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韩影,则是连打招呼都省了。
王婶担心翠花,没去计较蔡疙瘩的冷淡,推开他走入院中,却见大冷的天,翠花只穿着一件夹衣,扶着挺得高高的肚子坐在地上。
脸上印着好几条红印,显然是刚才被打的。
看到王婶,翠花又是委屈又是羞愧,叫了一声“娘”,便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王婶脾气再好,看到女儿这般惨状,也忍不了。
将翠花扶起来,质问蔡家母子。
“我女儿做了什么不得了的错事,看在她怀着你们蔡家的娃娃的份上,你们也该宽容些,骂几句就算了,竟然动起手来,也不太把我女儿放在眼里。”
第72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翠花不过三十左右年纪,面容却十分枯瘦苍老,可见平日生活十分艰辛。
几个孩子也和她不亲,眼见着她被打骂,个个一脸冷漠无动于衷。
只有最小的哭喊着要她抱,被最大的儿子强行抱走了。
王婶心疼女儿,和蔡家理论。
蔡家母子没有半分羞愧,反而数落起翠花种种不是,言语间暗示王婶没有教好女儿。
翠花自己受委屈可以忍,但,蔡家当面指责王婶,翠花却忍不上。
扶着肚子上前与蔡家母子理论。
蔡疙瘩又要动手,蔡母也一脸幸灾乐祸架火。
韩影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拦在蔡疙瘩面前。
蔡疙瘩个头勉强到他肩膀,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再看清他身上穿的衣服,虽然不是绸啊缎的,却也是他一辈子都穿不起的上好细棉布,总算收敛了些。
嘴上却还在逞强。
“我管教我媳妇,你算哪根葱多管闲事。”
韩影没理他。
只是问翠花。
“翠花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王婶家隔壁住的韩小子。”
韩影来到石头村时,翠花已经出嫁了,过年才能偶尔回一趟娘家。
对着他的脸端详好一会儿,才依稀记起他来。
“韩小子,你都这么高了。我记得上回我见你,你才刚到我肩膀。”
说着,想起自己已经四、五年没有回娘家,对王婶更感愧疚,忍不住又抹起眼泪。
韩影把自己的手帕放到她手里。
温声说道。
“翠花姐,我已经认了王婶当义母,以后我们就是至亲的姐弟。”
“你在这里过的不好,我们接你回家。”
翠花想过无数次回娘家,可是,每次也只是想想而已。
她都三十来岁了,被休回娘家会被人说闲话,连王婶的脸面都不好看。
何况,还有几个孩子。
虽然孩子从小被蔡母教的和她不亲,总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自己走了,谁给孩子们做吃的穿的,他们疼了哭了,谁来心疼?
翠花想到孩子,便不肯和韩影回娘家。
“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扔下这些孩子,他们却要怎么办。”
“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替我多在娘面前尽孝,下辈子我当牛作马报答你。”
蔡家母子听说韩影要接翠花回娘家,都有点慌。
家里这么多活计,翠花走了谁来做?
听见翠花说不肯回去,才放心下来,自以为拿捏住了翠花,又开始犯欠。
“作孽哟,撺掇当娘的不要自己的孩子,也不怕遭报应。”
“我不管你是哪来的,敢管我家的闲事,我就敢打你出去。”
韩影压根不理会蔡家母子,只当他们不存在。
只是看着翠花的眼睛,温声说服她。
“翠花姐,你生养的孩子却不姓王,也不与你亲近。如今你挨打他们就在旁边看着,连句话都不帮你说,你还指望他们以后为您养老送终?”
“恕我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几个孩子都被蔡家教成了白眼狼,你把心挖出来给他们吃,他们也不会念你的好。”
“听我的,咱回家去。人活一辈子,往多说能活六、七十年,何必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王婶本来还认女子出嫁从夫那套旧礼儿,听韩影一说,也觉得旧礼儿也不见得就是对的。
自家倒是守礼了,蔡家从老到小都是白眼狼儿,为了守礼儿受一辈子委屈,不值当的。
于是也劝翠花。
“妮儿,娘没有大本事,却也不会让你饿死。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咱只当聋子瞎子听不见也看不见,自己日子过的舒心才是最要紧的。”
这番话,是王婶对翠花的一片慈母之心,也是韩影给她的底气。
别人就算想说她们母女的闲话,看在韩影的面子上,也不好说的太过分。
翠花还是犹豫不决。
韩影索性直接问蔡家母子。
“我出二十两银子,买下翠花姐,你们可愿意?”
“愿意愿意。”
“不愿意,二十两太少了,至少要……二十五两。”
蔡家母子的意见不统一的,只是价钱问题,没有一人是因为舍不得翠花。
翠花震惊又失望的看着他们。
“我为你们蔡家生了五个孩子,如今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平日里洗衣煮饭、家里家外的活计都是我一个人做,难道还比不过区区二十两银子?”
蔡疙瘩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这本来就是女人家该干的活,你有什么可抱怨的。”
“以后你有了有钱人撑腰,谁知道还肯不肯听话,有了这二十两……不对,二十五两银子,我可以买上好几个更年轻的女人。”
“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会生养,哪头儿划算我会算不清楚?”
翠花的心凉的透透的。
觉得为这家人掉眼泪都是浪费。
抹一把脸,看向韩影。
“兄弟,不必给他银子,我去告官,我要休了他。”
正常情况下,只有男人休弃女人的。
但,如果男人虐待女人,女人也可以请官府作主和离,等于是休了男人。
被休的男人会被人嘲讽没本事,管不住女人。
蔡家母子闻言,顿时跳脚,指着翠花的鼻尖,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蔡疙瘩更是拉起袖子又要对她动手。
最小的孩子终于挣脱了大孩子的束缚,从屋里跑出来要娘抱。
翠花吃力的抱起他,心里又生出不忍。
韩影看出翠花内心还在动摇,慈母之心并无可厚非。
但留在蔡家,翠花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所以,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带翠花离开。
推开蔡疙瘩,顺势按住他的肩膀。
“我才是出银子的人,你和一个女人说不着这些。”
“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和你说那么多,翠花姐我是一定会带走的,是见官还是拿上二十两银子,乖乖出一张休书,就看你自己的意思了。”
“另外你那几个孩子,翠花姐舍不得,我也一并买下,只当哄她开心。”
“十两一个,我只能出这么多,你不同意也没关系。”
“大不了我再给翠花姐找个男人,用不了几年又生一群孩子,对这几个的心思也就淡了。”
第73章 重获新生
韩影不在乎银子,他每年捐给官学的少说也有上万两。
但,他不喜欢被人要挟。
所以把话直接说明白。
蔡疙瘩眼珠转了两圈,又和蔡母交换了一个眼色。
“中,成交。你相中哪个只管领走吧。”
这下换几个孩子傻眼了。
从小蔡母就常说,他们是蔡家的骨血,是爹和奶奶的心肝肉,这怎么说卖就把他们卖了呢。
孩子们不恨蔡家母子,反而恨上翠花和韩影。
被带走时杀猪一般的嚎哭。
口中都在怪翠花不守妇道,一把年纪了还闹着和离,连累他们被卖掉。
“二狗子的爹也常打他娘,他娘怎么没像你一样矫情,还不是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要回家,我不跟你走,你们都是坏人。”
“你那么老了,哪个男人还会要你,你拉上我们陪你一起饿死吗?”
每句话,都如同刺向翠花心头的刀子。
这些孩子都是她拼着性命生下来的,自己舍不得吃,省下吃的给他们。
自己再苦再累,也要尽量让他们过得舒服一些。
他们竟然这样说自己。
韩影安慰翠花。
“这些孩子从小被蔡家母子洗脑,分不清是非,你别把他们的话当真。”
“待我回去好好教导他们一番,他们就懂事了。”
翠花终究还是心疼孩子。
“你尽管教导便是,只是,下手轻些,不要伤了他们。”
韩影笑了。
收拾熊孩子的方法多着呢,用不着打骂,却能让他们比挨打受骂更难受。
韩影直接把翠花母子接回家里。
路上王婶背过翠花小声和韩影商量。
“你家里还有女人怀着身子,我们就不过去了吧。你送我们回石头村吧。”
都说被休的女人不吉利,所以王婶才有此一说。
韩影却不信这些。
“什么你家我家,我家不就是您和翠花姐的家。”
“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说法,您老只管踏实住着,”
王婶拗不过韩影,只好听他的。
翠花没想到韩影的家这样阔气,更没想到他会把自己接到家里住。
进门后十分局促,韩影知道现在劝她也没用,日后住长了,慢慢就习惯了。
亲自送她们回到王婶住的小院,让人把其他几个空着的房间整理出来,该添的东西都添置齐全。
翠花心里十分不过意,王婶反倒释然了。
劝她既然来到这了,就大大方方住下,将来有机会再报答韩影就是了。
韩影安顿好王婶和翠花。
那几个孩子从土墙土院的家里,来到韩影家,自然觉得哪哪都比自己家里好。
心里虽不服气,却也不哭不闹了。
想着,凑合住着也不是不行。
韩影却没打算放过他们,和翠花说了一声,把几个孩子都带走了。
也没住别的地方领,直接来到后院。
韩影想着以后孩子越来越多,便把后院外面一块空地也买下来,院墙往外挪了一块。
打算在空地上修个儿童乐园,还没正式开工,正好用来整治这几个熊孩子。
把人领到空地边上,吩咐道。
“你们几个把这块地清理出来,杂草要拔干净,石块要挑出来,土坷垃打散。”
“住的地方嘛,旁边那两间小屋子看到了吗?你们晚上就住在那里面。吃饭的时候,会有人来叫你们。”
几个孩子傻眼了。
翠花是他们的娘,他们还以为跟着翠花能吃香的喝辣的,没想到是来干活的。
韩影淡淡瞥他们一眼。
“现在想起翠花姐是你们的娘了?她受欺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替她说句话。”
熊孩子还不服气。
“男人打女人是天经地义,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
韩影不想打孩子,但,熊孩子除外。
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话别人说也就算了,你是翠花姐生的,这样说就是不孝,就是狼心狗肺。”
“就凭这句话,你就没有资格当她的儿子。”
“男人打女人天经地义是吧?那我出银子买下你们,让你们干活更是天经地义。”
“都给我老实干活,敢偷懒就别想吃饭了。”
不吃就不吃。
熊孩子赌气跑到小屋里坐着,和韩影耗上了。
就不信他真能把自己饿死。
这一坐,就坐了几个时辰。
小屋原本是给下人住的,空了很长时间,窗纸都破了。
此时并没有生火,坐久了身上越来越冷。
而且早过了吃午饭的时间,也不见有人来给他们送点吃的。
年纪小的两个耐不住饿,哭了起来。
“我想吃东西,我想回家。”
“娘怎么不给我们送吃的,她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两个大的还想强撑着。
“哭什么哭,你们忘了奶奶说的,我们又不跟娘姓,娘根本不疼我们,她现在有了好日子过,哪里还记得我们。”
这话还真是冤枉翠花了。
从韩影把几个孩子带走,翠花的心就悬着。
担心几个孩子惹恼韩影,会吃苦头。
这正是慈母之心,其他人都不比不了。
韩影突然把人领回来,家里来不及准备。
方芷若只得让人去街上成衣铺子里帮翠花买了几身衣服。
王婶喊她来试穿,翠花心不在焉的一直往窗外看。
王婶便劝她。
“韩小子有分寸,你就别担心了。你那几个孩子被你婆婆教的对你没半点孝心,正该有人整治整治。”
翠花知道王婶说的是对的,便也不敢反驳。
试过衣服后,方芷若亲自带着下人送来午饭。
两个人都怀着身孕,正好有共同话题,说了好一会儿。
再看送来的饭菜,都是家常菜色,只是有肉有鱼,比平时家里吃的好一些。
翠花也渐渐放松下来。
送家常菜来,才显得没把她当外人。排场太大她反而不适应。
翠花吃过饭,又歇了个午觉,小宝有王婶陪着,也不来吵她。
醒来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想想上一回吃的这样饱,睡的这样踏实是什么时候的事,竟然想不起来了。
这一刻,翠花深刻认识到,她和离是离对了。
就像重新活过一回。
只是不知道几个孩子怎么样了。
第74章 重开济老院
几个孩子认清现实,正在后院空地上干活。
又冷又饿又累,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不容易熬到暮色降临,终于盼来一个青帽小厮,招呼他们去吃饭。
吃饭的地方在下人们用饭的大灶。
杂合面饽饽堆在柳条笸箩里,堆的满满的,小山一般。
大盆大盆的白菜炖豆腐,肉片有巴掌大。
用大木勺盛在碗里,一碗不够吃还可以再添。
几个孩子蹲在地上,吃的满头大汗。
肚子饱了,眼睛还巴巴的看着别人吃。
然后惊奇的发现,其他人竟然没有抢肉吃。
甚至有人盛菜时故意避开大肉片!
青帽小厮正是韩影安排引导几个孩子的。
见他们大惊小怪的模样,趁机说道。
“东家是宽厚人,只要守规矩,踏实干活,便少不了谁一口吃的。月底还给发月钱。”
“每晚吃完饭,帐房先生教认字读书,想学只管来。”
“只是有一条最为要紧,东家自己有情有义,最恨无情无义之人。”
“但凡有背地里使坏、嚼舌根诋毁他人,不孝父母、诸如此类的行为,一律打一顿赶出去,永不录用。”
青帽小厮带他们去领铺盖,日用水盆等等,回小屋简单收拾一番,让他们早点睡。
第二天一早又来喊他们去吃饭,吃饱回来干活。
几个孩子怕挨打,在这里又有肉吃,都老实多了。
在家里也要干活,没有硬性要求每天做多少,几天之后,感觉比在家里舒服多了。
但是,翠花这几天一次也没来看他们,他们心里对翠花还是有怨恨。
只是怕挨打不敢再说出口。
这天午后,天气和暖。
王婶抱着小宝带着翠花,来后院散步。
几个孩子远远看到,一开始竟然没认出来翠花。
在蔡家时,翠花从早到晚干活,穿得最差,吃得最少,憔悴得像几十岁的老婆子。
来到这里以后,吃穿都不愁了,最主要的是不用干活,又有王婶帮着带孩子,每天都有充足的时间休息。
短短几天时间,就胖了两斤,脸色也比之前好太多,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细棉布衣服,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四喜认出翠花,跑过去抱着她的腰,哭着叫她。
“娘,你不要我们了吗?为啥好几天不来看我们。”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不疼的道理。
翠花见四喜哭,心疼得不得了。
低头捧着他的小脸亲了又亲。
“娘不是不要你们……”
不要是不可能不要的,只是韩影说了,这几个孩子从小被蔡家母子养歪了,不及时板回来,以后也不会孝敬她。
不孝敬她倒也没什么,若是以后也长成蔡疙瘩那般,在外无能在家耍横的窝囊废,她九死一生生娃娃的辛苦都白费了。
翠花想着韩影的话,狠下心肠,帮四喜擦干脸上的眼泪。
“娘不会不要你们,日子再苦再难的时候都没有这样想过。”
“只是如今我们在别人家中住着,自然要守别人家的规矩。”
“你们如今做活,就是在还人情呢,什么时候还完,我们就可以一起搬出去自己过活了。”
其他几个孩子也来到翠花面前,只是站的远了些,没有靠近。
从他们出生起,便被蔡母抱到自己屋里养着,除了喂养的时间,几乎和翠花没有交集。
所以,虽为母子,在一个院子里住着,却真的不熟。
有时翠花从地里回来,会偷偷给他们带些吃的,几根甜草根、几个野果子。
也不敢多和他们说话,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吃相,便觉得再苦再累也值得了。
这样已经是他们为数不多,亲子互动的时刻。
翠花和孩子们说了一会儿话,便狠心带着小宝走了。
孩子们继续回后院干活,却都沉默了很多。
刚才他们看见翠花恬淡的笑脸,突然发现,她其实很好看,不比二狗子的娘差。
转眼之间,便进了腊月。
今年大雪尤其多,方县令担心大雨压塌民宅,出人命。
带着县衙一干人等,四处查看。
发现危房及时处理。
如今县衙和韩影合作生意,不缺银子了。
方县令的腰杆子也硬起来。
危房修补、百姓的御寒衣物、救济粮,那都是足足的。
其实百姓帮着韩影养猪、来作坊打零工,手里也宽绰多了。
危房、无衣服御寒的情况并不多见。
只是有几户孤老,虽有同村晚辈接济,日子比起其他人家多有不如。
方县令从下面回来,召来韩影商量。
想在县城开个济老院。
其实从建朝开始,每个县都设有济老院和官学。
只是如时县这般的穷苦地方不少,济老院支撑不下去,只好暂时关闭。
如今县里有银子了,只要韩影的生意不倒,以后也不会缺银子,方县令便生出重开济老院的想法。
韩影以为方县令是想拉赞助,也不劳他多费口舌了,直接大手一挥,就要送上纹银两千两。
方县令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县衙的账上银子充足的很,倒是不必你费心。”
“我只是想和你商量商量,这个济老院如何重开法。”
原来,之前济老院支撑不下去,县里穷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不少有老人的人家,尤其是老人年纪大了,或者有病在床的,觉得老人已经没用了,养着还浪费粮食。
便也都送到济老院来。
而济老院收容老人的规则,是在建朝初期设立的,当时朝中大事多得是,所以规则就定的不那么完善。
对于这些老人,收也不是,不收被百姓指着鼻子骂,再加上经费不足,最后只能关闭了。
方县令这次找韩影来,是想让他帮着出出主意,重新制定个收容规则。
哪些老人能收,哪些不能收。
白纸黑字,那些故意推脱责任,占朝廷便宜的人便无话可说。
制定规则其实很简单。
只收孤老,有儿有孙的一概不收就是了。
但,韩影不忍心不管那些被儿孙嫌弃、有弃养嫌疑的老人。
他们在家里并不会得到良好的照顾。
第75章 志愿者制度
这些老人辛苦一辈子,养儿养女、累死累活。
到老了还要被儿孙嫌弃,心里得多难受。
韩影给方县令出主意。
这种情况的老人,也可以做为济老院的收容对象。
但,每月的口粮由儿孙送来。
济老院帮着照顾。
方县令拈须沉思良久,觉得还是不妥。
穷苦人家,日子都过的粗糙,老人但凡能动,都不会需要别人照顾。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会有大批生活无法自理的老人被送进济老院。
便需要大量人手照料。
这些人手的工钱也是一支不小的开支。
还要考虑人心不足。
万一老人在济老院里出点什么事,儿孙闹将起来,麻烦更多。
对此,韩影也有解决的方案。
“照顾老人的工人,可以采取两种方式。”
“一是如您方才所说,按月付给一定工钱的雇工。”
“二是招收志愿者。”
方县令没有听说过“志愿者”的说法,让韩影细说说。
“志愿者就是自愿照顾老人,不拿工钱。”
这个解释让方县令觉得哭笑不得。
那些人又不是傻子,更不是闲极无聊,哪有白干活不拿工钱的道理。
韩影便又解释的更详细一些。
“虽然不拿工钱,却有其他的好处给他们。”
“比如志愿者的儿孙犯事,可以从轻发落,或者儿孙参加县试,加一些分数。”
“诸如此类的。”
“志愿者的工作也不必仅限于济老院,诸如给官学的娃娃们煮饭、帮着修路铺桥,都可以算在其中。”
韩影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提出一个大概的想法,相信方县令和手下团队,可以讨论出更加完善的规则。
方县令若有所思,韩影便不打扰他,起身告辞。
进入腊月,天气冷的滴水成冰,韩影懒得出门,每天在家里陪着媳妇、孩子,看看书练练笔。
心情好了与媳妇们一起聚个会、听戏看戏,别提多自在了。
这天方芷若回娘家送节礼,带了些老家送给方县令的土特产。
见着韩影便向他笑道。
“你和父亲说了什么,他这些日子饭也顾不上吃,整天和师父、门客关在书房。母亲问了几句,他只说是利国利民的大事,让母亲不要多说。”
韩影猜,方县令应该是在讨论志愿者的制度。
其实每朝每代都有徭役,也就是每年按一定比例,从各村抽调一批青壮,进行一些公共设施的建设和维护。
官府只管饭,不给工钱。
比如去年时县境内一段官路被大雨冲坏了。
便征调民夫三百进行路面修补工作。
如果边关发生大战、或者哪里又有叛军打起来了,朝廷也会就近征调民夫,帮忙运送粮草。
听起来和志愿者差不多。
但,志愿者是“自愿”的,酬劳以另一种形式给付。
那么,监管方式就要做出调整,不能再像对待民夫一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具体实施,还要考虑人员的筛选、功劳的评定、工作的监控……
千头万绪,方县令忙的不可开交。
忙的同时也感到极大的成就感,志愿者制度完善、落实以后,会发挥极大的作用。
也算是他为朝廷、为大乾做出贡献了。
方县令一直忙到年底,才终于把制度初步建立起来。
至于有没有漏洞,就要在实施过程中发现和进行补救了。
方县令决定,年假过后,县衙重新开印以后,便把这件大事公之于众。
明年争取在全县铺开。
明年……
这两个字就有一种,一切从新开始,充满危房的感觉。
韩影却正在为新年发愁。
过年本身不需要他操心什么,几个媳妇带着下人,一早就把家里打扫的焕然一新。
花娘子也送信回来说,府城那边已经置办了不少吃的用的,小年前一并带回来,不必家里费心。
韩影愁的也不是明年的春闱。
这段时间在家里做了几篇策论,让人送到府城请教先生们。
先生们都赞不绝口,说他高中的希望有七成。
七成就不少了。
韩影对功名没那么执着,该努力努力,考不中也没什么可难受的。
他愁的是与府尹家小姐的亲事。
本来以为他躲回时县来,府尹那边忙着年前的公事,亲事就能往后放放。
等府尹亲自验证过土豆的产量,送往朝廷,升官以后,这门亲事说不定就不了了之了。
谁能料想得到。
府尹却是铁了心的要和韩影结亲,韩影不在府城,他便派了师爷追到时县来。
问他要生辰八字和信物,说是趁着年下往家中送家书,顺便捎回去。
韩影推辞不过,只好照办,另外又备了一车土特产,请府尹顺路也给家里送去,聊表心意。
府尹是满意了。
韩影却愁得不行。
多一个媳妇是小事,主要他和府尹就不是一路人,更不想早早被划归到哪个阵营去。
唉。
该死的人治社会。
韩影不想把负面情绪影响方芷若,含笑扶她坐在自己身边,轻抚着她高高拢起的小腹。
“我怎么看着,你的肚子较别人大了些,可别补的太多,孩子太大了生产的时候会很辛苦。”
这年头连个正经产科大夫都没有。
更别指望剖腹产手术了。
女人生产就是一脚踩进鬼门关,能不能活着出来都得看运气。
方芷若含羞低头。
“大夫把脉说,我怀的可能是双胎,所以,肚子才大一些。”
卧槽!
韩影吓了一大跳。
放在穿越前,媳妇怀双胎他能高兴的跳起来。
但这个时代医疗水平落后,单胎他都担心遇到难产,还双胎。
这不是危险系数超级加倍吗。
“娘子,要不这一胎咱不要了,养好身体再生吧。”
方芷若愣住了,下意识护住肚子。
“为,为什么?”
这个时代的人都以多生为荣,从来没听说过谁家怀上双胎不想要的。
韩影细说生产的风险。
“双胎也好单胎也罢,都是我们的骨肉,我不希望你冒那么大的风险。”
方芷若感动的眼圈发红。
韩影为了她安然,宁愿舍弃双胎,这份情义,世间有几个男人比得上?
第76章 团聚
方芷若感动归感动,却不肯真的听从韩影的建议,舍弃肚子里的孩子。
靠在韩影怀里,柔声说。
“孩子在我肚子里好几个月了,与我血脉相连,我能感觉到他们一天天长大,怎么舍得不要他们了?”
“若是……若是生产时真了什么事,也是我的命不好,不关他们的事。”
韩影轻叹。
母爱果然是最伟大的,为了连面都没见过的孩子,命都可以不要。
他也只能尊重方芷若的想法。
只是,如果到了必须二选一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方芷若。
和方芷若聊了一会儿,韩影心情没有放松,反而发愁之外又多了对她的担心。
方芷若回房以后,韩影忍不住站在窗口,对着她的背影长叹。
韩影在看方芷若,武玲珑在看他。
本来只当他就是个善于投机取巧,有几分小聪明的普通人。
了解的越深,发现越看不懂他了。
说他聪明吧,他主动把生意近一半收入拱手让人。
说他笨吧,他做什么生意都手到擒来。
说他是正人君子吧,他一口气娶了十几个媳妇,不分白天晚上的胡闹。
说他是好色之徒吧,他却为了媳妇宁愿舍弃未出生的孩子。
说他冷血,他对亲人、朋友、甚至仅仅是帮助过他的邻居,都尽心尽力。
真是一个复杂的男人。
武玲珑的目光太专注,韩影突然转头看过来,正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武玲珑有一种被抓包的尴尬,下意识转开视线。
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韩影隔着窗子,伸手拍了拍她肩膀上几片雪花。
“这么冷,要不你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顺便聊聊人生和理想。”
“好歹夫妻一场,你冷坏了我会心疼的。”
武玲珑对他怒目而视。
韩影不怕死的扬了扬眉尖。
“注意你的眼神,你现在是我的护卫,我是你的主子,你……”
“闭嘴。”
武玲珑一手锁住韩影的咽喉。
“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要你的狗命。”
之前韩影的确不是武玲珑的对手。
如果他有《抱朴诀》加身,却不怕武玲珑。
有心与她较量一番,试试自己的武力值能达到什么水平。
一个小擒拿手,轻易将武玲珑逼退。
纵身跃出窗外向她发起攻击。
武玲珑没想到韩影竟然有武功在身,微微愣怔后,也施展开拳脚,与韩影战在一处。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百招,韩影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而且有越战越勇之势。
而武玲珑渐渐气力不济,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我输了。”
武玲珑明知再斗下去,自己必败无疑,便也不再多作纠缠,不然力竭而败更难看。
果然退后认错。
韩影自从得到系统奖励的《抱朴诀》后,平时只是私底下练习练习。
这还是第一次与人比斗,起初动作都不协调,更别说反正速度。
越斗、技能越熟练,武玲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武玲珑认输了,韩影还有点意犹未尽之感。
又不好强迫她陪自己过招,颇为遗憾的回到书房。
武玲珑看向韩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直以为自己从小习学帝王之术,所有人在她面前都和透明的没什么区别。
却没看透堂弟的狼子野心。
以至于国破家亡。
逃亡途中遇到韩影。
她以为对方不过是个落魄无用的书生。、
正好做她的挡箭牌、对外联系、打听消息的听差。
结果证明她又看错了。
从小父亲就告诉她,她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是天生的帝王。
她一直对此深信不疑。
相处这么久,她竟然连韩影会武功都没看出来。
何谈看透人心?
何谈成就帝王霸业?
武玲珑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韩影真不是有心隐瞒会武功的事,只是他的武功不是从小勤修苦练来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人解释,索性便对谁都没说。
没想到却打击到武玲珑的自信心,令她好几天都沉浸在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悲观情绪之中。
韩影对武玲珑一向抱着敬而远之的主态,也不会过多关注她的情绪变化。
花娘子等人,赶在小年前回到家中。
一家人二十几口难得聚在一起,好像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都有分享不完的开心事,热闹的不得了。
韩影又把方夫人请到家里来住着。
之前方夫人在家里住了一段时间,方便照顾方芷若。他从府城回来以后,方夫人便搬回去照顾方县令了。
韩影想着,老两口在时县过年,也是冷清得很,索性都接过来一起过年算了。
本来还想接罗秀才两口子,但,罗家有儿子,有未出阁的女儿,接来过年不合适。
正好媳妇们辛苦一年都想爹娘了。
韩影特意挑了个日子,打发人往各家请人。
在家中大摆宴席款待。
十几个媳妇,十几对亲家,再加上送亲家过来的大舅子小舅子,老人放心不下的小孙子,大大小小足有百来人。
平时觉得家里挺宽敞,此时却觉得还是小了,哪哪都是人。
韩影应酬一圈,没有发现王婶母女的身影。
猜到她们见外,不好意思露面,亲自去请。
“和您说过许多回了,您就和我亲娘一样,您再这样见外,我可要伤心了。”
王婶这才随他往前面来。
韩影把翠花也请来,又把几个孩子也叫了来。
向众人介绍时更是直接说是自己的娘和姐姐。
王婶和翠花感动的不行。
众人都对她们笑脸相迎,甚至有点巴结的意思。
没办法,自家女儿嫁到人家里来,哄着婆婆和姑姐高兴了,女儿的日子才好过。
也有人替自家女儿担心,姑姐一口气生了五个男丁,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自家女儿生的少了,可不被比下去了?婆婆嫌弃可如何是好?
一家子正热热闹闹吃酒看戏,突然门房跑来低声向韩影报告。
“东家,府,府尹大人来了。”
韩影吓了一跳。
这是发生了多大的事,竟然亲自跑到自己家里来。
连忙理了理衣服,往门外迎接。
第77章 不速之客
府尹也没想到,他偶然想礼贤下士一回,便赶上韩影家中宴请亲朋。
有心不进去吧。
冰天雪地,坐了几个时辰马车来的。
不见韩影一面,这份罪岂不是白受了?
再说,方县令也在韩影家中吃酒。
他大老远来一趟,连个接待他的人都没有。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
再再说,他有正事找韩影,越快越好。
所以,府尹知道自己赶在这个时辰登门,招人烦,还是吩咐长随到门上递了帖子。
韩影得到消息,疾步赶到门前。
府尹这才款款从马车上下来。
“哎哟,这样大冷的天,大人怎么来了,快请到书房喝杯茶暖暖身子。”
韩影着实不想见府尹,但,人都到门口了,也得热情接待不是?
府尹也觉得自己冒昧了。
不过转念一想,韩影的生辰八字已经送回家中,过完年就可以正式把亲事定下来,便是一家人了。
倒也不必太过客气。
这样一想,府尹又释然了。
在韩影的引领下来到书房。
便有下人送上热茶、点心。
府尹喝了两口茶,觉得身上暖和多了,神色也舒缓下来。
韩影这才请问道。
“不知大人远道而来,可有什么要事?”
府尹大人刚想说话,肚子里却传出“咕噜”声。
现场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韩影只当没听到,却又不能真的不予理会,虽然他很想这样做……
总之,怀着复杂的心情,端着虚伪的热情笑脸。
韩影说起家中正在待客,能不能请府尹大人到席间坐坐,让他在丈人丈母娘、大舅子小舅子面前露露脸。
这个借口找的无懈可击。
府尹对韩影更加满意。
朝堂之上最不缺的就是会做事的人。
但,会做事的同时,还如此会做人,就少之又少了。
既然韩影盛情相邀,府尹也就勉为其难同意了。
其实府尹也想见一见韩影的那些亲家。
众人见了府尹大人,自然要有一番见礼。
闹哄哄好一会儿才重新入座。
韩影也吩咐厨下人,撤出残羹,换上新做的菜来。
府尹大老爷在上首坐着,底下众人都不敢再随意说笑。
百来号人坐席,竟然一点声响都没有。
只有方县令和罗秀才,偶尔和府尹聊两句。
府尹心知自己在这,众人都不得畅意。
喝了两杯酒,便说不胜酒力。
自然也没人敢违他的心意,韩影让人送上饭和下饭的菜来。
府尹吃饱以后,便叫韩影到书房,有事相商。
二人离开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本来各聊各的,如今只有一个共同的话题。
“没想到姑爷这么厉害,连府尹大人都请来了。”
“算命的从小就说我家姑娘是有大福气的,果然嫁了个好姑爷。”
“正是如此。”
“就是说的呢。”
其他人都为府尹来韩影家中做客与有荣焉。
方县令和罗秀才却不禁暗暗忧心。
府尹亲自上门,可不见没有大事的样子。
也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有心跟去书房打听,府尹又点名只叫韩影一人相商。
别人跟去不合适,只能耐着性子忍着。
韩影也纳闷,府尹能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找他。
莫非是土豆出问题了?
看他又吃又喝的,也不像。
好在府尹没有吊他胃口。
来到书房坐下后,便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昨日府城发生一起命案。”
“盛丰钱庄的东家夫妇双双遇害,藏于卧室中的一千两黄金不翼而飞。”
“凶器为一把市面上十分常见的杀猪刀。”
“除此之外,现场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人人都传,是什么江湖大盗劫富济贫,闹得家中稍有资财之人,都跑来请本官尽快破案。”
“案情十分棘手,又在年节底下,不能尽快抓获凶手,百姓人心惶惶,连这个年都过不好。”
府尹几句话大概介绍了一下案情。
韩影更纳闷了。
案情棘手就抓紧时间查找线索呀,找他有什么用。
当然,可以这样想,话却不能说的这样直接。
“敢问大人,有什么在下能做的?”
府尹投给韩影一个赞赏的眼神。
他就喜欢和上道的人说话。
“本官想问你借用上次那个放大镜。”
“说不定也可以找到一些眼睛看不到的线索。”
韩影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一把放大镜而已,值得府尹亲自来一趟。
害他以为是让他去府城帮着办案呢。
难得媳妇们都在家,他还想努努力,多完成几个系统任务呢。
这样美好的时刻,让他去府城,太没人性了。
连忙一口答应下来。
“大人打发人来说一声就是了,只管拿去用,也不必还回来了,回头在下再弄一块。”
说着,从荷包中取出放大镜,双手递了过去。
没想到,府尹接过放大镜,又继续说道。
“你头脑清醒,办事周全,如果你能到府城,帮仵作看看现场,出出主意,说不定对调查会有很大帮助。”
韩影脸上笑眯眯,心里却想骂娘。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就说府尹不是什么好人,没那么容易打发。
最难受的是,连拒绝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大人有命,在下莫敢不从。”
“只是今日天色已晚,路上又有积雪不宜赶路。不如请大人暂且在寒舍凑合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府城?”
府尹去过时县后衙,专门给县令准备的住处,都不及韩影家中。
如果亲事正式定下来,府尹就可以亲戚关系住在这里。
但眼下还是要顾及一下方县令的面子。
“不必了,本官去扰方县令一晚吧。”
说完正事,府尹坐了几个时辰的马车,也累了。
竟然便要告辞。
韩影连忙把方县令请出来,送到门外。
回来以后发现酒宴也散了。
亲家倒是都在大厅等着他。
七嘴八舌问他和府尹的交情深不深,府尹找他有什么事。
乡下人朴实,不知道那么多禁忌。
韩影却不能也不管不顾乱说。
只是说府尹是来找方县令的,只说他在这里做客,才往这里来。
找他也没有什么大事,是让他帮着办一些琐事。
第78章 和离?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县令已经是极大的官了。
不然怎么都称呼“县太爷”呢?
府尹可是比县令更大的官,他肯找韩影帮他办事,就算是琐事也是天大的荣耀了。
亲家们又围着韩影夸了半天,才心满意足告辞回家。
要不是担心路远,再不走天黑前赶不到家里,怕是还能夸上一会儿。
各家来时都没有空着手,有的带了一只家里养大的鸡,有的带了两斤肉。
实在没钱置办东西的,也带了半筐鸡蛋。
韩影带着媳妇们送客,每家都给准备了几斤肉,几块料子,几包点心,外加一小包银子。算是回礼。
不论带来的礼物厚重与否,回礼都是一样的,并没有厚此薄彼。
令那几家只带了鸡蛋来的亲家,心里十分感动。
带了“厚礼”来的也没什么话说。
毕竟这回礼可比他们带来的重了不知多少倍。
没必要和其他亲家比,只要女儿在韩影这里过的好就好。
韩影送客便送掉快一个时辰。
最后只剩下罗秀才和夫人没走。
罗夫人被请到后宅,罗秀才问起韩影,府尹来此的目的。
韩影也没藏着掖着,把命案的事向罗秀才说了一遍。
罗秀才理了理胡子,叮嘱韩影。
“府尹大人看重你是好事。”
“但是你要考取功名的人,不要和府尹大人走的太近。”
“否则将来到了朝堂上要吃亏。”
道理韩影都懂,也在尽量与府尹划清界线。
奈何府尹不同意,还要把女儿嫁给他。
韩影苦笑着把府尹要和他结亲的事向罗秀才说了。
“我倒是想和府尹大人撇清关系,可是这……哪里还撇得清。”
罗秀才本来是没有权力过问这种事。
但,韩影的前途关系到罗婉婉的终身,罗秀才不能不管。
忍不住皱眉抱怨。
“这府尹大人太也贪心,你已经把土豆送给他,等于是送他一条平步青云的升官路,他还不肯放过你。”
转念一想,自己当初同意把女儿嫁给韩影,何尝不是看中他的才干。
府尹大人有此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罢了,既然推脱不掉,就好生准备亲事吧。”
“你府上没有长辈操持这些,有什么不懂的只管来家里说一声。”
说完正事,时辰已经不早了,罗秀才便想请出罗夫人来,告辞回家。
罗暖暖却从外面大步闯了进来。
见到罗秀才,便满脸气恼的,嚷嚷着日子过不下去了,要跟张大炮和离。
这话如果是罗婉婉说的,罗秀才肯定问都不问,就认定是韩影让她受了委屈。
但,罗暖暖的脾气爆炭一般,沾点火星就着。
几次张大炮陪她回娘家,都是小心赔笑脸,大气不敢出一口。
罗暖暖嚷嚷着日子过不下去,问题出在谁身上,罗秀才便要在心里打几个问号。
罗秀才双眼一瞪,训斥道。
“胡闹,这种话也能随便说出口?”
“婚姻大事又不是小孩过家家,哪里是你说和离就和离的。”
正巧罗夫人也从后宅进来。
也帮着罗秀才安抚罗暖暖。
“是啊,我瞧着大炮那孩子待你一向好,又最讲道理不过。”
“真要和离,也得把人请过来,当面说清楚才是。”
正说着,张大炮从外面一步三叹走了进来。
韩影一看到他,差点笑喷了。
只见他一边眼眶黑青,脸侧还有几道血痕,很显然是被人打的。
而“凶手”极有可能便是罗暖暖。
韩影坏心眼的想,这位老兄从小横行霸道,一言不合就挽袖子干架。
街上被他欺负过的不在少数。
没想到现世报这么快就来了。
罗秀才夫妇看着张大炮的狼狈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罗秀才狠狠瞪了罗暖暖一眼。
不过女儿的面子还是撑的。
“大炮来了,暖暖说要和离,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张大炮快哭了。
一肚子委屈还不忘给罗秀才夫妇先行礼。
然后才说起罗暖暖要和离的事。
原来是前些日子罗二炮成亲了。
本来罗二炮成不成亲,与张大炮和罗暖暖并没有关系。
问题是,罗二炮一起娶了两个,还是一对姐妹花。
张大炮的娘不干了。
她和张二炮的娘从进门便开始明争暗斗。
儿子的亲事上也不能输了。
于是作主给张大炮张罗着再娶两个,定要压过张二炮一头。
张大炮和罗暖暖起初也没当回事。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女人就算吃醋,也是新人进门后互相斗,就像张大炮的娘和张二炮的娘。
而不会阻止男人多娶。
甚至连女人也认为,自家男人娶的多,是实力的象征,自己脸上也有光彩。
韩影听了半天,听张大炮没说到重点,忍不住追问。
“既然你们两夫妻都不反对娶新人进门,怎么又闹起来了呢。”
说到这个,罗暖暖的脾气又上来了。
一把推开张大炮,说道。
“我来说。”
“父亲母亲,姐夫,你们都被张大炮骗了。”
“他表面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花花肠子,前两日不是去女方家里相看吗?他竟然盯着对方足足看了一刻钟,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这还没过门呢,就这样呢,等新人真进了张家大门,可还有我的落脚之地?索性和离算了,给新人腾地方。”
一刻钟不眨眼已经突破人类极限了,其中肯定有夸张成分。
不过没必要在意这些细节。
重点是罗暖暖吃醋了。
韩影投给张大炮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死活非要娶罗暖暖,又没本事降伏,以后就等着受罪吧。
罗暖暖自己觉得理都在自己这边。
罗秀才夫妇听明白事情原委,却都觉得老脸发烧。
嫉妒可是写进七出的大错处,大缺点。
一家出了一个醋坛子,长辈、姐妹,甚至侄女都跟着脸上无光。
小两口关起门来拌几句嘴也就算了。
跑到外面闹得人尽皆知,罗秀才的老脸都得丢光。
“暖暖,快别说了。”
“跟母亲回家,母亲给你细说。”
“大炮你也来,陪你岳父好好喝几杯。”
罗夫人红着脸打圆场,拉着罗暖暖和张大炮走了。
第79章 查案
罗秀才担心韩影误会罗家教女无方,忍着羞愧解释几句。
“暖暖这丫头从小就淘气,婉婉可不像她这样。”
“我先回了,回头再聊。”
说完,赶紧走了。
韩影只觉得好笑。
至于吃醋不吃醋的事,也是张大炮和罗暖暖两口子的事,与他无关。
不过还是往罗婉婉房中走了一趟。
罗婉婉送走母亲,正在带着丫环整理东西。
见韩影进来,连忙迎上来帮他脱去外头大衣服,又亲手倒上茶来。
“相公可是要歇个午觉?”
“我去帮你铺床。”
韩影把人拉进怀里抱着,大手顺着衣襟往里溜。
丫环们连忙红着脸退下。
罗婉婉也羞得满脸通红,隔着衣服按住他的手。
“大白天的,被人知道岂不是要笑话死。”
韩影觉得白天和晚上各有妙处。
罗婉婉越是不肯,他越是觉得有趣。
你推我挡,几番拉扯,最后罗婉婉还是顺了韩影的心意。
事后韩影搂着罗婉婉,说起张大炮小两口的事。
“年前我还得跑一趟府城,你抽空回家劝劝姨妹。”
“大炮再疼她,总这样闹腾,也得把大炮的心闹凉了。”
自家姐妹的脾气,罗婉婉自然知道。
劝劝是应该的。
更关心的是韩影去府城的事。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不能不去吗?”
能不去就好了。
韩影轻叹。
“府尹大人亲自来说这事,我也不好拒绝。不过放心吧,过了年我便要进京赶考。”
“等我回来的时候,府尹大人应该已经不在了。”
韩影是打定主意,和下一任府尹说什么都不能走的太近了。
他只想踏踏实实做生意赚银子,过自己的小日子。
考功名也只是为了在外行走更方便,不会轻易受人欺负。
可不想掺和到那些大人的事里去。
罗婉婉不舍的靠紧韩影。
细心叮嘱。
“相公一路小心,记得让人常换手炉里的炭,别着凉了。”
事实证明,罗婉婉的叮嘱都是多余。
跟着府尹出门,哪有比府尹更舒坦的道理?
这一路,韩影都在府尹车上,端茶倒水,帮着分析案情,倒是省了长随的辛苦。
半路上又下了点小雪,马车车轮陷进了冻土里。
韩影还要带人推车,几个时辰的路程,走的比去一趟江再更累。
好不容易来到府城,府尹大人稍事休息,便又叫上他去命案现场找线索。
大冷天的,屋子里没生火,有多冷就不用多说了。
韩影随着仵作里里外外,爬上爬下的查找了半天,手都冻麻了。
好在这番辛苦并不是一无所获。
韩影还真在屋梁上发现半枚指纹。
年前每家每户都要大扫除,连房梁上都擦得一尘不染。
本来仵作也查出房染之上。
没有发现这半枚指纹,是因为指纹在房梁靠近立柱的角落里。
没有放大镜还真不容易发现。
不过仵作又提出。
就算发现指纹,也可能是前几天下人打扫时留下的。
韩影不想无端得罪人。
但,案子查不出结果,这个年他也过不好。
只能尽已所能查案。
当即叫来下人,询问当时打扫的流程。
又让他取来当时用的梯子,按照当时的流程操作了一遍。
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无法在那个位置留下指纹。
仵作这下没话说了。
府尹也在心里默默给韩影加了一分。
这个时代并没有指纹库,就算找到指纹,没有嫌疑目标,也等于没用。
韩影却对着指纹琢究了一晚上。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给府尹说他的猜测。
“指纹虽然只有半枚,但,从大小上可以看出,对方的手指应该十分粗短。”
“正常情况下来说,此人应该经常做力气活。”
“再加上凶器为杀猪刀,基本上可以排除,凶手是传说中的江湖侠客的可能。”
凶器的问题,府尹也考虑过,意见和韩影一致。
他对指纹的分析,只是印证的府尹的推测。
但,以此说服百姓,安那些担心被劫富济贫的富户的心,是远远不够的。
韩影一晚上没睡好,当然不会只推测出这点东西。
“大人,在下怀疑,凶手应该还在受害者家中,而且极有可能是受害者生前十分信任的人。”
府尹皱眉。
“此话怎讲?”
韩影喝了一口浓茶提提精神。
“您想啊,受害者在案发现场藏有千两黄金,怎么会不多加防备?”
“再加上如今这般冷的天气,便是受害者不在,那些丫环、下人大抵也会在屋中取暖,不会轻易在外走动。”
“那么,凶手是怎么进入案发现场的呢?”
怎么进入的?
自然是趁人不备溜进去的。
但,能随时在主人的卧室附近走动,还能知道卧室里什么时候人最少,最方便溜进去。
这人在府里的地位绝对不低。
府尹眼前一亮,用力拍了拍韩影的肩膀。
“一语惊醒梦中人,本官就说,让你来准没错。”
韩影却只想补觉。
“大人,查案、问口供,这些事,在下实在不擅长。”
“要不在下先回去睡一会儿?”
府尹亲自往外送了韩影两步。
回来以后立即叫齐衙役仵作,再次前往案发现场。
韩影这一觉,上午直接睡到了日薄西山。
要不是一天没吃东西,肚子发出抗议,他八成能一觉睡到明天去。
这边刚洗漱完,准备吃点东西,那边府尹的长随来了。
说是府尹已经查出一名嫌疑人,已经押回大牢审问。
请韩影过去说话。
韩影看看长随,看看刚上午的饭。
想说,要不他先歇歇,让自己吃一口再去?
长随只当没看到。
韩影只好放下刚拿起的筷子,随长随去见府尹。
长随见到府尹,特意说明,韩影刚准备吃饭,听说府长召见,扔下筷子就赶来了。
府尹大为感动,没有说什么,眼神却又说明了很多。
韩影这才知道,长随不让他吃饭,是另有用意,心里却在说,谢谢你的好意,我真不需要。
府尹让人先给韩影准备吃的,甚至屈尊陪他一起吃了点。
等韩影吃完才坐下来说案情。
第80章 死的冤
案情说起来也没有多复杂。
刘家是开钱庄的,财力雄厚程度,自是不必多说。
刘大户有几房妻妾,子女也有好几个。
最疼的只有正室所出的大小姐。
说是爱若珍宝、掌上明珠,一点都不过分。
疼到什么程度呢,从一件小事上就可以看出一斑。
大小姐长到如今十六岁,洗发梳发,还由刘夫人亲自动手。
这位大小姐据说生得闭月羞花,性情柔顺。
谁见都夸出花来。
就是这般得天独厚,身在福窝的大小姐。
前些日子却出了意外。
因听说园子里的红梅开了,想去园中赏梅,刘夫人见下着雪,担心她着了风寒,便不准她去。
大小姐素来红梅,眼巴巴瞪了小一年才盼到花开,如何还能忍得住?
傍晚时分只带着一个贴身丫环,就偷跑到园子里去了。
偏偏途中滑了一跤扭伤了脚,沾地便疼得厉害,属实走不动了。
贴身丫环也是个半大孩子,根本背不动她。
最后只能让大姐在园子里稍等,贴身丫环跑回去找人。
就这么大会儿时间,大小姐就遇到了长工张权。
张权的爹早年原是杀猪贩肉的屠夫。
到村下收猪时偶遇被山贼所劫的刘大户,仗义出手把人救了回来。
刘大户感念他的救命之恩,要和他结拜为异姓兄弟。
给他买房子置地娶媳妇,总之,他只需要躺平,后半辈子,甚至连儿子、孙子几辈子的事都由刘大户包了。
张权的爹却不同意。
说救人不是为了求回报什么的,救完就完了,该干嘛干嘛去。
刘大户更加认为他为人仗义,不肯放他走。
两相推让一番。
张权的爹无论如何不接受买房置地,只说杀猪营生造业太重,想换个行当。
别的手艺又没有,刘大户便让他在府里管着后花园的花草,还给他配了两个帮手。
说是让他管花草,其他事情都是帮手做的,他想管就管一管,不管也没人问他。
再后来张权的爹娶了府里一个大丫环,生了张权,一家子在刘家的地位都很高。
张权如今已经年满十八。
听他爹的话,学些照顾花草的手艺,近些日子经常往园子里来。
眼看天都快黑了,赶着在落钥前从后门离开,却看到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独自坐在梅树下。
满天红梅都美不过她。
张权日子过的清闲,没少看戏看话本子。
其中不少描写山精树怪故意与男子邂逅,成就好事的。
张权只当大小姐便是这红梅成精了,不然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二话没有,冲过去就把大姐抱住了。
大小姐惊怒加交,拼尽全力推挡他,厉声呵斥他离开。
奈何人单力弱,哪时挣扎得开。
张权反而抱的更紧,嬉笑道。
“你就不必再演戏了,我已看出你是这梅花成的精怪,我不嫌弃你,你想采阳气也任你采。”
大小姐听到这话,差点羞得晕死过去,挣扎得更加厉害。
二人正拉扯着,刘夫人亲自带着下人来接大小姐。
正正看到这一幕。
刘夫人懵了,下人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
不论大小姐是与人私会,还是被迫,被男人轻薄都是事实,清白不在。
事后刘夫人大病一声,大小姐差点自尽,这些且不必细说。
只说张权的爹带着张权找刘大户赔罪。
刘大户想杀张权的心都有了。
但想到他也不是故意为之,他爹又只有他一根独苗,到底没忍心动手。
万没料到。
张权的爹却得寸进尺,要求刘大户把大小姐嫁给张权。
换成别的女儿,刘大户可能就同意了。
婆家穷点没关系,又不是给不起嫁妆,过去一样过的吃喝不愁。
但大小姐可是刘大户的心肝肉儿,怎能舍得将她嫁给一个下人家中?
名声坏了就坏了,大不了一辈子养在家里一辈子就是了。
任凭张权的爹如何说,甚至将当年救命之恩抬出来,都没能说服刘大户。
亲事没谈拢,张权的爹怀恨在心。
恨刘大户没良心,嘴上说的好听,其实还是把他当下等人。
之后张权的爹又找过几次刘大户,依旧没能如愿。
张权又得了相思病,不吃不喝躺在床上,口口声声娶不到大小姐就不活了。
刘大户疼大小姐,张权的爹也同样疼张权。
好说好商量刘大户不答应,他便发了狠,怀里揣着当初救人时用的那把杀猪刀,溜进刘大户房中。
之后的事就不必多说了。
张权的爹大半夜从房梁上突然跳出来。
吓了刘大户一跳,却也没想到他真的敢杀人。
越发认定张家不能嫁。
张权的爹急怒之下,便把刘氏夫妇都杀了。
韩影听完案情也不禁替刘大户夫妇感慨,升米恩斗米仇,太善良有时不是什么好事。
但,府尹大费口舌和他说这么多,不会只是为了说八卦吧。
府尹没有吊韩影胃口。
喝了口茶润喉,便说起叫韩影来的重点。
“刘家的钱庄在府城开了几十年,不少商户的银子都存在刘家。”
“刘家出了事,几个儿子闹着要分家,商户都很不安。”
“如果不能妥善处理,恐怕会引发很严重的后果。”
韩影苦笑。
府尹特意和他说了这么多,显然是想让他想办法,稳定刘家钱庄,稳定商户。
还真是看得起他。
他的生意的确赚了不少。
但,也仅仅是不少而已。
距离富甲一方还远着呢,有什么能力稳定那么多商户。
府尹也知道韩影为难,所以,并是不想让他以财力接手刘家钱庄。
“本官的意思是,你可以娶大小姐,再以姑爷的身份入股。”
“刘家的几个儿子都不是正室生的,底气不足。”
“你出面暂时镇住他们,肯定没问题。”
韩影头更疼了。
府尹把他当成什么了。
想拉拢他,结亲。
想稳定商户,结亲。
干脆以后他的后院直接改成收容所算了。
生产队的驴也只是干粗活,不至于强行配种吧。
其实这事还真是韩影误会府尹了。
这个时代联姻是常用结盟方式,府尹自己都是如此。
第81章 深夜来访
韩影可以为了自保,为了生意做的更顺利,不被官府卡脖子,在府尹面前作小伏低,巴结讨好。
但,连自己的亲事都要受人操控,他接受不了。
没有当面拒绝府尹,只说回去考虑考虑,便起身告辞了。
府尹看出韩影不高兴。
却没想到亲事上面去,只当他是不愿意蹚刘家的浑水。
他要考虑便让他回去考虑吧。
毕竟投入的银子和精力都少不了,韩影有所顾虑也是正常的。
韩影睡了一个白天,晚上睡不着了。
越想刘家的事越烦躁。
被人拿捏的感觉实在让人不爽。
正烦着,下人带了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披风里的女子进来。
“东家,这位小姐一定要见您……”
下人自作主张把人直接带进来,心虚的不敢抬头看韩影。
那女子脱下风帽,走到韩影面前直接跪了下来。
“请韩东家不要怪罪那位大叔,是奴家以死相要,定要见韩东家一面。”
韩影垂眸看了大小姐一眼,瞬间明白下人冒着受罚的风险,自作主张的理由了。
女子美的过分了,如果他是下人,也不敢保证能拒绝得了她的请求。
人都来了,韩影没有当着外人的面教训下人的习惯。
挥手示意下人退下。
语气淡淡问女子。
“你找我有什么事?”
女子轻轻咬了咬唇,本就柔眉的容貌,更加显得弱不禁风,恐怕是个男人都得被这样柔弱的美人激发出强烈的保护欲。
她提出任何要求,都不忍心拒绝。
女子握了握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韩影家定然听说出事的刘氏钱庄吧,不敢隐瞒韩东家,奴家便是刘家的长女,刘静容。”
“父母的死因奴家而起,奴家万死不足以赎罪。”
“钱庄是父亲多年心血,父亲曾几次说过,即便将来不开了,也要善始善终,不能坏了刘家的名声,被人戳脊梁骨。”
“如今父亲不在了,几个兄弟只想争家产,并无一人为钱庄考虑。”
“奴家深受父母养育之恩,却不能放任不管。”
“奴家虽在深闺,却时常听父亲说起韩东家,知道您是仁义之人,如今只有您能救钱庄了。”
刘静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微微气喘着停下来,仰着小脸,目光殷勤看向韩影。
韩影自认不是好色之人,更不会见了美人儿就什么都忘了。
但,刘静容的美严重超标,连他都不禁动心。
接下刘家这个烂摊子,又实在麻烦。
真让人头疼啊。
刘静容见韩影沉默不语。
狠狠心,将披风脱了下来。
“奴家一无所有,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便以此报答父母养育之恩吧。”
韩影心里惊呼,不要过来呀。
不要考验他的自制力啊!
眼前美景却让他舍不得转开视线,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刘大小姐不必如此。”
“钱庄的事我同意帮你,你先把衣服穿好吧。”
“明日我会派人上门商量亲事。”
刘静容没想到,自己已经做到这一步,韩影还是保持君子之风。
愿意正式娶她过门。
感激之情油然而生,低低抽泣起来。
天知道韩影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当场把刘静容办了。
刘静容心情希望和期待,悄然离开了。
韩影的心情却平静不下来。
大冷天的洗冷水澡什么的,这种自虐的方式他肯定不会用。
让下人去了一趟红袖招,把芊芊接了过来。
芊芊来是来了,却不肯让韩影碰她。
“奴这个月小日子没来,恐怕是怀上了。可不敢由着相公胡闹。”
“小玉不小了,相公把她收用了吧。”
韩影没问那个经典渣男问题,孩子是不是他的。
红袖招都是他的,芊芊被他梳拢后,还有没有过别的男人,他问一声管事便一清二楚。
芊芊没那么傻,在他面前说这种谎。
再说,如果芊芊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系统自然不会给他奖励。
有系统帮他把关,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芊芊怀了孩子,韩影自在洋能让她再留在红袖招。
搂着温存了一会儿,只差最后一步,到底放过她。
“明日我先让人送你回家,我还有些事要忙,晚几日再回。”
芊芊不肯,要等韩影一起回去。
韩影也由着她,不过红袖招是不能待了。
第二天一早,让人陪她把必要的东西取回来,住进了在府城的宅子。
韩影自己则是去见府尹,没提刘静容深夜来访的事。
只说自己考虑了一晚上,觉得比起个人得失,府城稳定更重要,这门亲事他同意了。
请府尹派个人陪他到刘家提亲,帮他撑撑场面。
刘静容尚在热孝之中,民间虽有热孝不忌婚事的说法。
但真这样做的人并不多。
除非女方家中无人可依靠,或者男方家里有什么特殊情况。
总之,这种做法还是颇有争议的。
府尹也不希望韩影的名声被这件事拖累坏了,派个人替他撑门面是应该的。
当即派了个得脸的管事陪他一起前往刘家。
刘家几个儿子都是妾室生的,一向都不受刘大户重视。
刘大户不在了,由长子暂时管着家事,底下几个兄弟都不服他。
听说韩影提亲求娶刘静容。
长子当场就不乐意了。
刘静容的地位可和普通的未嫁女不一样。
早在几年前,刘大户就转了一半的股份到她名下。
说是给她的嫁妆,让她无论嫁到多高的豪门,都不必心虚。
刘大户死后,几个儿子便开始挤况刘静容。
怪她德行有失,连累刘大户遇害,要求她交出股份。
还没得手,又跑出一个求亲的来。
这哪是求娶刘家女,分明是冲着刘家的家产来的。
长子当场就让下人把韩影赶出去。
其他几个儿子难得与他意见一致,下人出来一说。
韩影含笑看向管事。
管事明白,到他出力的时候了。
不急不忙取出府尹大人的名帖,给那下人看了一眼。
“这桩亲事是府尹大人作主的,转告你们家几位少爷,午后来府衙商量。”
面子已经给过刘家了,他们自己不肯好生接着。
第82章 不择手段
韩影和管事互相谦让着飘然而去。
留下刘家几兄弟一脸愤愤,敢怒不敢言。
“从来都是抬头嫁女,低头娶媳,哪有让女家上门讨论定亲之事,把我们刘家看的也太不值钱了。”
一人忍不住抱怨,立时引来其他人的不满瞪视。
重点是哪一方主动吗?
是刘静容不能嫁!
嫁了,刘家的家底至少去掉一半!
“姓韩的狗仗人势,依我看来,求亲是假,意图谋夺我刘家家产是真,我要去告官。”
“明摆着的事用你说,瞎子都看得出来。”
“告官?姓韩的仗的正是府尹的势,你没见府尹的管事陪他一起来?你告哪里的官?”
“怕是府尹也想从中捞取好处呢。”
“官商勾结,狼狈为奸。”
怒归怒,骂归骂。
却没有一个敢当面拒绝韩影的求亲。
准确的说,是没有一个敢拒绝府尹。
就算认为府尹想占家产,也是不敢拒绝。
抄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
府尹想要刘家,手段多的是,结亲还是最体面的一种。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几兄弟难得团结一心,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半天。
还真研究出一个办法来。
老三、老四代表几兄弟一起来找张权。
自从刘大户夫妇被杀的案情大白,张权的爹被押入大牢,张权的相思病不药而愈。
担心被刘家报复,和他娘每天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听见老三、老四的声音,吓的两股战战,差点湿了裤裆。
万万没想到,老三、老四竟然让他……
张权双眼瞪着,连连摆手。
“小人不敢,小人知道错了。小人不敢肖想大小姐。”
张权的娘也帮着他求情。
“大小姐是天上的云,张权就是您脚底下的泥,您就二位就放过他吧。”
老三、老四面露不悦。
事情都是因张权而起,给他机会如愿,他又不顶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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