拥有自己的土地,有了土地就可以申请户籍,有了户籍就可以找工作,让娃娃念书,将来考状元……

立马就有大批流民跟在韩影的队伍后面,随他一起前往西南。

韩影不但给流民画饼,还自掏腰包,一天三顿大饼养活他们。

刚出炉的大饼,烤的外酥里嫩,咬一口大饼再咬一口咸菜,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不少流民吃着吃着就流泪了。

他们平时只能以乞讨为生,吃的都是剩菜剩饭,都忘了,上次这样踏踏实实吃饭是什么时候的事。

冲着一天三顿大饼,他们也要跟着韩影大人去西南,就算死在路上也值了。

韩影的一举一动,都有专人每天汇报给皇帝。

皇帝听说他自己出银子收拢流民,气的想砍人。

但又找不到理由。

总不能怪韩影主动替他分忧吧。

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多福海不小心将墨磨的浓了些,被皇帝指着鼻子骂了一通,还罚他去洗马桶。

第174章 获罪

多福海无故受责,却不敢抱怨。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何况之前二十多年,皇帝一直宠信他,赏赐也是上上分。

不能因为拿他出气一回,就不记得皇帝的好儿了不是?

只是洗马桶这活实在不是人干的。

多福海年纪不小了,又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体力大不如前。

最要命的是那股气味刺得人鼻子疼。

只干了一会儿,多福海就受不住了,跑到院外树上坐着乘凉。

好在他在宫中地位不人可比,那些管事也不敢真管着他。

不但不敢怪罪他偷懒,反而主动建议他去御花园逛逛,到晚间回来点个卯就成了。

御花园地方大,皇帝、娘娘们又都是千金万贵的身子骨,偶尔逛次御花园,只在中心的几个地方坐坐也就回去了。

不少地方怕是贵人们一辈子都没踏足过。

这样想着,多福海便接受了管事的建议,带了一壶凉茶,几块点心到御花园,找了个僻静地方乘凉打发时间。

正吹着凉风昏昏欲睡,忽然听到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似乎是两个宫女在无人处说悄悄话。

多福海正在无聊,便竖起耳朵听墙角。

两人似乎是姐妹。

妹妹抱怨宫里捧高踩低,她们姐妹空有美貌和一手绣技,却因无意中得罪了惠嫔出头无望。

只能当个粗使的宫女,拿着最低的月钱,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儿。

姐姐劝她忍耐些,这些话在她面前说说就算了,不要在人前表现出来。否则会惹祸上身。

多福海暗暗点头,这个姐姐是个明白人,以后说不定真有机会出人头地。

正想着,又听到姐姐说。

“殿下许诺我,将来他继承大统,就封我为妃,到时我们姐妹自然不必再受人欺负。”

多福海吓了一跳。

皇帝身体康健,并没有急着立太子。

哪个皇子敢生出这种念头?

而且,听姐姐的意思,分明和这位皇子关系不浅。

理论上来说,后宫的女人,上到皇后,下到最低等的宫女,都是皇帝的女人。

这个皇子却与宫女关系不浅……

这这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多福海长年侍奉在皇帝身边,经常能见到几位皇子。

要说皇子个个秉性纯良也说不上。

但,看起来也都是阳光开朗大男孩子,没有太多心机的样子。

他实在想不到,是哪个皇子背地里敢做出这种事来。

本来打算看一眼姐妹两个,顺滕摸瓜查出是哪个皇子。

起身时二人已经离开了,多福海只看到一片粉红色的裙角。

宫中杂使宫女,穿的都是这个颜色的宫装,只凭一片裙角,想确定是哪一个,显然是不可能。

若真要查其实也不是查不出来。

只要把杂使宫女全部叫来,他自信可以通过声音确定。

但是,如此一来,那位皇子定然得到消息,也定然会提前要了那个姐姐的性命。

最后查下来,也不会查出是哪个皇子,只是让这宫城之内,多添一缕冤魂而已。

多福海想了想,决定不查了。

皇子们想当皇帝是正常的,他提醒皇帝有所防备也就是了。

但是皇帝这次却是真的生了多福海的气——不是气他墨磨的不合心意,而是气他多嘴让韩影出主意,解决西南问题。

才引出后面这么多事来。

这一生气,就不想见多福海。

多福海眼巴巴等着皇帝想起他来,等得脖子都长了。

却等来皇帝提拔多福海的徒弟小印子当总领太监的消息。

多福海很生气。

当然不是生皇帝的气,而是气小印子。

小印子刚进宫时,长的瘦小又丑,别的宫人都欺负他。

多福海入宫时,正是前朝妖妃祸乱后宫,宫中秩序最为混乱的时候。

尝过被欺负的心酸,便对同样遭遇的小印子十分同情,把他要到身边,教他在宫里生存下去的本事。

小印子嘴乖,一口一个“师傅”的叫着,信誓旦旦保证,以后把多福海当亲爹一样孝顺,给他养老送终。

多福海便也把小印子当亲儿子照顾。

没想到自己一个不小心惹得皇帝不高兴,小印子不但不为自己在皇帝面前说好话,反而接替了他的总领太监的位置。

这和背叛有什么区别!

多福海气不过,跑去质问小印子。

却被小印子推倒在地,还一脸嫌弃的拍打他刚才拉扯的地方。

“也不闻闻你身上现在是什么味,就敢随便拉扯我的衣服。”

“我忘恩负义?我又是你生的,又不是你养的,你对我有什么恩,有什么义?”

“赶紧滚,再胡搅蛮缠,我让人打断你的腿。”

多福海心里堵气一口气,回去就病倒了。

所谓墙倒众人推,眼见他是彻底没有出头的机会了,管事也变了颜色。

不但额外的照顾没有了,还以担心他把病气过给别人为由,将他赶到最低矮最破的空房子里住。

多福海病的起不来。

想喝口水都没人帮助,更别说请医问药了。

如此病了几天,俨然已经油尽灯枯,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人不该死,自有天救。

多福海没等来老天爷显灵,却等来了殷琼。

自从韩影奉旨离京,殷琼几人便每天牵挂他的安危。

实在忍不住了,几个人便商量着,由殷琼进宫给皇帝请安,顺便探探皇帝的口风,能不能换个人去西南,把韩影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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